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沙砾抽在脸上,陆峥掌心的血珠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点暗红。
苏晚一言不发,抽出手帕死死攥住他的手,指腹用力按住伤口——她不说怕,只让他知道,有人跟他一起扛。
身后军嫂们瞬间敛了声气,手脚麻利地码齐货物,却个个眼神发紧。王铁柱攥着根碗口粗的木棍,在门口碾得地面发颤,憋得青筋直跳。
“干等就是等死!”他猛地低吼,“三天期限一到,那老鬼绝对下死手!”
死寂。
连风都停了半拍。
等,是束手就擒;冲,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
陆峥猛地抽回手,把旧照与威胁纸狠狠按进内兜,紧贴着怀里的双号兵符。
一边是六十年血仇,一边是三代传承,胸口像被两块烧红的铁死死夹住。
“秦老。”他喉结滚过一声哑响,“爷爷的笔记,除了我那本,还有没有藏货?”
秦守义眉头猛地一拧,拍着脑门惊道:“有!一个铁皮盒子!”
“在哪?”陆峥眼尾骤然绷紧,寒光炸起。
“驻地旧库房最底架!你爷爷封死的,没人敢动!”
“走!”陆峥抄起车钥匙,指节捏得发白。
“我跟你!”苏晚脚步没慢半分。
“爸爸!等等我!”念念抱着小军号,小短腿蹬得飞快,半点不拖后腿。
越野车碾着路面嘶吼冲出,轮胎擦出焦味。陆峥方向盘打得发狠,脑子里反复炸响沈寂那句阴笑——
“你爷爷笔记里,写了我。”
“阴魂不散。”
他翻烂那本明账,连纸缝都摸透了,从无“沈寂”二字。
一定被藏了。
一定在那铁皮盒里。
车刚扎进驻地,陈峰迎面撞来,脸色黑得像锅底:“陆队,十七个符合年纪的老人全筛遍了!没有沈寂!一个都没有!”
“人间蒸发了?”王铁柱吼得破音。
“是藏得太死。”陆峥脚步不停,“先找盒子!”
旧库房霉味混着铁锈扑面而来,光柱里浮尘乱舞。秦守义弯腰往架底一掏,锈铁皮盒“哐当”砸在地上,烂锁直接崩开。
陆峥指尖发颤,一把掀开盒盖——
没有机密,没有财宝,只有一叠残信,一本被烧去半角的黑皮笔记。
“就是这个!”
他疯了似的翻页,纸页哗哗作响。
直到中间那页,动作骤然卡死。
苏晚凑头一看,倒抽一口冷气,死死捂住嘴。
那一页被人用刀精准挖空,只剩边缘碎字,狰狞刺目:
“沈……幼子……逃……必杀之……”
“谁毁的?!”苏晚声音发颤。
陆峥没答,指腹发狠往后翻。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得像用血写的,是爷爷临终绝笔:
“沈寂未死。”
“三色茶花,灭陆家。”
“号在,人在,号亡,人亡。”
轰——
陆峥脑子炸开。
原来爷爷早知道!
早知道沈寂活着,早知道三色茶花要索命陆家,早把兵符和血脉绑在了一起!
瞒他一辈子,不是不信,是拿命护他!
“陆队!”陈峰突然攥着一叠信纸嘶吼,“这里!还有线索!”
信纸上,爷爷的字迹力透纸背:
“若我死,三色茶花寻仇,速找边境老牧民——乌力吉。”
“他知沈寂生死下落。”
乌力吉!
秦守义拐杖狠狠一顿:“是他!当年你爷爷清剿茶花客,全靠这个老牧民带路!他绝对握着实底!”
一线生机,狠狠砸在头顶!
陆峥浑身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慌攥紧——
深山牧场,往返至少一天。
沈寂只给三天。
他走了,基地、妻女、军嫂,全是空门!
“现在就出发!”王铁柱急得跳脚。
“不能去!”秦守义一把拽住陆峥,“你一走,沈寂偷袭,谁挡?!”
两难死局。
一边是唯一破局路,一边是命根子家人。
陆峥转头看向苏晚,眼神第一次露了慌——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护不住她们。
苏晚上前一步,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力道稳得惊人:
“你去。”
“我守基地,守念念,守所有人。”
“太险了!”陆峥当场否决,声音发紧。
“留在这里,我们永远是靶子。”苏晚抬眼,眼神亮得逼⼈,“你抓到沈寂,才是真的护住我们。”
念念抱着陆峥的腿,小军号往胸前一抱,小奶音斩钉截铁:“爸爸走!我保护妈妈!吹号报信!”
陈峰“啪”地立正,肩章绷直:“陆队,我带全队死守基地!人在基地在!”
“我守门!谁闯剁谁!”王铁柱吼得震房梁。
“我这老骨头,堵门也堵到你回来!”秦守义拐杖戳得地面发颤。
所有人,都在推他往生路走。
陆峥深吸到肺疼,再抬眼,戾气压成刀锋般的坚定:
“好。”
“二十四小时,我必回。”
“基地落锁,任何人叫门都不开!不管发生什么,等我!”
“一定等!”
他最后扫了一眼妻女,没敢回头,大步冲出门——怕一回头,心就软了,腿就迈不动了。
越野车嘶吼着扎进深山暮色。
陆峥一走,基地瞬间锁死成铁桶。
苏晚把军嫂们聚在一处,语气冷硬干脆:“全员留守,两小时一轮守,陌生声息一律当敌袭!陆峥不回,绝不松劲!”
“是!”
陈峰把队员布在屋顶、墙角、后门,暗哨卡得滴水不漏。王铁柱往门口一坐,木棍横在膝头,活像一尊门神。
天黑透,山雾漫进来,冷得刺骨。
苏晚抱着念念坐在里屋,耳朵竖得笔直。念念没睡,小军号抱得死紧,眼睛瞪得溜圆。
“妈妈,爸爸快回来了吗?”
“快了。”苏晚轻声应,心却沉在谷底。
午夜十二点整。
笃。
笃。
笃。
三声轻叩,敲在基地大门上,节奏诡异,像索命钟。
全场瞬间僵死。
陈峰抬手按死所有人的动静,压着嗓子吼:“谁?!”
门外无声。
风刮过门缝,发出嘶嘶的响。
下一秒,一个苍老、沙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贴着门缝渗进来:
“苏晚,开门。”
“我是沈寂。”
轰!
所有人脸色惨白如纸。
沈寂!
他竟然敢直接找上门!
竟然掐着陆峥离开的第一时间,堵死了基地大门!
“你滚!”陈峰抄起棍子抵在门上,吼得破音,“再不走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沈寂低笑,声音阴得渗人,“我不是来打架的。”
“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陆峥去找乌力吉了,对不对?”
苏晚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住。
他怎么知道?!
沈寂在门外笑得更冷:
“别去了。”
“乌力吉,三年前就死了。”
死了?!
苏晚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死了……
陆峥奔赴的,是一个死人,一个空陷阱,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苏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沈寂的声音贴着门缝钻进来,字字索命,
“开门,交兵符,我放你们全活。”
“不然,等陆峥空着手回来——”
“你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夜黑如墨。
门内,是孤立无援的军嫂与绝境。
门外,是六十年索命的恶鬼。
深山里,陆峥还在向着死亡陷阱,全速狂奔。
这一局,沈寂从一开始,就赢定了。
下集预告
沈寂深夜堵门,正面逼宫!他爆死咒秘闻:乌力吉早已亡故,陆峥正疯奔向必死空局!门外恶鬼以全员性命要挟,门内苏晚孤守绝境,连一秒喘息都没有!陆峥深陷骗局毫不知情,沈寂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死局彻底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