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赤色军团后方的临时救护点,几个卫生员蹲在地上忙得满头是汗。
软软赶到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叶梓程。
叶梓程的小腿被迫击炮破片削开了一道口子,骨头没断。
但肉翻出来了一大块,正被一个卫生员用棉布死死压住。
叶梓程咬着一截树枝,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全是冷汗。
谁让这游戏做得这么真实,有的时候叶梓程感觉自己都在遭罪,但又越玩越想玩。
毕竟这个游戏,和别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叶梓程。”
软软呼唤了一声,蹲下来,快速检查了一下叶梓程的伤口周围有没有碎片残留。
确认没有后,软软才接过卫生员手里的棉布继续按压。
“软软。”叶梓程费劲回应了一声。
软软没说话,腾出一只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叶梓程愣了一下,随即虚弱地笑了。
这游戏里,他们这帮玩家想要聚到一起,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像《血战湘江》,新王小队遇见了狂哥他们,意味着五团阵地丢了。
就像赤水篇他们遇见了软软,意味着个个带伤被迫退出战场。
而隔壁门板上躺着韩爵,左臂从肩膀到手肘缠满了绷带,血已经渗透了三层布。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浅,早无怼叶那般力气。
软软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绷带扎得很紧,止血做得不错。
她伸手探了探韩爵的脉搏,稳定。
韩爵睁开眼,看见软软,嘴角动了动。
“叶铭他们……还在前面?”
“在。”软软点头,同样比了个大拇指。
“放心吧,剩下的交给狂哥他们了!”
韩爵盯着那个竖起的拇指看了两秒,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再往后面走,无声无形侧躺在一块石板上,后背的肋骨处肿得老高,呼吸的时候能听见细微的骨头摩擦声。
他看见软软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软软蹲下来帮无声无形调整了一下侧卧的姿势,让断裂的肋骨不至于刺到内脏。
然后拍了拍无声无形的肩膀,再次竖起大拇指。
无声无形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句。
“谢了,软软。”
最后是夜枫。
夜枫的锁骨被子弹贯穿,伤口已经做了初步处理,但脸色很差,嘴唇发白。
他躺在最角落的位置,旁边放着他那把打空了的冲锋枪。
软软检查完伤口,确认没有大血管破裂后,重新帮他固定了一下三角巾。
夜枫看着软软忙活,忽然骂了一句脏话。
“这川军是真他妈不要命。”
软软没接话,只是在起身的时候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夜枫愣了一下,随即也骂骂咧咧地笑了。
“行,交给狂哥他们了。”
……
傍晚。
青杠坡的枪声终于稀疏下来。
郭莽娃在打了整整一天之后,身边能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的特务营折损过半,机炮营的迫击炮打光了炮弹,步兵连队的建制几乎全部打散。
但赤色军团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各团伤亡惨重,第十三团的凸角阵地换了三拨人守,新王小队和神炮小队几乎全员挂彩。
先锋团虽然及时赶到稳住了局面,但弹药消耗极大。
郭莽娃最终选择了后撤,退回谷道下方的公路,等待川军后续援军。
战斗陷入对峙。
赤色军团开始统计伤亡。
数字报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敌我伤亡均在三千余人。
三千对三千。
赤色军团总共才三万余人,一天就打掉了十分之一。
川军虽然也死伤三千,但他们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增援。
这笔账怎么算都亏。
蓝星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好一阵,随后才慢慢冒出来。
“川军也太狠了吧,这是我在这游戏里见过的最难缠的敌人。”
“郭莽娃这人是真的猛,赤膊上阵带头冲锋,督战队不督战直接上前线,这种指挥官搁哪个时代都是狠角色。”
“说实话,川军比湘江那边的湘军还难打,毕竟湘军是装备好人多,这川军是真不怕死。”
……
青杠坡后方,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狂哥靠着一棵被炮弹削断的树桩坐下来,大腿上的绷带又渗出了血。
鹰眼坐在旁边擦枪,炮崽抱着老套筒缩在老班长身侧,已经快睡着了。
老班长闭着眼靠在土坎上,呼吸很沉,都在抓紧休息。
谁也不知道川军会不会卷土重来。
软软从后方赶回来,先检查了老班长的腰,又看了狂哥的腿,最后确认鹰眼和炮崽没有新伤,这才坐下来喘气。
“后面那几个怎么样?”狂哥问。
“叶梓程小腿开了个口子,没伤到骨头,养一阵能好。”软软回答。
“韩爵左臂伤得重一些,但止住了。”
“无声无形肋骨断了两根,夜枫锁骨穿了。”
“都死不了。”
都死不了,就已经是最好的交代。
狂哥点点头,没再多问。
沉默了一会儿,鹰眼忽然开口。
“弹幕说,黔烈派了一个连支援川军。”
狂哥一愣,随即皱眉。
“一个连?”
“对,一个连。”鹰眼语气微妙。
“据说是到青杠坡外围的山头上放了几枪就撤了。”
狂哥回忆了一下今天的战斗,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等会儿……一个连?”
“我们在这打了一整天,前前后后跟川军拼了那么多轮,我连一个黔军的影子都没见着。”
鹰眼点头。
“我也没见到。”
软软也摇头。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狂哥嘴角抽了抽。
“所以这一个连,是来旅游的?”
“不对,他们真的来支援了吗?”
鹰眼没有接这个茬,而是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
“我现在明白川军为什么打得这么拼命了。”
狂哥和软软同时看向鹰眼。
“你们想,黔烈为什么不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