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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她是全球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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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产后抑郁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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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晚期在严密的监护和有惊无险中平稳度过。尽管是三胞胎,但在维罗妮卡医生团队最精心的调理和靳寒近乎偏执的保护下,苏晚除了负担沉重、行动日益不便外,并未出现严重的妊娠并发症。靳寒几乎寸步不离,所有工作能远程处理则远程,必须他亲自出席的极少数场合,也总是快去快回,将分离时间压缩到最短。明轩和明玥成了妈妈最贴心的小助手,一个负责讲学校趣事逗妈妈开心,一个则喜欢趴在妈妈高耸的肚皮上,听里面“热闹”的动静,然后惊喜地报告:“妈妈!弟弟妹妹又在踢足球了!” 终于,在孕期第36周,经过综合评估,维罗妮卡医生团队决定为苏晚实施剖宫产手术。这个孕周对于三胞胎来说已属难得,孩子们发育情况良好,继续妊娠的风险反而可能增加。手术安排在家族拥有股份、保密性顶尖的私立医院顶级层流手术室进行,由维罗妮卡医生亲自主刀,汇集了产科、新生儿科、麻醉科等多领域顶尖专家组成的庞大团队严阵以待。 手术前夜,苏晚反而异常平静。她躺在特护病房的床上,靳寒紧握着她的手,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却仿佛离他们很远。 “害怕吗?”靳寒低声问,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他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苏晚摇摇头,侧过脸看他,在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眸深邃如海,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有一点紧张,但不是害怕。”她轻声说,另一只手抚上自己圆滚滚的腹部,那里,三个小生命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动作比平时温柔了许多,像在轻轻摩挲。“我知道,我和宝宝们,都被最好的保护着。而且,”她对他笑了笑,笑容温柔而充满力量,“有你在外面等着我们,我不怕。” 靳寒喉结滚动,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珍重的一吻,千言万语,都凝结在这个无声的动作里。“我一直在。永远在。” 手术非常顺利。在精密的麻醉和维罗妮卡医生娴熟的技术下,三个小生命先后平安降生。洪亮的啼哭声次第响起,一声比一声响亮,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回荡在安静的手术室里,如同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 “恭喜靳先生,靳夫人!是两个小王子,一位小公主!”护士抱着清理干净、包裹好的婴儿,向在旁陪产的靳寒(穿着无菌服)和意识清醒的苏晚报喜。 靳寒只看了一眼孩子们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目光便立刻回到苏晚脸上。她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显得有些虚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泪水,是喜悦的泪水。他弯下腰,不顾医生护士在场,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声音哽咽:“晚晚,辛苦了……谢谢你……他们很好,都很健康……” 苏晚想说话,却因为麻药和情绪激动,一时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尽力气,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她看到了被护士抱到眼前的三个小襁褓,里面的小人儿都闭着眼睛,小嘴嚅动着,那么小,那么柔软,却充满了生命的力量。是她和靳寒的骨血,是他们爱情的奇迹。巨大的幸福和释然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在听到孩子们评分全部达标、体重也都在安全范围内的消息后,她终于放任自己,在靳寒温柔的注视和孩子们响亮的啼哭声中,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踏入了另一个快节奏、高强度,却又被新生命喜悦充盈的平行时空。苏晚被安排在顶级病房休养,三个宝宝因为是多胞胎,且是早产(虽已足月但相对于单胎仍算早产),需要在新生儿观察室进行一段时间的特别护理和监测。靳寒几乎将病房当成了第二个办公室,一边处理紧急公务,一边无微不至地照顾苏晚,同时每天无数次往返于病房和新生儿观察室的玻璃窗外,贪婪地看着保温箱里那三个挥舞着小手小脚的小家伙。 明轩和明玥在严格消毒后被允许短暂探视,两个小人儿穿着小小的隔离服,趴在玻璃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里面三个“迷你版”的弟弟妹妹,惊奇得说不出话来。明玥指着其中一个挥动小拳头的宝宝,小声对哥哥说:“哥哥,他好小,比我的娃娃还小!”明轩则一脸严肃,像个小大人似的对靳寒说:“爸爸,我会保护弟弟妹妹的。” 苏晚的身体在精心的护理下恢复得很快。剖宫产的伤口愈合良好,恶露排出正常,乳汁也在催乳师和营养调理下顺利分泌。从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向最好的方向发展。三个宝宝在新生儿科住了两周后,各项指标稳定,体重有所增长,被允许接回苏晚身边的特设婴儿房,由专业的育婴团队和护士协助照料。靳寒请来了最有经验、信誉卓著的育儿团队,二十四小时轮班,确保每个孩子都能得到最妥帖的照顾。 然而,就在这看似井然有序、充满喜悦的氛围中,一片阴影,正悄无声息地笼罩上苏晚的心头。 起初,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苏晚发现自己比以往更容易疲惫,即使是长时间的睡眠,醒来后也常常感到精力不济,心头仿佛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她将这归咎于生产消耗和夜间哺乳的辛苦,并未在意。 接着,是对很多事情失去了兴趣。以前喜欢看的书,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靳寒特意为她播放她最喜欢的古典乐,她却觉得烦躁;甚至面对明轩和明玥兴奋地讲述学校趣事,她也有些难以集中精神,只是勉强笑着回应,心里却一片空洞的麻木。看着婴儿房里三个并排摆放的精致摇篮,里面躺着他们血脉相连的骨肉,她应该感到无边的幸福和满足,可有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一种莫名的、巨大的空虚感和疏离感会突然袭来,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照顾好这三个娇弱的小生命。她是他们的母亲,可为什么,有时候她感觉不到那种强烈的、血脉喷张的连接和喜悦?这种自我怀疑,又带来了更深的愧疚和焦虑。 她开始失眠。即使孩子们被育婴师照顾得很好,夜间喂奶也有专人负责,她不需要频繁起身,但就是睡不着。或者即使睡着了,也极易惊醒,做一些光怪陆离、充满不安的梦。白天则昏昏沉沉,精神恍惚。 情绪也变得不稳定。有时毫无缘由地就想流泪,看到窗外凋零的一片落叶,或者听到某段忧伤的音乐,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地涌出。有时又会感到莫名的烦躁易怒,对育婴团队小心翼翼的建议感到不耐烦,甚至对靳寒无微不至的关心,也会产生一种“他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连孩子都照顾不好”的扭曲解读。虽然她极力克制,从未对旁人发泄,但那种内心翻腾的负面情绪,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和陌生。 最让她恐慌的是,她发现自己对孩子们的哭声,有时会产生一种近乎冷漠的延迟反应。当婴儿房里传来某个宝宝响亮的啼哭时,育婴师或护士总是第一时间冲过去,熟练地检查、安抚。而苏晚,有时会愣在原地几秒,才能调动起“那是我的孩子在哭,我需要过去”的意识。这种延迟,哪怕只有几秒钟,也足以让她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和恐慌——我是不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我为什么没有那种立刻冲过去的本能? 她试图隐藏这些不对劲。在靳寒面前,她努力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温柔、平静,甚至强打精神去逗弄孩子们,参与育儿讨论。当靳寒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她,问她是不是太累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她总是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没睡好,三个小家伙太能折腾人了。”她把一切归咎于身体的疲惫和初为人母(再次)的手忙脚乱。 靳寒并非没有察觉。他比任何人都更关注苏晚的状态。他注意到她眼底挥之不去的淡淡青黑,注意到她笑容背后的勉强,注意到她有时会对着某个地方长时间发呆,眼神空洞。他以为她是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加上同时照顾三个新生儿压力过大。他加倍体贴,将更多工作分担出去,亲自学习冲泡奶粉、换尿布,尽可能多地陪伴她,接手照顾宝宝的工作,想让她多休息。他请来了最好的产后康复师、营养师,甚至悄悄咨询了心理医生,但得到的反馈都是“产妇身体恢复良好,情绪略有波动属正常现象,多关心多陪伴即可”。 然而,苏晚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在孩子们满月前后,有加重的趋势。 满月宴没有大操大办,只在庄园内举办了一个小型温馨的家庭聚会,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三个宝宝——按照靳家长辈早就准备好的名字,长子靳怀瑾,次女靳思瑜,小儿子靳念琛——被包裹在精美的襁褓里,像三个精致的玉娃娃,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和赞叹。苏晚穿着得体优雅的礼服,化了精致的妆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周旋在宾客之间,感谢大家的祝福,看上去一切如常。 只有靳寒看得分明,她笑容下的僵硬,她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空洞。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偶尔会轻轻蹙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是她感到不安或压力时的习惯动作。当有不知情的女性朋友艳羡地拉着她说“晚晚你真厉害,一下子儿女双全,真是太幸福了”、“看你状态恢复得真好,一点都不像生了三个孩子的妈妈”时,苏晚脸上的笑容明显滞了一下,然后才用更灿烂却难掩僵硬的笑容回应:“谢谢,还好,有大家帮忙。” 宴会结束时,苏晚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回到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礼服精致的面料摩擦着皮肤,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冷和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淹没了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不是啜泣,是那种无声的、崩溃般的泪流满面。她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背,防止发出声音,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在说幸福,说她厉害,说她恢复得好,可她却感觉不到?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衣着华美的女人,只觉得陌生。那个充满喜悦、期待新生命的苏晚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只剩下疲惫、空虚、焦虑和自我厌恶?她爱她的孩子们,她愿意为他们付出一切,可为什么心里却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透着冷风,填不满,暖不起来?她是不是疯了?还是……她根本就没资格做母亲,尤其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攫住了她。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种可怕的状态。她不敢告诉靳寒,怕看到他担忧甚至失望的眼神;她不敢告诉医生,怕被贴上“脆弱”、“矫情”甚至“有病”的标签。她只能将自己蜷缩起来,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任由黑暗的情绪将她吞噬。 而门外,端着热牛奶准备进门的靳寒,握着门把手的手,僵在了半空。他听到了门内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哽咽声,那声音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他的心上。他早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却一直以为只是疲惫和压力。此刻,这崩溃的哭泣,像一记警钟,终于敲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这不是简单的产后情绪波动。他的晚晚,正在经历某种他或许尚未完全理解,但绝对不容忽视的痛苦。靳寒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凝重,他轻轻放下牛奶,没有贸然推门进去,而是转身,大步走向书房,步伐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决绝。他必须立刻弄清楚,他的妻子到底怎么了,而他,又该如何将她从这片无声的黑暗泥沼中,拉出来。 产后抑郁的危机,在看似圆满幸福的表象下,悄然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而这一次,靳寒知道,他面对的,可能是一场比他经历过的任何商战、任何危机,都更需要耐心、理解和爱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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