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李雪雁的贴身侍女紫苏守在外面。
李雪雁走到柜子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取出那幅画,递给他,小手在发抖,脸红得像要滴血。
林平安接过,展开。
画上的少女穿着粉红色肚兜,端坐在窗前,眉眼含羞,眼波含情。
他看着画,又看看面前羞得快要钻到地缝里的李雪雁,心中涌起一股柔情。
他把画小心地卷起来,放回盒子里。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雪雁,等太史局选好日子,咱们就成婚!”
李雪雁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拼命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
林平安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李雪雁闭上眼睛,嘴角上扬。
两人又腻歪了好一会儿,林平安才起身告辞。
李雪雁送他到门口,依依不舍。
他翻身上马,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李雪雁还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支白玉簪在发间闪着光。
他挥挥手,策马离去。
从江夏王府出来,林平安直奔长乐公主府。
码头上匆匆一面,庆功宴上隔屏相望,他连句像样的话都没跟李丽质说上。
那丫头心思重,面上不显,心里指不定怎么想。
长乐公主府在城东,离皇宫不远,门子见他来了,连忙往里通报。
林平安刚走到前院,就听到一阵脚步声。豫章从里面跑出来,像只蝴蝶一样扑过来。
“姐夫!!!”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眼泪哗哗地流。
“姐夫你终于来看我了!码头上那么多人,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话!庆功宴上那么多人,我也没机会跟你说话!”
林平安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连忙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姐夫这不是来了吗?”
豫章从他身上下来,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心疼得直皱眉:“姐夫你瘦了!脸都凹下去了!”
“想你们想的。”
豫章破涕为笑,拉着他往里走:“阿姐!姐夫来了!”
李丽质正坐在花厅里喝茶,听到声音,她放下茶盏,站起来。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依旧平静。
“来了?”
林平安走过去:“来了。”
两人对视。
她没有扑过来,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但她的眼眶红了。
豫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笑道:“我去让厨房加菜!”
说完就跑了,花厅里只剩下两人。
李丽质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码头上人太多,连句话都没说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林平安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就专门来跟你说。”
她低下头,靠在他肩上,就那么靠着,不说话。
林平安揽着她,也不说话。
院子里很静,只有花丛中的蜜蜂嗡嗡作响。
良久,她抬起头,眼眶微红,但脸上带着笑。
“瘦了。”
“那是想你们想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又靠回他肩上。
而后,两人说了很多。
李丽质问他倭国的事,他挑着能讲的讲了。
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句,讲到那些阵亡的将士,她沉默了。
讲到五百多兄弟被下毒、被暗算,她的脸色白了。
“平安,你一定很难受吧?”
林平安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
李丽质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但她靠得更紧了。
豫章端着茶点进来,看到两人靠在一起,嘿嘿笑了。
林平安招手让她过来,一手一个揽着两人。
“你们两个,等太史局选好日子,就一起嫁过来。”
两女俏脸微红,谁都没说话。
从长乐公主府出来,林平安直奔东市。
醉月楼还是老样子,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门前挂着红灯笼。
这个点正是高峰期,里面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穿梭往来,忙得脚不沾地。
林平安从后门进去,直接上了三楼。
武珝的房间里,柳如烟也在。
两女正坐在窗前,武珝在看账本,柳如烟在一旁磨墨,时不时递上算好的数字。一个主外,一个管内,配合得默契。
见他进来,两女愣住了。
武珝先反应过来,放下账
柳如烟“呀”了一声,眼泪先掉了下来,也跟着站起来。
林平安走过去,伸手把武珝揽进怀里。
“珝儿,我回来了!”
武珝伏在他肩上,声音很稳,却带着颤:“回来就好。”
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柳如烟站在一旁,眼泪啪嗒啪嗒掉,却不上前。
武珝朝她伸出手,她才走过来,被林平安一把也揽进怀里。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相拥,谁也没说话。
良久,武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不哭。
她看着林平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
林平安嘴角微抽:“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说?”
柳如烟从他怀里探出头,小声道:“公爷是真的瘦了。”
腻歪了一会儿,柳如烟去斟茶,武珝坐在林平安旁边。
林平安握着武珝的手,看着她。
这丫头,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第一次见面,她在东市街头指认恶霸,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和算计。
后来他帮她安排进醉月楼,她一步步走到今天,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掌柜。
她的聪明、她的坚韧、她的野心,他都看在眼里。
“珝儿,陛下已经同意赐婚了,以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嫁过来了。”
武珝垂下眼帘:“公爷,我不在乎名分,只要能留在公爷身边就够了。”
柳如烟将茶放在桌上,也小声道:“武姐姐说得对,我们不在乎名分。”
林平安把两人都拉进怀里:“我在乎,你们跟了我这么久,该给的,一样都不能少。”
武珝抬起头,眼眶红了,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柳如烟伏在他膝上,肩膀轻轻颤抖。
武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大喜的事。”
柳如烟破涕为笑,从林平安膝上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武珝:“武姐姐,我就是高兴……”
武珝也笑了,伸手替她擦眼泪。
林平安看着她们,心中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