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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饭馆通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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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醉翁赠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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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七夕,生意火爆得紧,下午自酉时开张,直忙到日落西山,才不再有新食客登门。 李二郎撤下布招,吴振华心满意足地收起糖画摊子,慢悠悠晃回后厨。 过了用餐晚高峰,师徒俩终于能坐下喘口气。 见徒孙歇着也不闲着,竟在雕萝卜花,吴振华啧啧称奇:“你也太勤快喽!不累嗦?” 谢清欢摇头:“能学本事,不累。师父,你瞧!” 她举起刚雕好的萝卜花儿,吴铭抬眼看了眼,微微颔首道:“不错,有进步。” 忽然瞥见老爷子在灶台旁翻弄剩下的食材,诧异道:“爷爷,你干嘛?” 吴振华自然而然地捆起围裙,淡定作答:“给你们做员工餐。” “我来做吧太师祖!” 谢清欢赶紧起身,这本是她的活儿,哪能劳烦太师祖? 吴铭也说:“小谢他们一点辣都沾不得……” “晓得!我心头有数,最多微微辣!” 吴振华头也不抬,见徒孙凑上来抢活,板起脸赶人:“你莫管,快去歇倒!” 谢清欢杵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回头望向师父。 吴铭知道老爷子是手痒了,想着过节,便没阻拦,只再次强调:“他们真的一星半点辣都吃不了,微微辣也不行。” 他对爷爷的“微微辣”可太清楚了,几个员工要是明天全拉肚子,生意还做不做了? “晓——得——啦!”吴振华不耐地拖长了调子,“老子不放海椒总行了嘛!” 员工餐向来是用当天剩下的食材和边角料做一盆大杂烩,省事儿管饱,没什么技术可言。 只不过,谢清欢往常是当炒菜做,顺带练练手。 吴振华却浓油赤酱地做了一大锅浇头,往米饭上“哐哐”一扣,麻利地码出八盘盖饭。到底是盖饭仙人,做个员工餐也不忘初心。 吴铭一家在川味饭馆用饭,谢清欢四人则在吴记川饭聚餐。 连着给宋人画了三天糖画,吴振华正处在兴头上,且这活儿不怎么费劲,不像另外三人,都已累得不想说话,饭桌上唯有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先是一通感慨,末了话锋一转道:“明天就不消画糖画了,我来给你打下手……” 一直没吭声的陈萍立刻截断话头:“明天不来,以后每个周末来。” 吴振华一愣:“哪个说的?” “我说的。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现在正式通知你。” “……” 吴建军唱起红脸:“爸,这几天的生意你也看见了,厨房里的工作强度比你以前卖盖饭高多了。你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万一再摔一跤,这不是因小失大吗?” 吴振华说:“就是因为看到生意好,我怕厨房里头搞不赢(忙不过来)……” “搞得赢!”吴铭打断,“平时还好,周末会忙一点,所以周末来就行了。” 说是这么说,吴铭其实有想过再招个师傅,厨房里只他和小谢两个人,再怎么备菜备料,只靠一口灶,客人一多,出菜肯定慢。 店里如今有四口灶,哪怕再启用一个,情况也会改善许多。 可要招一个符合他要求的掌灶师傅,在宋代起码得是正店铛头的水平,这样的师傅上哪儿找去? 即便能找到,人家也未必会答应。 好在两边是错峰的,吴记这边中午11点和下午5点开张,且晚上卖的是套餐,川味饭馆则是中午12点和晚上6点以后才迎来高峰期,勉强还应付得过来。 吴振华沉默半晌,忽然说:“我有个提议,我以后一三五在屋头休息,二四六七来。” “反对!” “反对!” “反对!” “……” 吴振华不吭声了,他知道无论自己再提什么建议,这三个晚辈都不会予以通过。 放在以前,他才懒得管这些——老爷子本就是个“犟拐拐”,他认准的事一定会去做,也正是这股执拗劲儿才造就了现在的他——可自打摔断了脚,他便没那么硬气了。 人啊,有时候不服老也不行。 他算了下日子,今天是周四,后天就是周六,只休一天就可以来了,想到这,瞬间又振奋起来。 吴铭冷不丁道:“这个周日是那边的旬休日,按惯例歇业一天,你们都不用来哈!” “!!!” 吴振华颇不甘愿:“你那边有啥子安排?” “没安排,休息呗。” 说是旬休,吴铭却只在上个旬休日偷得浮生半日闲,因此这个旬休日他打算正儿八经给自己放一天假,充充电。 饭后,老爸老妈和老爷子先行撤退,张关索和孔三传领了工钱也告辞离去。 吴铭把今天的帐记一记。 这三天虽说半价酬宾,但架不住客流量大,且炸酸奶和鸳鸯饺的定价不低,即便打了五折,营业额仍颇为可观。 结余再度攀升至128余贯。 李二郎刷完盘子,见吴掌柜在记账,忽然想起一事,说道:“这三日,何厨娘并未到店用饭。” “省得了。” 吴铭嘱咐过二郎,让他记得给何厨娘免单。 说得信誓旦旦的,竟然没来……好人啊,这么大个便宜都不占! 他给二郎发了工钱,却迟迟不见谢清欢的身影,扬声唤道:“小谢——” 李二郎笑道:“谢铛头正在巷子里祭拜乞巧哩!” 吴铭好奇心起,和二郎一同走至店外。 但见麦秸巷内,家家户户门前皆设下灯烛荧荧的小案,其上罗列着磨喝乐、花瓜、巧果、酒炙、针线、剪刀……点点烛光摇曳,汇作绵延星河,将深巷小径映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酒肉香气。 谢清欢的供案亦如邻家,不同的是,她所供的花瓜是她自己精雕细琢的萝卜花儿,针线和剪刀则换成了锅勺和厨刀。 她仰望璀璨星海,神色虔诚庄穆,合十低声祷祝:“诚祈织女娘娘垂怜,赐清欢一双巧手,他日若能承师父衣钵,飞升上界,定为娘娘烹制美食……” 祷语未歇,烛光忽在地上映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她蓦然回首:“师父!” 吴铭递上工钱,温言道:“祝巧。” 谢清欢眸光灿然,双手接过:“多谢师父!” 与此同时,济慈庵里同样燃起明亮的烛火,何双双和锦儿给孩子们分发用于供奉的花瓜。 众孩童看着手中栩栩如生的白荷花,尽皆“哇”地惊呼出声。 云儿高声夸赞:“双双姐好手艺!这花瓜雕得比往年更美更逼真!” “就你嘴甜!” 何双双含笑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脑袋。 那日从吴掌柜处获赠一朵白荷,她回家后琢磨许久,终有所悟。 她此时分发的花瓜便是她改良后的作品,尽管仍不如吴掌柜雕的精致,但相较以往已精进许多。 她并不打算向吴掌柜请教其中诀窍,那只是试探之语,没名没分的,她私下里琢磨可以,岂会厚着脸皮探问旁人秘辛? 而且,吴掌柜的本事之高,何止一朵雕花?她在吴记用过十数次饭,对此深信不疑。 何双双早差人打问过了,吴掌柜并未娶亲,她那日斗胆试探,对方显然心领神会,相信不日便会遣媒人来提亲。 近几日没有光顾吴记,也是念及新婚之前不宜再见面。 只可惜,未能品尝吴记新出的炸鲜奶和鸳鸯饺。 她仰望星空,合十低声祷祝:“诚祈织女娘娘垂怜,赐双双慧心巧手,他日襄助良人……” …… 七夕过后的两天,吴记川饭的客流量较以往显著提升,每至饭时,店堂里便座无虚席,太学生迁走后的缺总算是补上了。 只不过,好不容易才让太学生适应了旬休的规矩,这回又得重头开始。 当李二郎宣布此事,店堂里免不了又是一片呜呼哀哉,不必赘述。 九日晚上,吴铭已经是放假的心情了,谁能想到,醉翁家的仆从上门取酒时突然来了句:“贵店明日可是歇业?我家老爷意欲明日登门赠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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