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大举出动飞机的消息很快通过军统内部的无线电网络，直接送达了彭城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
“什么？！三十多架飞机？！”
作战大厅里，李长官看着手里刚刚译出的电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长官，鬼子出动这么庞大的机群，而且不少是新型号的重型轰炸机，这绝对不是去前线炸几个步兵阵地那么简单。”
一名高级参谋满头大汗地分析道：
“他们的目标，大概率是冲着咱们彭城司令部来的。
想要对咱们进行斩首打击，瘫痪战区指挥中枢。”
李长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彭城作为第五战区的核心，驻扎着大量的指挥机关和后勤仓库，在鬼子眼里，绝对是价值最高的战略目标。
“立刻拉响全城防空警报。”
李长官果断下令，展现出了一方大员的决断：
“命令城内各部，立刻停止一切非必要活动，注意隐蔽防空。
警察局和宪兵队上街，组织老百姓迅速进入防空洞和避难设施。
同时，把这份电报转发给下属各集团军和军团，让他们也做好防空准备，切勿被敌机钻了空子。”
“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在彭城上空回荡，打破了这座古城的宁静。
大街上顿时乱作一团，百姓们拖家带口，惊恐地向着防空洞跑去。
李长官站在司令部的院子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憋屈和无奈。
“唉，这头顶上天天嗡嗡嗡的，日子难熬啊。”
李长官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听说毛熊那边答应了支援咱们大夏抗战，还说要派什么志愿航空队过来。
这他娘的都什么时候了，连个飞机的影子都没见着。
要是他们能早点入驻咱们五战区，老子何至于被几架破飞机吓得像耗子一样钻防空洞！”
没有制空权，几十万大军就像是案板上的肉，只能被动挨打，这种感觉太让人绝望了。
而此时，距离彭城三十公里外的贾汪县，第三十三军团指挥部。
“钧座，战区长官部急电。”
赵玉书拿着电报，快步走进作战室：“鬼子大批轰炸机群正向北进犯，李长官判断敌机是去轰炸彭城的，让咱们也注意防空。”
林烽接过电报，目光在“双发重型轰炸机超过二十架”这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像李长官那样惊慌，反而相当镇定。
“轰炸彭城？”
林烽随手将电报扔在桌子上，冷笑一声：
“呵，鬼子要是想炸彭城，早就炸了，何必等到今天？
三十多架飞机，其中一大半是重爆击机……
这帮畜生，分明是冲着咱么刚建好的机场来的。”
林烽太了解鬼子航空兵的尿性了。
前脚刚被自己打下来两架侦察机，后脚就派出了这么庞大的轰炸机群，这报复心还真挺重。
“传我的命令。”
林烽霍然转身：
“贾汪全县，立刻拉响防空警报。
所有步兵部队进入防空警戒状态，不许在空地上乱跑。
通知防空团，所有的20毫米、37毫米、88毫米高射炮，全部给我褪下炮衣，实弹上膛，死死盯住南边的天空。”
“另外，立刻接通机场塔台。”
林烽双手撑在桌子上，：
“命令第101战斗机大队，地勤立刻给所有的BF-109换上对空专用的穿甲高爆燃烧弹链。
起飞两个中队，立刻升空。
给我爬升到云层上方，占据高度优势，前去拦截。
留一个中队在地面热机待命，作为应急预备队。”
林烽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鬼子飞机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正好拿这些鬼子飞机祭旗，打响咱们三十三军团航空队第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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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两台三菱“金星”星型发动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带动着沉重的九七式重爆击机在云层下方艰难地穿梭。
机舱内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狭窄得多。
刺鼻的高辛烷值航空燃油味、浓郁的机油味，混合着七名机组成员身上的汗臭味，在密闭的铝合金蒙皮内来回激荡。
由于是早期型号，这款被鬼子寄予厚望的新锐轰炸机，既没有安装先进的座舱加压设备，也不提供额外的氧气面罩和机舱加热功能。
高空的冷风顺着机枪射击孔的缝隙无孔不入地倒灌进来，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为了防止机组成员缺氧昏迷或者被活活冻死，加藤少佐根本不敢下令爬升到极限高度。
整个庞大的轰炸机编队，只能憋屈地维持在两千到三千米左右的中低空域，像一群笨重的灰色大雁，慢吞吞地向前飞行。
“少佐阁下，请看！”
领航员蜷缩在狭窄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块硬纸板做成的绘图板，用红蓝铅笔在上面不断勾勒着航线，随后兴奋地指着下方大喊：
“看啊！下面就是淮河了！我们已经进入了支那第五战区的腹地！”
加藤少佐闻言，解开安全带，离开颠簸的指挥座位。
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穿过驾驶舱，钻进了机头最前方那个全透明的“花园式”玻璃机鼻内。
透过脚下和四周宽大的玻璃，加藤少佐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大地。
初春的中原大地，虽然还带着几分萧瑟，但那广袤无垠的平原，以及那条宛如玉带般蜿蜒流淌的淮河，依然展现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壮丽之美。
“真是太美了……”
加藤少佐贪婪地看着脚下的土地，眼神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机舱里的其他鬼子机组成员也都凑到舷窗边，兴奋地指指点点，发出阵阵野兽般的嚎叫。
在他们看来，大夏这片富饶而美好的土地，对于他们这些皇军征服者来说，已经是唾手可得的战利品。
只要把炸弹扔下去，把那些敢于抵抗的支那军队炸成肉泥，这片土地就将永远属于天皇陛下。
“好了，勇士们，收起你们的口水，准备干活了。”
加藤少佐从机鼻里退了出来，一把拉过挂在舱壁上的无线电通话器，按下送话按钮，在编队频道里大声指挥道：
“各机注意保持编队紧凑，护航的战斗机拉高警戒。
我们继续向北飞行，目标贾汪，把你们肚子里的炸弹都给我准备好！”
“哈依！”频道里传来各机机长整齐划一的回答。
一切似乎都显得那么顺利，那么完美。
然而，就在加藤少佐准备放下通话器，坐回座位上闭目养神的时候。
“滋滋……滋滋……”
无线电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干扰声。
紧接着，一声凄厉到极点、甚至带着破音的惨叫，骤然在所有鬼子飞行员的耳机里炸响。
“敌机！发现敌机！敌机直上！急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