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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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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奖惩分明练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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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淮水两岸的麦子已经长到膝盖深,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掀起层层碧浪。 寿春城北的校场上,一百骑兵列成三排,人马俱静。每个人背上都挎着一张新弓,黑漆漆的弓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桑木硬弓。四十张。 三月底,陈满带着徒弟们赶工一个月,总算把第一批四十张弓赶了出来。祖昭给骑兵们挨个试过,挑出四十个射术最好的,先配上新弓。剩下的六十人,继续用旧弓练着,等下一批。 今日是四月初八,新弓配齐后的第一次正式考核。 祖昭立马阵前,目光扫过这一张张脸。一个月的魔鬼训练,把这些汉子晒得黝黑,脸上都带着股子狠劲。 “吴队正。” “在!” “把人拉出去,按老规矩,一百二十步。” 吴猛一挥手,四十骑纵马而出,在校场另一头列成一排。对面一百二十步外,立着四十个草靶,靶心上画着拳头大的红圈。 这距离,比寻常骑射远了二十步。 祖昭举起手,猛地落下。 号角响起。 四十骑几乎同时夹马,战马蹿出,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整齐的闷响。四十张弓几乎同时举起,四十支箭搭上弦,四十张弓拉成满月。 “嗖!” 箭矢破空,呼啸而去。 一百二十步的距离,箭在空中飞了一息有余。紧接着,“噗噗噗”一阵闷响,四十支箭几乎同时扎进草靶。 祖昭眯起眼,纵马过去。 吴猛已经先一步赶到,正挨个查验。见祖昭过来,他抬起头,脸上掩不住的兴奋。 “百夫长,四十箭,中靶三十六,脱靶四。中靶的里面,穿靶而过的有二十一支!” 祖昭翻身下马,走到最近的一个草靶前。那支箭正正扎在红圈中心,箭头透靶而出,露出一截亮闪闪的铁尖。 他伸手拔下那支箭,又看了看箭杆。桑木硬弓的力道,确实比旧弓强出一大截。 “再试一轮,一百四十步。” 吴猛愣了一下:“一百四十步?百夫长,这……” “试试。”祖昭道,“看看能中多少。” 号角再响。 四十骑纵马驰过,弯弓搭箭,箭矢呼啸而出。一百四十步,比方才又远了二十丈,箭在空中飞得更久,划出一道道弧线。 这一次,中靶的明显少了。 吴猛挨个数过去,回来报:“百夫长,中靶十九,脱靶二十一。” 祖昭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百四十步,中靶十九,这成绩不算好,可也不差了。胡人的骑弓,最远也就射到一百二十步,到那个距离,箭已经软了,射不穿甲。可桑木硬弓在一百四十步还能扎进草靶,这力道,够用了。 他勒马转身,面对那四十骑。 “都听见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一百二十步,中靶三十六。一百四十步,中靶十九。这弓,比胡人的强二十步。可你们呢?一百四十步,一大半脱靶。这二十步的优势,让你们白白扔了!” 四十骑低着头,没人吭声。 祖昭扫了他们一眼,忽然话锋一转。 “从今天起,设个新规矩。” 众人抬起头。 “每月初八,骑射考核。一百二十步,十箭中七以上,赏钱五百,休沐三日。中八以上,赏钱一千,休沐五日。中九以上,赏钱两千,休沐七日。” 众人眼睛亮了。 祖昭接着道:“一百四十步,十箭中五以上,赏钱一千,休沐五日。中七以上,赏钱两千,休沐七日。中九以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赏钱五千,休沐十日。另,上报韩将军,记功一次。” 校场上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五千钱!休沐十日!还记功! 吴猛张大了嘴,半晌合不上。他在军中十几年,从没见过这手笔。寻常当兵的,一个月军饷才几百钱,这射一箭就能顶半年饷? 有个胆大的喊了一嗓子:“百夫长,说话算话?” 祖昭看向那人,是老赵。他笑了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老赵咧嘴笑了,翻身上马,又冲了出去。 “再来一轮!老子要射一百四十步!” 接下来的日子,校场上从早到晚都是箭矢破空的呼啸声。 四十个配了新弓的,疯了似的练。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跑到校场练骑射,一直练到掌灯。那六十个没配上新弓的,急得抓耳挠腮,天天往陈满的作坊跑,催他赶紧造。 吴猛每天跟在祖昭身后,眼看着这帮汉子的射术一天比一天精进,忍不住感慨:“百夫长,你这招太狠了。五千钱扔出去,这帮人把命都豁出去了。” 祖昭望着远处正在练箭的骑兵,缓缓道:“不是豁出命,是有了盼头。” 吴猛愣了一下。 祖昭接着道:“当兵吃粮,图什么?图个活路,图个奔头。以前当兵,打胜仗是将军的,打败仗是自己的。打来打去,死了白死,伤了白伤。现在不一样了——射得好,有钱拿,有功记,有假休。你说,他们练不练?” 吴猛琢磨了一会儿,重重点头。 “练。” 四月十五,第二次考核。 一百二十步,四十人全部十箭中七以上。中八以上的有三十一人,中九以上的有十九人。老赵最狠,十箭全中靶心,当场领走两千钱。 一百四十步,中五以上的有二十八人,中七以上的有十二人,中九以上的有四人。 那四个人站在众人面前,每人领走五千钱,外加十日休沐。老赵又中了个九箭,笑得嘴都合不拢,当场拍着胸脯喊:“百夫长!下个月,老子要十箭全中!” 祖昭拍拍他的肩:“下个月,我给你备一万钱。”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不久后,第二批四十张桑木硬弓送到。 剩下的六十人总算都配上了新弓。当天下午,校场上挤得满满当当,一百骑全部换装完毕。有人拉着新弓试了又试,有人抱着弓舍不得撒手,有人当场就要找人比试。 吴猛站在祖昭身边,看着这帮兴奋得像孩子似的大汉,忽然道:“百夫长,这帮人,往后跟定你了。” 祖昭没说话。 吴猛又道:“以前他们跟着胡人,是没办法,是走投无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是真想跟着你干。” 祖昭转过头,看着他。 吴猛难得话多起来:“百夫长,你给他们马蹄铁,给他们桑木弓,教他们遛重甲,还给他们赏钱。这些东西,朝廷给不了,韩将军也给不了。只有你能给。” 祖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吴队正,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吴猛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校场染成金黄。一百骑兵还在那儿练着,箭矢呼啸,马蹄轰鸣,尘土飞扬。 祖昭望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支队伍,是他的了。 数日后,祖昭把吴猛和五个队正叫到营帐里。 桌上铺着一张图,是他连夜画的。 “下个月,咱们练新东西。”他指着图,“胡人重甲,正面冲不动,得绕侧后。可怎么绕?多少人绕?绕的时候队形怎么保持?射箭的时候谁掩护谁冲锋?” 五个队正凑过来,盯着那图,眼睛放光。 祖昭接着道:“从下个月起,每旬一次合练。五队人马,轮流扮重甲,轮流扮轻骑,轮流攻,轮流守。赢的那队,全队赏钱五千,休沐三日。输的那队,加练三天。” 吴猛问:“百夫长,这次考核呢?还考不考?” “考。”祖昭道,“每月初八,照考不误。考完再练合练。” 五个队正互相看了看,齐声道:“得令!” 出了营帐,二队队正凑到吴猛身边,压低声音道:“吴队正,百夫长这法子,真够狠的。又是考核又是合练,咱们这帮人,往后怕是连觉都睡不成了。” 吴猛瞥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二队队正梗着脖子:“谁怕了?老子是高兴!以前在谯县,跟着刘将军,整天就是守着城墙,等着挨打。现在多好,有马骑,有好弓,有赏钱,还能练打胡人。老子恨不得明天就跟胡人干一仗!” 吴猛拍拍他的肩,没说话。 夜里,祖昭又去了一趟屯田区。 五十三万亩麦子,已经长到齐腰深,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百姓们在地里忙着拔草,见祖昭来,纷纷直起腰招呼。 “祖百夫长,又来啦!” “百夫长,今年的麦子比去年还壮,再过俩月就能收了!” 祖昭笑着点头,一路走过去,不时蹲下看看麦子,问问收成。有老农拉着他的手,非要留他吃饭,说有新腌的咸菜,还有腊肉。 祖昭婉拒了,又走了一圈,才骑马回营。 月光下,麦田一望无际,随着夜风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 他勒住马,望着这片海,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一年前,这里还是荒地,长满了野草。一年后,五万五千百姓在这里扎了根,种下了五十三万亩麦子,养起了鸡鸭牛羊。 再过两个月,麦子就能收了。 到那时,寿春城的粮仓,就该满了。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月光下,淮水静静流淌,对岸是黑沉沉的旷野。再往北,是谯县,是雍丘,是襄国,是石虎磨刀霍霍的都城。 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他会不会也在望着南方,想着什么时候南下? 祖昭攥紧了缰绳,青骢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刨地面。 马蹄铁敲在土里,发出闷闷的响声。 远处,屯田区的更夫敲响了梆子,一声一声,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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