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气楼的门在身后关上。
秦枫走到主位坐下，把那张金券往桌上一扔。
“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屏风后面探出几个脑袋。
慕月瑶第一个蹦出来，凑到桌前拿起金券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求和？龙族这是唱的哪一出？”
江清柠跟在她身后，接过金券细细看了一遍，眉头微蹙：“措辞倒是客气，但这个时机......”
“咱们刚打完魔族，他们就来求和？”
江清柠把金券放下：“他们不抓紧时间消化轮回所得，反而急着来求和，要么是真怕了咱们，要么......”
“要么就是想把咱们稳住，好争取时间。”
李问雪从角落里走出来，抱着秋霜玉剑，冷冷道：“那个龙妖的态度，可不像来求和的。”
秦枫笑了：“那是来示威的，只不过示威没成功，被我抽了龙筋。”
天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那条软皮蛇能不能活着回去看他的造化。”
无尘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下手太重了。”
天南翻了个白眼：“重？那货在咱们山门口耀武扬威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太重？”
秦枫咽下嘴里的糕点，看向众人：“龙族这封求和信，你们怎么看？”
江清柠沉吟道：“依我看，他们是真想求和，也是真想拖延时间。”
“想求和是真的，因为咱们现在四方同盟已成，硬碰硬他们未必能赢。”
“想拖延时间也是真的，因为他们需要时间消化轮回所得。”
“但这两个目的不冲突，对他们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用一纸和约把咱们稳住。”
“等他们恢复实力，到时候和约就是一张废纸。”
秦枫点点头，又看向慕月瑶：“你呢？怎么看？”
慕月瑶把金券往桌上一拍：“我看什么看？我就知道，那个龙主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忘了？当初在京都，他还想分润乾阳国运呢，要不是你出手，咱们现在还在给他们打工。”
秦枫笑了：“你倒是记仇。”
慕月瑶哼了一声：“我不光记仇，我还记恩。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心里清楚得很。”
江清柠喃喃道：“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对龙族内部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那个龙妖的态度，能说明什么？说明龙族高层有人想给咱们下马威。”
“但这封求和信，又说明有人想谈。”
“他们内部有分歧，这是肯定的，但分歧有多大？谁主战谁主和？咱们不知道。”
慕月瑶皱眉道：“那南海之滨的约，去还是不去？”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去。”
天南眼睛一亮：“我去会会他们？”
秦枫摇头：“你去不合适，你那张嘴，三句话就能跟人打起来。”
天南不服气：“我什么时候......”
秦枫看向无尘：“小和尚，你跑一趟。”
无尘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小僧？”
秦枫点头：“你性子稳，不会冲动，去了之后，不用跟他们谈什么，就看看他们的态度。”
无尘双手合十，沉吟片刻：“小僧尽力而为。”
秦枫又看向天南：“你陪他去，但你要记住，这次是去探虚实，不是去打架。”
慕月瑶在旁边问：“那我们呢？”
秦枫想了想：“你们在家待着，传送锚点的事，月瑶你明天就开始动手。”
“先从长生教到仙门，把第一条线搭起来。”
“材料我一会儿给你，人手你找清柠调。”
慕月瑶：“放心，我肯定办好！”
江清柠看了她一眼：“这事可不简单，传送阵的布置需要精准，错一点都不行。”
夜深了。
众人散去。
秦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第二天一早。
山门外，无尘和天南准备出发。
天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难得正经一回。
无尘依旧是那身红黄袈裟，手里捻着佛珠，面色平静。
秦枫把一枚玉符递给无尘：“有什么事，直接传讯。”
无尘接过玉符，点点头。
天南拍拍胸脯：“放心吧，有我呢。”
秦枫看他一眼：“就是你我才不放心。”
天南：“......”
两人登上飞舟，缓缓升空。
秦枫站在原地，看着飞舟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天边。
接下来的几天，长生教上下都忙碌起来。
慕月瑶带着一批工匠，在山门后山选址，开始搭建第一座传送阵。
图纸是秦枫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每一块灵石怎么摆放都画了出来。
江清柠负责调度人手和物资，每天在工地和库房之间来回跑，脚不沾地。
五天后。
傍晚时分，天边出现一个黑点。
秦枫站在山门外，眯着眼看着那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是飞舟。
飞舟缓缓降落，舱门打开，无尘和天南走了下来。
天南脸色不太好看，衣服上有几道裂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
无尘倒是没事，只是袈裟上沾了些灰。
秦枫迎上去：“怎么回事？”
天南啐了一口：“那些王八蛋，说是请我们去赴约，结果到了地方，连个像样的人都没出来。”
“就派了几个虾兵蟹将应付我们，话里话外全是刺。”
秦枫看向无尘。
无尘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确实如天南施主所说。”
“我等在南海之滨等了三天，龙族始终没有派核心人物出面。”
“只有几个旁支族人，说龙主事务繁忙，让我们再等等。”
天南插嘴道：“等个屁！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想晾着我们，给我们下马威。”
无尘继续说：“一直到第四天，龙族的姬天方才来，他倒是客气，说了些场面话，但绝口不提和谈的具体事宜。”
“只说龙主最近在闭关，等他出关后再议。”
秦枫眉头一皱。
“你们回来的时候，银翅白虎一族的人联系你们了吗？”
天南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秦枫：
“这是我们途径他们区域时，偷偷给我们的。”
秦枫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有意思。”
天南凑过来：“什么有意思？”
秦枫把玉简递给他：“龙族内部已经吵翻了天，一半人主战，一半人主和。”
天南看完，挠了挠头：“这能信吗？”
秦枫拿着玉简说：“先回去，慢慢聊。”
浩气楼里，众人围坐一圈。
秦枫把玉简的内容说了一遍。
慕月瑶听完，第一个开口：“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龙族内部有人想和，有人想打？”
秦枫点头。
江清柠沉吟道：“有可能是龙族故意放出来的***。”
秦枫看向她：“怎么说？”
江清柠分析道：“如果是真心的，那咱们就有机会分化他们，如果是陷阱，那他们就是想稳住咱们，等内部统一后再动手。”
天南双脚搭在桌上：“依我看呐，咱们还是直接联合西疆和仙门，哦对了，现在还有个魔族，直接干就完了！”
无尘喃喃道：“魔族那边元气大伤，君圣女还要将魔族修炼禁术后的危害根除，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动作。”
天南撇了撇嘴：“那咱们也够用了，到时候再让银翅白虎一族做内应，我就不信妖族这么难啃。”
无尘念了声佛号：“天南施主你是准备将妖族全部斩尽杀绝？那对以后抵抗域外魔物并无益处。”
眼瞅着两人就要争论起来，秦枫抬手打断：“别对面没乱，咱自己先乱了。”
“不过天南有句话说的对，干就完了。”
“妖族我不全杀，只取龙族！”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在妖族这件事情上，仙门未必会帮咱们。”
只见秦枫突然笑了起来：“其实有时候，杀人未必要见血。”
闻言，所有人纷纷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