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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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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别院清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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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之事尘埃落定,计安没有在宫中多作停留,处理完几道紧急朝务,便摒去随从,独自一人策马赶往城郊别院。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官道上灯火稀疏,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白日里的喧嚣与杀伐渐渐远去,只剩下天地间一片静谧。 他的心,也随着离别院越来越近,一点点软了下来。 金銮殿上的威严、天牢之中的冷厉、面对朝臣时的沉稳,全都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与牵挂。 这几日,他被朝事、战事、叛臣之事缠得脱不开身,日夜不休,几乎没有合眼。可只要一想到帐篷里那个虚弱却安稳的身影,想到她眼眶微红、轻声唤他“师父”的模样,他便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 忠勇侯府旧案昭雪,外敌退去,叛臣伏诛,赵文渊困死天牢……压在大周江山头顶的乌云,终于散去。 而他最想守护的那个人,也终于可以脱离风雨,得一世清宁。 城郊别院坐落在一片竹林深处,环境雅致,清幽寂静,远离京城的喧嚣与纷扰。此处原本是先皇赏赐给计安的私人别院,常年有人打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 计安特意选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关心虞能安心静养,不被任何人打扰。 别院门口,青龙会的精锐暗中把守,隐匿在竹林之中,气息内敛,若非刻意探寻,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看到计安策马而来,守在门口的护卫立刻单膝跪地,压低声音行礼:“参见殿下。” “起来吧。”计安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身旁护卫,“郡主今日如何?可有按时服药、用膳?” “回殿下,郡主一切安好,傍晚时分用了小半碗药膳,刚刚服过药,此刻已经歇下了。陈大夫傍晚又来看过一次,说郡主脉象平稳,恢复得极好,只需静心休养即可。” 计安微微颔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守好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惊扰到郡主。” “是!” 他轻手轻脚走入别院,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沿着青石小路,缓缓走向后院的寝院。 别院之中灯火柔和,庭院里种着几株海棠,虽未到花期,却也枝繁叶茂,在夜色中舒展着枝叶。晚风拂过,带来淡淡的竹香,沁人心脾。 一路走过,廊下的侍女见到计安,纷纷屈膝行礼,却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抬手示意她们退下,独自一人走到寝院门外。 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平稳轻柔的呼吸声。 计安站在门外,静静伫立了片刻,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他怕自己身上还未散尽的杀伐之气、夜露的寒凉之气,会惊扰了屋内人的安眠。 就这样站了许久,直到身上的气息渐渐平和,他才轻轻推开房门,缓步走了进去。 屋内燃着一盏柔和的羊角灯,灯光昏黄而温暖,驱散了夜的寒凉。 熏炉里焚着安神静心的檀香,烟气袅袅,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心神安宁。 关心虞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睡得正沉。 她脸色已经不再像白日里那般苍白,隐隐透出一丝浅淡的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在眼睑下方,鼻梁小巧,唇瓣微微抿着,没有了平日里的隐忍与警惕,只剩下少女该有的纯净与柔软。 她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仿佛做了什么极好的梦。 或许,是梦见了侯府旧案昭雪,梦见了父母在天之灵得以安息,梦见了往后岁月,再无风雨,再无纷争。 计安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的睡颜,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十五年了。 从那个在乱葬岗旁瑟瑟发抖、满眼恐惧与绝望的三岁稚童,到如今亭亭玉立、眉眼温柔的少女,他守了她整整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他看着她隐忍,看着她坚强,看着她伪装,看着她在无数个夜晚,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流一滴泪。 他看着她背负着不属于她的仇恨与重担,一步步在黑暗中前行,数次身陷险境,数次命悬一线,却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 他心疼,却又不能过多表露。 那时时局动荡,赵文渊虎视眈眈,他身处漩涡中心,自身尚且难保,只能将她藏在身边,小心翼翼地守护,教她读书识字,教她武功防身,教她识人辨事,教她如何在乱世之中保全自己。 他不敢给她太多温情,不敢让她太过依赖,怕一旦自己出事,她会失去所有依靠。 他只能以“师父”的身份,站在她身边,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心中,她早已不是简单的“徒弟”。 她是他从地狱里拉回来的光,是他在冰冷权谋之中,唯一的温暖,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到底的人。 “师父……” 忽然,床上的少女轻轻呢喃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中遇到了什么不安的事。 计安心头一紧,立刻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眉心,一点点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他的动作轻柔而小心,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 “我在。” 他压低声音,轻声开口,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别怕,我在这里。” 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又像是感受到了他指尖的温度,关心虞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再次变得平稳绵长,嘴角那丝浅淡的笑意,又重新浮现。 她微微偏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枕头,像是在寻找什么依靠,无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计安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软成一滩水。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一夜未动,一夜未眠。 一手轻轻握着她的手,另一手时不时为她掖好被角,静静守着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关心虞的脸颊上,温暖而柔和。 她缓缓睁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才慢慢适应了屋内的光线。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屋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周身是柔软温暖的锦被,一切都安稳得不像话。 不是战火纷飞的营地,不是冰冷压抑的囚室,更不是那些充满血腥与恐惧的梦境。 这里是……别院。 她微微转动脖颈,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人。 计安就坐在那里,一身素色常服,晨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柔和的轮廓。他眼底依旧有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可目光却温柔得不像话,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已经看了很久很久。 而自己的手,正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力道适中,既不会让她觉得束缚,又能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关心虞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一丝羞涩悄然爬上心头。 “师父……”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一夜没睡吗?” 计安见她醒来,眼底立刻漾开浅浅的笑意:“刚过来不久,看你睡得安稳,便没有叫醒你。” 他没有说自己守了她整整一夜。 有些心意,不必宣之于口,只要她懂,便足够了。 关心虞却怎么会不明白。 他眼底的疲惫,他身上淡淡的夜露寒凉,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诉说着,他整夜都守在她的身边。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包裹着四肢百骸,温暖而安心。 “师父,朝中的事……都处理好了吗?”她轻声问道,想要撑起身子坐起来。 计安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后背,将软垫垫在她的身后,让她靠坐得舒服一些:“别急着起身,慢慢来,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动作自然而熟练,充满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朝中之事已经处置妥当。”计安一边为她掖好被角,一边轻声回答,“叛臣已经全部定罪,不日便会行刑,以儆效尤。北燕与西戎的降书已经签订,割让三座城池,赔偿白银千万两,遣送王室子弟入质,发誓永世不犯大周边境。” “赵文渊……呢?”关心虞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承载了她十五年的仇恨,十五年的痛苦,十五年的噩梦。 如今真相大白,大仇得报,她本该觉得痛快,可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剩下一片平静。 或许,是真的放下了。 计安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平静无波:“他被关在天牢最深处,终身囚禁,永生不得外出。他会在暗无天日之中,承受病痛与悔恨的折磨,直到死去。他的名字,会被刻在叛臣碑上,遗臭万年,永世被人唾骂。” 这是他应得的结局。 关心虞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 仇恨已经了结,恩怨已经消散,她不想再让这个人,继续占据自己往后的人生。 “对了,师父……”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昨日我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到侍女说,你下了圣旨,为我侯府昭雪,还……还给了我封号?” 她从小便被人称作“灾星”,从来不敢奢求什么荣宠,什么身份。 如今忽然恢复侯府嫡女身份,还被封郡主,她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适应。 计安看着她眼中的茫然与无措,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是,忠勇侯府世代忠烈,冤屈十五年,理应昭告天下,恢复名誉。你是侯府唯一的血脉,历经磨难,忍辱负重,为家族洗清冤屈,为朝廷平定叛乱,封一个郡主,当之无愧。”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那个无名无分、被人指指点点的少女,你是大周长公主亲封的明慧郡主,是忠勇侯府唯一的继承人,身份尊贵,无人敢再欺辱你。” 关心虞眼眶微微一红,泪水险些再次滑落。 她不是因为荣宠而感动,而是因为,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告诉所有人,她的父母,不是叛国贼,是忠臣。 她的家族,不是罪人,是忠烈。 “师父……”她哽咽着开口,“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我根本撑不到今天,侯府的冤屈,也永远不会有昭雪的一天。” “傻丫头。”计安轻声叹息,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也是侯府忠魂,应得的清白。” “往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再也没有人敢叫你灾星,再也没有人能让你受委屈。” “你只需要安心在这里休养,好好过日子,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姑娘,就够了。” 关心虞将脸埋在他的怀中,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泪水无声滑落,却不再是悲伤,而是满满的安稳与幸福。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写。 没有仇恨,没有阴谋,没有杀戮,没有噩梦。 只有眼前这个人,只有清宁安稳的岁月,只有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轻缓的脚步声,以及小心翼翼的禀报声:“殿下,郡主,早膳已经备好,是陈大夫特意吩咐的药膳粥,还有几样清淡小菜。” “端进来吧。”计安沉声开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两名侍女端着食盒走进来,将膳食一一摆在床边的矮几上。 粥品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药膳的清香混合着米香,令人食欲大开。 侍女们摆放妥当,恭敬地行了一礼,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空间重新留给两人。 计安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关心虞的唇边:“来,趁热吃,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 关心虞没有像往日那样客气推辞,顺从地张口喝下。 粥品软糯香甜,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流遍四肢百骸。 她看着计安专注温柔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为她吹凉粥品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样安稳平静的日子,她想过很久很久。 想一直这样,陪在他身边。 看春日海棠花开,看夏日竹林清风,看秋日落叶纷飞,看冬日白雪皑皑。 看山河无恙,看盛世太平,看他眉眼温柔,岁岁年年。 计安一勺一勺喂着她,动作耐心而细致,直到一碗粥见了底,才放下勺子,拿起帕子,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粥渍。 “还要再吃一点吗?”他轻声问道。 关心虞轻轻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不吃了,已经很饱了。” “好。”计安收拾好碗筷,按下床边的铃铛,让侍女进来收拾。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 阳光越来越好,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温暖明亮。 关心虞靠在床头,看着计安,忽然轻声开口:“师父,等我身体好了,你能不能……带我去侯府的旧宅看一看?” 她想回去看一看。 看一看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看一看父母曾经生活的地方,看一看那些被尘封了十五年的过往。 她想告诉父母,女儿没有让他们失望,侯府的清白,终于回来了。 计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眼中满是温柔:“好,等你身体彻底痊愈,我便陪你一起去。不光是侯府旧宅,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真的吗?”关心虞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自然是真的。”计安笑着点头,“往后余生,你想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你想做什么,我便陪你做什么。” 关心虞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承诺,脸颊再次微微发烫,心中像是被灌入了蜜糖一般,甜得发腻。 她轻轻低下头,小声说道:“那……师父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计安看着她羞涩温柔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窗外,竹林清风徐徐,阳光正好。 屋内,灯火柔和,暖意融融。 旧仇已了,旧案昭雪,山河安定,身边有人。 那些曾经的黑暗与痛苦,都已经成为过往。 从今往后,只有清宁岁月,只有温柔相伴,只有岁岁年年,长相厮守。 关心虞轻轻靠在床头,听着计安低沉温柔的声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浅的、真正轻松的笑意。 她知道,她的人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光明。 而那个带她走出黑暗、走向光明的人,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 余生很长,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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