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奏乐,看本侯再来一遭!”
宇文成龙银枪所指,正是敌阵中央。
那气势,那派头,活脱脱就是个常胜将军。
听着身后鼓乐声又起,宇文成龙一边往前冲,一边拿起挂在枪上的酒葫芦。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如同一团火在胸中燃烧。
入阵曲加酒,越喝越有。
原本疲惫的身躯,顿时又挺了起来,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敌将真是猖狂,当我阵中是什么了?”
杨道生眼见宇文成龙杀出去,又杀回来,顿时怒不可遏。
他抓紧手中大刀,双腿夹了一下马腹,当即便冲出阵去,直奔宇文成龙而来。
他不信了,这敌将来来回回杀了这么久,定然会感觉疲惫。
此刻他以对方疲惫之时杀出,定然可以将其斩于马下,一战成名!
“敌将休狂!”
一声怒吼响起,如同惊雷炸响。
宇文成龙连忙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员大将站在马鞍上。
双手高举着大刀,借着马势,用尽全身力气向他劈来。
见状,宇文成龙丝毫不慌,眼睛都未眨一下,手中银枪便已经刺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只听噗嗤一声,银枪后发先至,直直贯穿了杨道生的胸口。
杨道生手中大刀连落下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被钉在了半空中。
“就这点本事,偷袭还狗叫呢。”
宇文成龙拔出银枪,杨道生的尸体从马背上跌落。
他不屑地啐了一口,脸上满是鄙夷。
若是换了他,定然会偷偷摸摸,悄无声息地靠近,不然那能叫偷袭吗?
瞧这敌将,偷袭还高喊,他不死谁死?
杨道生被杀,宇文成龙八进八出于敌方战阵,杀得敌军胆寒。
敌方的士气被彻底击溃,再无半点战意,四散奔逃。
兵器、旗帜扔了一地,踩踏死伤无数。
半个时辰后,战场上逐渐恢复平静。
鼓乐队也放下手里的乐器,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儿。
一个个脸色发白,腮帮子都肿了。
别人打仗要命,他们何尝不是?
这一通连吹带敲,比打一仗还累,没有个半个月根本恢复不过来。
宇文成龙将银枪插在地上,背靠在枪杆上。
他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说道:“都好好补刀,别留活口。”
“诺!”
赵崇几人听后,变得更加仔细,在战场上巡视着。
无论敌人死没死,都上去补一枪,确认死透了才放过。
这是赤骁军的规矩,也是宇文成龙从吕骁那里学来的。
宇文成龙仰头望着天边,灌了一大口酒,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这一战,他宇文成龙,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从今往后,谁还敢说他是废物?
谁还敢看不起他?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喘气的乐师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之后要给他们加多少赏钱。
这场仗能赢,他们功不可没。
“侯爷,敌军已退,接下来该如何?”
赵崇巡视一圈后,策马返回,翻身下马问道。
“回江陵,王爷那边估计也差不多了,我还得干正事呢!”
宇文成龙又灌了一口酒,拔出银枪,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帮吕骁背一个大锅。
现如今敌人都灭了,该回去找一下萧氏的人了。
宇文成龙摸了摸腰间那柄从敌方将领处缴来的佩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口锅,他宇文成龙背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此刻,江陵城内。
隋军已经彻底入城,除了被李靖安排维持治安的人马之外,其余将士皆奔王宫而去。
街道上随处可见隋军士卒的身影,有的在清理战场,有的在收缴兵器,有的在押送俘虏。
江陵城的老百姓们躲在门窗后面,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外边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出。
“王爷,这得砸墙。”
李靖站在王宫门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转头对吕骁说道。
那紧闭的宫门厚重无比,一看就知道后边堆满了封土和石块,硬砸门纯粹是浪费时间。
反倒是旁边的宫墙,虽然看着结实,却也不算太厚,破墙而入才是最好的选择。
“砸!”
吕骁看了一眼王宫那并不算宽厚的宫墙,大手一挥,干脆利落。
“杀!”
鳌鱼一声怒吼,双手抱着粗大的撞木,卯足了劲儿便狠狠撞了上去。
他那小山般的身躯加上撞木的重量,撞击力大得惊人,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其余将士也有样学样,一个人抱不动就四个人一起上,喊着号子,一下接一下地撞。
总之,没破城前需要朔王出手。
破城后这小小宫墙,他们必须得在朔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不能什么事都让王爷亲自动手。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只见那宫墙被撞开了一个大洞,尘土飞扬,砖石散落一地。
透过洞口,可以看见里面的宫人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杀啊,杀啊!”
鳌鱼最为兴奋,连金瓜锤也顾不上捡,抱起撞木便冲向敌人,如同一头发了疯的野牛。
这撞木比起锤子,除了更重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砸下去的一瞬间,谁也扛不住一下。
但凡被他撞上的,直接飞出数丈远,口吐鲜血,爬都爬不起来。
“王爷,您不用出手,放着我们来就好!”
眼见吕骁拔出镇岳剑,赤骁军的将领连忙回头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作为追随吕骁许久的人,他们太懂吕骁的武勇了。
这一战若是吕骁出手,敌军就散了,他们上哪挣军功去?
“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
吕骁将镇岳剑重新插回鞘中,默默站在一旁,看着战场上的厮杀。
虽说他出手解决战事会更快,但对于赤骁军的将士来说。
他们需要的是军功,是升迁的资本。
他这个做主帅的,总得给兄弟们留口饭吃。
“请王爷放心,半柱香拿下王宫!”
赤骁军将领说完,持着兵刃便冲向乱战之中,气势如虹,杀声震天。
“真好。”
鱼俱罗瞧着这一幕,捋着胡须,很是感慨地说道,眼中满是欣慰。
他亲手培养的这些小子们,当年一个个都是毛头小子,如今也算是跟对了人,有了出息。
一个个龙精虎猛,在战场上毫不含糊,比他年轻时候也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