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施坤带着自家小弟出门收账，一群光头加上五颜六色的黄毛，齐刷刷的坐在一辆车内。
往日里吵吵闹闹的氛围，今天突然安静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
车上多了个女的。
不怎么说话，朝她看过去，这姑娘只会朝着你笑。
笑起来又乖又好看。
小姑娘将自己收拾的很好，从上到下，苏婉衣服上甚至找不到一道褶。
“坤哥，这个……”
外围的小弟一边说着，一边又朝着苏婉看了一眼，贼兮兮的打听，“新进来的？”
“长得不错啊。”
施坤干脆踹了一脚，“老实点。”
知道自家小弟是什么心思，施坤直截了当的开口，“想都别想，人家可是京大毕业的，博士生。”
“你配吗？”
居然是个博士！
浮沉的心思瞬间收了下去，黄毛小弟肃然起敬。
“那……京大的，呃，博士，怎么和我一辆车？”
还是一辆要债的车。
施坤，“鬼晓得。”
要么是苏婉发疯，要么就是自家堂主发疯。
目前来看，堂主可能病的更重一点，今早出门前，堂主还特意打了个电话。
堂主说，“出门把社服穿好，不准赤膊。”
在红焰待了八年，就没听说过这种要求。
赤膊怎么了？
是老子纹身不够帅吗？
施坤想不明白堂主到底是膈应哪一点，大块头还是清了清嗓子，朝着一众小弟提出要求，“文明催债，注意仪容仪表。”
“一会下车，谁要是闲的蛋疼把衣服脱了，老子先把你皮剥了。”
“啥玩意？”
一群小弟们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彼此，“仪容仪表？”
听听这词。
和黑社会沾边吗？
今天被催债的叫程宇鹏，赌狗，欠了红焰97万。
红焰榜上有名的钉子户，下面的小弟追着要了一个半月，愣是一个铜板都没逼出来。
所以施坤今天才会亲自出马。
“程宇鹏。”
炸雷一般的声音在后脑勺突然响起，还在赌桌上的中年男人表情大变！
立马回头。
对上的正是施坤似笑非笑的表情。
提着棒球棒，施坤看上去像是地狱的恶鬼，“聊聊？”
“97万，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绝对算是最有礼貌的一次，正常来说，第一面就应该一巴掌甩过去才对。
“我正在想办法。”
程宇鹏一开口就是一套准备好的说辞，“坤哥，真的不是我不还钱，我手上的那些都是不动产，就算是变卖给银行……”
“那也需要手续是不是？”
施坤冷笑，“你手续挺长啊，四十多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不是为了卖的高一点，找了个小银行贷款。”
程宇鹏还真的像模像样拿出了一份合同，“坤哥，你看，白纸黑字呢。”
“我真的没骗你，银行在走流程。”
这也是程宇鹏的惯用招数，红焰的这一群文化低，别说是看合同，纹身还总纹错别字。
真的拿出来纸质文件，红焰压根就没人看懂。
程宇鹏唯独算错了一个人。
红焰这次凑巧带来了一个博士。
苏婉大概翻看了一遍合同，立刻看出了问题，“假的。”
“合同上的企业公章不对。”
妈的，果然是假合同。
施坤大怒，一脚直接踹了过去！
“老子就知道，肯定是你小子耍花招。”
“程宇鹏，97万，说吧，你打算怎么还？”
棒球棒抵住了程宇鹏，施坤阴恻恻的说着，“我们红焰的规矩，你应该是知道的。”
行情价，五万一条手。
程宇鹏这种明显超额的，一般都是先卸掉左手。
“坤哥！”
知道施坤要做什么，程宇鹏立马求饶，“坤哥，是我不好，是我鬼迷心窍想要骗你……”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真没钱。”
一着急，程宇鹏哭的涕泗横流，甚至哭到了苏婉面前。
“小姑娘，咱们是第一次见面。”
“我家闺女也和你差不多大，我是真的走投无路……”
看苏婉面生好说话，程宇鹏把苏婉当作了突破口。
“你帮帮我，帮我和坤哥说一声。”
“我发誓，只要我有钱了，肯定还给他！”
苏婉只是摇头，“你不会的。”
“赌桌上有三万。”
程宇鹏这样的赌狗，但凡是有了钱，第一反应都是接着赌。
“合同也是提前准备好的，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还钱。”
苏婉准确说中了赌狗的心思。
刚才还是痛哭流涕的脸，一下子生出了怨恨。
该死！
这女的到底是什么来路？
要不是她，施坤根本不会发现合同的问题，和往常一样，说不定今天也能把红焰这一帮蠢货骗走。
都是她！
强装的可怜一下子成了恶意。
因为苏婉的话，很有可能，今天施坤会真的卸下自己的左手。
眼看着施坤的手下正朝着自己靠近，这群人已经比划着从哪开始下手。
程宇鹏竟是突然暴起！
矮小瘦弱的男人，也不知道从哪生出的一股力气。
突然抢走了一把匕首，朝着苏婉干脆划了一刀！
“都是你，臭婊子！”
“老子今天就算是少一只手，也要弄死你。”
程宇鹏对准的就是苏婉的脸，女人最在乎颜面。
毁了她的脸，看她下次还是不是这般喜欢凑热闹！
程宇鹏这一刀下去的很深。
饶是苏婉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侧脸上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苏婉的半边脸。
“艹！”
施坤提着棒球棍也没赶得上。
“你他妈！”
大块头痛骂出声，急急忙一棒子砸过去，程宇鹏是被打晕了，关键是。
苏婉真的受伤了。
“苏婉，没事吧？”
“艹，这么多血？”
比起来程宇鹏的那只手，施坤此刻更担心苏婉的脸，这要是真毁容，苏婉以后怎么办？
小姑娘可是正儿八经的京大博士。
还没谈恋爱，还没找男人。
“妈的。”恨自己不中用，施坤恶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
霍闫知道消息的时候，苏婉已经包扎好了。
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里还能隐约看出来一点浸润的红色。
施坤说，刀口划得挺严重，一寸长。
现场流血很严重。
发过来的照片，霍闫只是看了一眼。
他把手机砸了。
该死！
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为什么受伤的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