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美芝人刚进屋,就跪倒在地,抱着张长耀的腿就开始哭。
“郑美芝,我的胳膊坏了,我哪儿也去不了,你去找别人吧?”
张长耀坐在炕沿上,两条腿耷拉着,被郑美芝这样一抱,坐不住的滑了下来。
郑美芝用头顶住张长耀的腿,吓得他赶紧用那只好胳膊,去推郑美芝的头。
“张长耀,我媳妇儿烙的饭豆馅粘糕饼子给你送点尝尝。
卧靠,张长耀,你小子现在都不知道被人啦?
五妮,你……你先别进来……张长耀你……你小子是好日子过够了吧?”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翟庆明,看着这情景不知道该出去还是该走进来。
见杨五妮从外头进来,赶紧用身子把她挡住,不让她看见张长耀和郑美芝。
“翟庆明,你小子想啥呢?郑美芝,你赶紧起来!”
张长耀也顾不得胳膊上的伤,两只手把郑美芝的脑袋,从自己腿上推开。
“郑美芝,我家张长耀上辈子欠你金山,还是欠银垛?
这辈子你就赖上他,没完没了的缠磨他?
也踏马不管屋里有没有人,上去就抱人家老爷们儿。
就你这样的货,就应该让老侯家哥几个把你打死,省的出来丢人现眼。”
杨五妮从翟庆明胳膊下钻进来,扯着郑美芝的头发往外薅她。
“五妮,我求你了,侯大眼睛趁我睡觉,偷摸的拎着刀走了。
他知道我爹今天从拘留所里出来,我估摸着他是去找我爹算账去?
我爹就我这一个闺女,我不管他谁管他。
我没有人找,只能来找张长耀,这个屯子除了张长耀没有人会帮我。”
郑美芝被杨五妮薅着头发,不但不反抗,还转身抱着杨五妮的腿苦苦的哀求。
“郑美芝,你这老娘们儿,南北二屯的老爷们儿。
都快让你睡遍了?咋就一个也没交下呢?
我告诉你,你咋求我我也帮不上你,我胳膊这样出不去屋。
你还是赶紧去找别人,可别耽误了救你爹?”
张长耀看着犹豫不定的杨五妮,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嘴里劝着郑美芝,想尽快的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弄出去。
“张长耀,你不管我,我还能去找谁?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你们家。”
郑美芝拿出了惯用的伎俩,抱着杨五妮的腿不松开。
“五妮,你别动,现在月数小,可别抻着。”
张长耀护住杨五妮的肚子,掰开郑美芝的胳膊。
郑美芝顺势又抱住张长耀的腿,死活不松开。
“郑美芝,你起来,我去把这个事儿告诉胡先发,你看这样行吗?
就凭你和胡先发的关系,她不可能不管你。
你现在赶紧回去,侯歪脖子看你不在家,搞不好会把你的孩子掐死。”
张长耀不得不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一来,不得罪老侯家,还能帮郑美芝。
“行……行……张长耀……行,你赶紧去告诉胡先发。
侯大眼睛刚走没一会儿,你让他赶紧骑着车子去,应该比侯大眼睛先看见我爹。”
“郑美芝听见有办法,就赶紧的站起身来。
叮嘱了一句,赶紧往家里跑,担心的回家去看孩子。”
“张长耀,你和翟庆明去看看吧!郑美芝也不容易。
她要是有一个能担事儿的男人,也不能把孩子扔在家里跑来找你。”
杨五妮想了想,去给张长耀找棉大衣,套刚卸下来的毛驴车。
“五妮,你不用套车,我会骑倒骑驴,我驮着张长耀。”
翟庆明满脑袋都是稀罕物倒骑驴,对毛驴车不感兴趣。
“翟庆明,那个倒骑驴可不好骑,张长耀胳膊坏了,你可别给他来个二次伤害。”
刚才还看不上张长耀的廖智,还是忍不住的抬起头来提醒翟庆明。
“廖智,我办事儿你们放心,张长耀我指定好好的给你送回来。”
翟庆明接过来杨五妮给他找的棉手闷子,推着张长耀就走。
张长耀心里还是担心,这东西他也没见过。
三个轱辘,看起来是比自行车稳当,好不好骑这个还说不准。
翟庆明按住倒骑驴的尾巴,等张长耀坐在车前头的木头板子上,他才抬腿迈上去。
两条腿站起来,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倒骑驴骑的动了地方。
这东西确实不太好把握方向,还没等出院子,就直接奔着大门桩子撞了上去。
张长耀伸出一只腿,踹了一脚大门桩子,两个人这才幸免翻车。
有了这一下,张长耀开始变得警惕,抱着自己的那只坏胳膊,眼珠子瞪溜圆的看着路。
两个人兴冲冲的进了村里大院儿,还没等下车子。
就看见侯大眼睛拎着带血的刀,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张长耀和翟庆明,举着刀就奔他们跑了过来。
“侯大眼睛,你要干啥?”张长耀本能的护住自己的命根子。
翟庆明比较灵巧,手脚一起松开,从倒骑驴上跳了下来。
“张长耀,是我自己找你保媒的,郑美芝啥样儿我也不怨你。
我惹了事儿,现在必须要走,你这东西卖给我,我骑着它走得快点儿。”
侯大眼睛从裤子兜里掏出来一把带血的钱塞进张长耀的棉大衣兜里。
张长耀见侯大眼睛红了眼睛,就赶紧从倒骑驴上下来。
看着侯大眼睛骑上倒骑驴,画着弧线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张长耀,你小子还真有命,得回我没让你赶着毛驴车来。
要是侯大眼睛把你的毛驴车劫走,你媳妇儿回去不得扒你皮?”
翟庆明走到张长耀身后,看着大门口,侯大眼睛逃走的方向。
“翟庆明,咱们俩回去吧?我估计这屋子里死人了?”
张长耀没等翟庆明回应,拉着他就往回走。
“张长耀,你是说侯大眼睛把大队部里的人杀了?
长耀,我家庆亮也在这屋子里上班,万一侯大眼睛黑了心尖。
一不做二不休的,把我家庆亮也伤了咋整?
我家庆亮可是我娘的心尖尖儿,他要是有个好歹,我娘都敢用二尺钩子刨死我。
活了二十多年眼前才看见亮儿,我可舍不得老婆、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