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陈家开始了县城与南山村的往返。
每天天不亮,陈大山和陈小河就起来摘瓜。瓜地里的西瓜和甜瓜正是最好的时候,一个个圆滚滚的,在晨光下泛着青绿的光泽。兄弟俩挑大的摘,装满牛车,用草帘子盖好,再装上苏小音姐妹准备好的头绳、绢花这些小物件,赶着车往县城去。
陈父和陈母有时也跟去,有时留在村里侍弄庄稼和果树。四个孩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每天早早起来,跟着大人坐车,到了县城就在宅子的院子里玩,不吵不闹。
陈家杂货铺的西瓜,在县城渐渐有了名气。
“甜,真甜!比别家的都甜!”这是顾客们最常说的话。有人专门绕路来买,说是家里孩子就认这一口。有人买了一个尝了,转身又回来买两个,说是给邻居捎的。还有老顾客提前一天来问:“明天还有瓜吗?给我留两个大的。”
陈大山每天只拉一车瓜,卖完就收摊。有人来得晚了,看见空空的货架,遗憾地说:“又卖完了?明天我早点来。”
陈小河嘴甜,一边卖瓜一边跟人聊天:“大爷,您尝尝这瓜,自家地里种的,没上过化肥,甜得很。不光瓜好,我们家山上还种了果树,秋天苹果下来了,您也来尝尝。”
那大爷咬了一口瓜,连连点头:“这瓜味足!你们家还有苹果?”
陈小河说:“有,桃树柿子树也有。到时候熟了,第一个给您留。”
大爷高兴了:“行,那我等着。对了,你们这铺子就卖瓜?”
陈小河趁热打铁,从柜台下面拿出几个小木雕和竹编,摆在柜台上:“大爷,您看看,这是我们自家做的。木雕小马、小兔子,给孩子玩正好。还有竹编的小篮子,装个零嘴什么的,轻便又好看。”
大爷拿起一个小木马,翻来覆去地看,又摸了摸,光滑圆润,没有一丝毛刺。他眼睛一亮:“这个好!我上次在集市上买过一个,给我大孙子玩,他喜欢得不得了。现在二孙子也想要,我正愁去哪儿买呢。你们这个多少钱?”
陈小河说:“二十文一个。大爷您是老主顾了,给您算十八文。”
大爷二话不说,掏钱买了一个,又挑了个小篮子,说是给老伴买菜用。他临走时还夸了一句:“你们家东西实在,以后我常来。”
等人走了,陈大山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小河,你这嘴皮子真利索。卖瓜还能顺带卖木雕,还把秋天的果子都预订出去了。”
陈小河嘿嘿一笑:“大哥,这叫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咱们铺子不能光卖瓜,得把家里的东西都摆上来。反正货架空着也是空着。”
陈大山点点头:“你说得对。明天咱们把木雕、竹编、头绳、绢花都带上,摆整齐了。瓜剩下的不多了,其他东西也得备上。”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天边的晚霞还没散尽,晚风吹过来,带着庄稼和青草的气息,舒服得很。
陈大山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陈父听完,抽了口旱烟,慢慢地说:“小河做得对。铺子不能光靠卖瓜,瓜的季节一过就没了。得把家里的东西都摆上,慢慢把名声打出去。”
苏小清从屋里拿出一个包袱,打开来,里面是花花绿绿的头绳和绢花。她一样一样地摆出来,有桃红的、鹅黄的、淡紫的,还有几朵用碎布做的绢花,精致小巧。
“爹,这是我和姐姐这几天做的。头绳和绢花,拿去铺子里卖正合适。”
陈母也从灶房端出一篮子鸡蛋鸭蛋,说:“还有这些,攒了好几天了,城里人就认土鸡蛋,说比买的香。”
苏小音端着一盘切好的卤肉走出来,放在石桌上。卤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酱红色油亮亮的,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大家尝尝,这是我新调的卤料。看看味道怎么样。”
陈父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卤肉软烂入味,咸淡适中,香料的味道融进了肉里,却不压住肉本身的香味。他点点头:“不错,比上次的好多了。”
陈母也尝了一块:“味道好,香而不腻。小音,你这是怎么调的?”
苏小音笑着说:“我琢磨了好几次,把卤料的比例调了调。八角少放点,桂皮多放点,再加了几片香叶,白糖,味道就对了。”
陈小河一连吃了好几块,含糊不清地说:“大嫂,你这个卤肉拿到铺子里卖,肯定抢手!”
苏小音说:“我想着,先卤几样试试。猪下水、猪头、鸡蛋、土豆、萝卜,还有笋干、蘑菇、豆干,都可以卤。”
陈母问:“你想卤这么多?”
苏小音点点头:“一样卤一点,摆在铺子里,看看大家喜欢哪个。喜欢吃的就多卤,不喜欢的就不做。慢慢试,总能试出几样好的。”
陈父想了想,说:“行。明天我在家做豆腐,多做一些,留着做豆干。后天你卤的时候,豆干也有了。”
苏小音说:“那我一会先把黄豆泡上。多做点豆干,就算不卖,自家吃也是好的。”
陈母也说:“明天我去县城,先买一副猪下水和一个猪头回来。后天你卤的时候,我帮你看着火。”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铺子的事安排得妥妥当当。
夜深了,苏小音把黄豆泡上,又去看了看卤料罐子,才回屋歇息。陈大山躺在炕上,想着铺子里的事。瓜卖得好,木雕也有了主顾,卤肉要是能成,铺子里又能多几样东西。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心里踏实得很。
窗外,月亮升得老高,洒下一地清辉。陈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