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在龙飞扬身后关上。
那句“贴身丫鬟”和“扔回姜家当饲料”的余音,却还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梦辰靠在床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红药。
这个女人,一身职业套裙,却依然掩不住骨子里的媚意。
一想到龙飞扬为了这个女人,不惜跟姜家硬拼,甚至引毒入体,陈梦辰的心里就像被一根小刺扎了一下,不疼,但很不舒服。
她才是陈氏集团的总裁,是龙飞扬名义上的……老板。
“你。”
陈梦辰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平日里的气场。
“过来。”
红药闻言,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狐狸眼里,没有半分下属该有的恭敬,反而带着几分探究和……同情?
陈梦辰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神。
“给我倒杯水。”
她指了指桌上的水壶,语气刻意放冷,带着命令的口吻。
她要让这个女人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红药看了她一眼,没动。
“他让你当我的贴身丫鬟,你没听见?”陈梦辰加重了语气。
“听见了。”
红药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到了饮水机旁。
她接了一杯温水,走回来,却没有递给陈梦辰,而是自己喝了一口。
“你!”
陈梦辰的杏眼瞬间瞪圆了。
“龙先生说,让我当你的丫鬟,是为了保护你,不是伺候你。”
红药放下水杯,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的任务是保证你少不了一根头发。至于端茶倒水这种事,不属于战斗范畴。”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看在你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份上,下不为例。”
说完,她才把另一只手一直端着的,一杯温度正好的水,放在了陈梦辰的床头柜上。
陈梦辰彻底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这个女人,竟然敢跟她讨价还价?
还下不为例?
可偏偏,她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因为红药说得没错,龙飞扬的本意,确实是让她来当保镖的。
“你……”
陈梦辰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
“我当然记得。”
红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悲凉。
“姜家的人丹,陈总的保镖,龙先生……他的人。”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陈梦-辰的心湖,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的人……
自己又算什么呢?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龙飞扬走了进来,他换下了那身破烂的保安服,穿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但脸色依然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他像是没看到两个女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径直走到陈梦辰面前。
“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陈梦辰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复杂的表情。
“那就行。”
龙飞扬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扔到她床上。
“股市开盘了,陈氏的股票涨停。之前那帮做空的孙子,裤衩都快赔掉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梦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色。
下面的财经新闻头条,全都是关于华海银行追加授信、各大供应商恢复合作的消息。
一场足以让陈氏集团万劫不复的危机,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现在,华海商界那帮墙头草都在看着你。”
龙飞扬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得出去露个面,告诉他们,你陈梦辰还没倒,陈氏集团,也还好好的。”
陈梦辰握紧了手机。
她知道龙飞扬说得对。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表现出强势。
“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但身体还有些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
又是那股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滚烫的体温,让她心头一颤。
“谢谢。”
她挣开龙飞-扬的手,站稳身体。
“口头感谢没诚意。”
龙飞扬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视线却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去换身衣服,你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出去只会让人觉得你在硬撑。”
陈梦辰低头看了看自己。
因为刚才寒毒爆发,出了不少冷汗,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确实有些狼狈。
她咬了咬嘴唇,没再反驳,转身走进了休息室自带的盥洗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龙飞扬和红药。
“她都听到了?”龙飞扬问。
“嗯。”红药点点头,“从你吐血的时候,她就醒了。”
“这女人,还挺能装。”
龙飞扬笑了笑,从兜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主人,你的伤……”红药担忧地看着他。
那股寒毒,连她这个纯阴之体都觉得心惊胆战,龙飞扬强行引毒入体,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死不了。”
龙飞扬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还没散去的记者和围观人群。
“不过,时间不多了。“种子”被激活,下一次爆发,谁也救不了她。”
“那我们……”
“叮铃铃——”
红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还是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
龙飞扬走过去,按下了免提键。
这一次,电话那头不再是银行行长的谄媚,而是一个年轻但阴冷的男声。
“陈梦辰总裁吗?”
龙飞扬没说话。
对方似乎也知道电话可能不是本人接的,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无道。我叔叔,姜断山,想请陈总,还有那位打了我们姜家脸的朋友,今晚九点,到一品阁喝杯茶。”
姜无道!
红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姜家年轻一辈最心狠手辣的角色,人称“玉面阎罗”。
“没空。”
龙飞扬拿起听筒,声音懒洋洋的。
“小小姜家,还没资格请我们老板喝茶。”
电话那头的姜无道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
龙飞扬嗤笑一声。
“回去告诉你叔叔,想喝茶,让他自己滚过来。记住,要跪着。”
“你找死!”
姜无道的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杀气。
“看来,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哦?”
龙飞扬挑了挑眉,“我等着。”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红药看着龙飞扬,像是看一个怪物。
她从未见过,有人敢这么跟姜家的人说话。
那不是嚣张,那是完全没把姜家放在眼里。
“主人,姜无道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他……”
“一只叫得欢的狗而已。”
龙飞扬不耐烦地打断她。
就在这时,盥洗室的门开了。
陈梦辰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重新变成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总裁。
只是,她此刻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惶。
刚才的电话,她隔着门,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要动手了?”
“不是要动手,是送了张请帖。”
龙飞扬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
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陈梦辰的皮肤,让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鸿门宴?”陈梦辰的声音有些发颤。
“算不上。”
龙飞扬收回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顶多算是个……追悼会。”
他转过身,对还在发愣的红药说道。
“走,陪你们老板下去逛逛。顺便,去花圈店订个好点的花圈。”
“花圈?”
陈梦辰和红药异口同声地问。
“对啊。”
龙飞扬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人家请喝茶,我们总得带点礼物吧。”
“送个花圈,祝他老人家……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