洛冰璃站在楼梯口，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大厅里血流成河，墙上还挂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壮汉。
地上跪着一个鼻涕眼泪横流的散修，墙角蹲着一个面壁思过，憋得脸都发紫的东瀛剑客。
而叶安，穿着那身滑稽的病号服，踩着人字拖，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活像刚查完自家田产的土财主，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哦？洛同学，你也是来交保护费的？”
叶安看见了她，眼睛一亮。
“看在咱们是同学的份上，我给你打个九折。”
洛冰璃握着剑匣的手紧了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叶安，这些人……”
“哦，他们啊。”叶安摆摆手，说得理所当然。
“医院环境太差，你看这墙，这地，都弄脏了。我让他们凑点钱，请个保洁。”
洛冰璃看着那些缺胳膊断腿的尸体，又看了看叶安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保洁？
你请的是不是叫孟婆？
“你！”
叶安没理会洛冰璃的欲言又止，他转头看向墙角。
“那个养猪的，别蹲着了，过来干活。”
柳生十兵卫听到召唤，一个激灵，憋着的那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站到叶安面前，深深鞠躬。
“前辈！有何吩咐！”
“去，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扒下来。”叶安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伊万。
“动作麻利点，我赶时间。”
“是！前辈！”
柳生十兵卫现在只想活命，别说扒衣服，就是让他把伊万吃了，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他冲到墙边，三下五除二就把伊万身上搜了个遍。
他甚至还很专业地掰开了伊万的嘴，检查了一下。
“前辈，他有颗金牙！”
柳生十兵卫像是发现了宝贝似的，回头邀功。
叶安皱了皱眉。
“磨蹭什么，抠下来。”
“是！”
柳生十兵卫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太刀，对着那颗金牙，用力一撬。
“咔嚓。”
一颗带着血丝的金牙，被他撬了下来。
他捧着一堆零零碎碎的战利品，像捧着圣物一样，恭恭敬敬地递到叶安面前。
叶安扫了一眼，伸手拿起那块幽蓝色的晶石掂了掂。
“这个还行，能当个夜灯。”
他又拿起那把沾着血的武士刀。
“这个也凑合，削水果应该挺快。”
然后，他看着剩下的那些丹药、符纸和那颗金牙，脸上写满了嫌弃。
“剩下的，都什么垃圾玩意儿。”
他随手一挥，那些在外面能引起无数人争抢的宝物，就像垃圾一样被他扔到了墙角。
“把这里所有还喘气的，都给我拖到大厅中间来，排好队。”叶安吩咐道。
“是！前辈！”
柳生十兵卫现在是叶安最忠实的狗腿子，执行力超强。
跪在地上的那个散修也反应过来，赶紧爬起来帮忙。
不一会儿，十几个身受重伤，来自不同势力的“高手”，就被拖到了大厅中央，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宁愿死在刚才的混战里，也不想面对眼前这个穿着病号服的魔鬼。
叶安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开始踱步。
“各位老板好。”
他的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首先，恭喜各位，成功参与了我们鸿蒙资本旗下，最新高端养老社区"夕阳红"的首次沉浸式压力测试。”
“从各位的表现来看，测试结果……不怎么理想啊。”
叶安摇摇头，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们的抗压能力太差，团队协作精神几乎为零，还随地大小便，严重破坏了社区环境。”
躺在地上的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鸿蒙资本？
养老社区？
压力测试？
这都什么跟什么？
洛冰璃站在一旁，已经放弃了思考。
她现在只想知道，叶安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现在，到了结算服务费的时候了。”
叶安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商业化起来。
他拿出那部老人机，拨通了电话。
“喂，秦文山吗？”
“给我紧急上线一个收款二维码，对，就叫"夕——阳——红——社——区——压——力——测——试——体——验——费"。”
“快点，我这里客户等着付款呢。”
挂了电话，叶安把手机扔给柳生十兵卫。
“去，挨个让他们扫。”
“告诉他们，我们支持微信、支付宝、花呗、白条，甚至支持数字货币。要是现金，只收美金和灵石。”
柳生十兵卫高高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新鲜出炉的二维码。
他走到第一个伤员面前，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归墟教徒。
“扫码。”柳生十兵卫言简意赅。
那教徒断了一条胳膊，怨毒地看着他。
“休想！”
柳生十兵卫回头看了叶安一眼。
叶安打了个哈欠。
“哦，忘了说。”
“凡是拒不付款，或者给差评的，就地打断另一条腿。”
“我们鸿蒙资本，提供的是五星级服务，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白嫖。”
柳生十兵卫懂了。
他抬起脚，对着那名归墟教徒完好的那条腿，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惨叫，在大厅里回荡。
“啊——”
那教徒疼得在地上抽搐。
柳生十兵卫面无表情地再次把二维码怼到他脸上。
“扫。”
这次，那教徒不敢再有任何反抗，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完成了支付。
“叮咚。”
柳生十兵卫的手机里，传来一声悦耳的提示音。
他走向下一个人。
一时间，空旷死寂的大厅里，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手机扫码支付成功后，那冰冷又熟悉的电子提示音。
【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微信收款，二十万元。】
另一种，是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各方高手，在绝对的恐惧和屈辱下，发出的压抑的啜泣声。
洛冰璃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三观正被按在地上用二维码反复摩擦。
这就是叶安搅动风云的手段？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
只有简单，粗暴，高效的……扫码支付。
叶安走到那个被扔在角落的垃圾堆旁，挑挑拣拣，最后捡起了那颗金牙。
他对着灯光看了看，似乎还挺满意。
“这玩意儿，回去融了，给我徒弟打个金镯子，应该还行。”
他把金牙揣进兜里，又走回大厅中央。
此时，收款已经接近尾声。
柳生十兵卫和那个散修，像两个最敬业的地推人员，确保了每个人都完成了“消费”。
叶安看着柳生十兵卫手机上那一长串的收款记录，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不错，回头给你加鸡腿。”
他转头看向依旧处在石化状态的洛冰璃，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走吧，带你去吃点好的。”
“这波啊，堪比双十一零点秒杀，得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