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龙族在妖族地界连开了五个据点。
龙血晶、逆鳞片、深海玄铁，摆得满满当当。
价格比瑶枫山庄还低两成，有的甚至低了三成。
姬天方亲自坐镇最大的那个据点，信心满满地等着客人上门。
可连着三天愣是一个顾客也没有。
偶尔有几个小族路过，探头往里看一眼，然后扭头就走，继续往人族那边跑。
姬天方的脸，一天比一天绿。
第四天，他到现场巡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一个灰狼族的小卒从他摊子前路过，姬天方一把拦住他：
“你跑什么？我这儿的东西比人族的便宜！品质也不差！”
那灰狼族小卒被他吓了一跳，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
“不是东西差，是，是咱们不敢买。”
姬天方愣住了：“不敢买？为什么不敢？”
小卒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以前咱们求过龙族，龙族说咱们不够格，现在突然拿出来卖，谁知道，谁知道是不是想秋后算账？”
说完，挣开他的手，一溜烟跑了。
姬天方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消息传回龙宫，姬无夜听完噗嗤一声笑出来：
“老姬，你这龙族威严，现在成了人家的心病了。”
姬天方瞪他：“你还有心思笑？”
姬无夜摊手：
“不然呢？我哭一场？人家就不怕了？”
姬红柚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比出去时还难看。
姬无夜凑过去：“又怎么了？”
姬红柚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半晌才说：
“我刚才去那些小族那边转了一圈。”
姬天方眼睛一亮：“他们说什么？”
姬红柚看他一眼：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我看见有人在跟他们说话。”
姬天方皱眉：“谁？”
姬红柚一字一句：
“瑶枫山庄的人。混在小族里，到处散消息。”
“说咱们的东西来路不明，说咱们可能卖完就不认账，说跟着龙族走的小族，以后没好果子吃。”
姬天方腾地站起来：“他们敢！”
姬无夜拉住他：
“老姬，人家有什么不敢的？嘴长在他们身上，咱们还能堵住不成？”
姬承天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长生教，浩气楼。
慕月瑶从外面跑进来，往秦枫腿上一坐，把玉简往他手里一拍：
“龙族开张了！价格比咱们还低两成！”
秦枫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拿起玉简，眉头微微皱起：
“低两成？”
他仔细看了一遍，看完之后，眉头反而舒展开了。
慕月瑶仰头看他：“怎么了？你刚才还皱眉，现在怎么笑了？”
秦枫把玉简放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刚才纳闷的是，他们哪来的底气跟咱们拼价格。”
慕月瑶眨眨眼：“现在呢？”
秦枫笑了：
“现在想明白了，他们不是有底气，是没办法。”
天南从外面晃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腿：
“听说龙族开张了？比咱们便宜？”
秦枫点头。
天南挠头：“那咱们怎么办？也降价？”
秦枫摇头，笑得越来越大声：
“不用，让他们卖。”
天南懵了：“让他们卖？那不是眼睁睁看着客人被抢走？”
秦枫笑得直不起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客人？他们哪来的客人？”
他指着玉简，一字一句：
“你仔细想想，那些小族敢买他们的东西吗？”“”
秦枫继续说：
“他们现在做的生意，是自己跟自己玩。”
“说到底是妖族的钱从左口袋进右口袋，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外面一颗新灵石都进不来。”
慕月瑶眼睛慢慢亮起来。
秦枫靠在椅背上，手在她腰上轻轻摩挲：
“瑶枫山庄做生意，是拿丹药灵果换外面的矿石资源，咱们的东西卖出去了，外面的资源进来了，这是活水。”
“龙族呢？他们是拿自家的老本换自家的老本。”
“宝库里的东西卖一件少一件，外面的资源一点进不来。”
“让他们卖，等他们把宝库掏空了，就知道什么叫坐吃山空。”
天南一拍大腿：“我懂了！他们这是在慢性自杀！”
秦枫点头：
“所以我才笑。”
慕月瑶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
“那咱们就干看着？”
秦枫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看着就行，看他们能撑多久。”
江清柠从外面走进来，端着一盘点心，听见这话，嘴角弯了弯：
“龙族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慕月瑶接过话头，把玉简递给她：
“自己看，开了五个据点，三天零单。”
江清柠看了一遍，也笑了：
“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天南在旁边插嘴：“烤就烤呗，反正烤的是他们自己。”
李问雪站在角落里，抱着剑，难得开口：
“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办？”
秦枫想了想：
“两条路。”
“要么硬着头皮继续撑，把家底掏空，要么认输，来找咱们谈。”
天南好奇：“找咱们谈什么？”
秦枫笑了：
“谈和呗，打又打不过，耗又耗不起，不求和还能怎么办？”
慕月瑶眨眨眼：“那咱们和吗？”
秦枫低头看着她：
“和？为什么要和？”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他们求和的时候，就是咱们提条件的时候，到时候怎么谈，谈什么，主动权在咱们手里。”
天南一拍大腿：“这招绝了！”
龙宫这边，几天下来，账目摆在姬承天面前。
卖出去的东西不少，但买的人，全是龙族自己。
姬天方脸上挂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行！”
姬无夜在旁边说风凉话：
“现在才看出来？我早就说了，这步棋走不通。”
姬天方瞪他：“那你说怎么办？”
姬无夜耸肩：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在这儿坐着了。”
姬红柚忽然开口：
“现在停下来，外面那些小族更觉得咱们不行了。”
姬承天看向她。
姬红柚一字一句：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走了这一步，就得走下去，至少得撑住场面。”
姬承天沉默良久，然后喃喃道：“继续。”
姬天方急了：“龙主！”
姬承天抬手打断他：
“红柚说得对，现在停下来，前面就白做了。”
“传令下去，再开三个据点！”
又过了五天。
龙族的据点，从五个变成了八个，价格又降了一成。
结果呢？
还是没人来。
那些小族路过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了，直接往人族那边跑。
偶尔有几个龙族自己人去装样子买点东西，但谁都看得出来那是装的。
姬天方坐在据点里，看着空荡荡的摊位，脸色比死了三天还难看。
一个龙族小辈凑过来，小声说：
“长老，这样下去不行啊，宝库里那批龙魂玉，已经少了一半了。”
长老瞪他一眼：“少一半怎么了？留着发霉？”
小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浩气楼。
秦枫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龙族又开了三个据点！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秦枫笑着摇了摇头：“这是真急了。”
天南凑过来：“急了好啊！越急越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