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堂中央的歌舞进入了最华彩的篇章。
宝月楼的八名绝色舞姬,身着薄如蝉翼的彩衣,长袖善舞,身姿曼妙,如穿花蝴蝶,似月中仙子。
乐声时而高亢,时而婉转,鼓点密集如雨,气氛被推向了顶点。
领舞的女子,身段最为妖娆,一个高难度的旋身,水袖如一道白练,猛地甩向主桌。
目标,直指杨辰。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舞蹈的一部分,还在拍手叫好。
只有杨辰,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那水袖之中,寒光一闪。
藏着一柄淬毒的短刃。
说时迟那时快,那短刃离杨辰的咽喉,已不足三寸。
“保护圣上。”
一声暴喝,从皇帝赵恒身后响起。
数名大内高手瞬间出现,将皇帝护在中间。
而杨辰,动都没动。
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锵。”
一声脆响。
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闪出,手中长刀精准地格开了那柄短刃。
是赵虎。
那领舞的女子一击不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手腕一翻,短刃变招,划向赵虎的脖颈。
与此同时,其余七名舞姬,连同周围十几个端着酒菜的侍从,齐齐发难。
他们从衣袖里,托盘下,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利刃,状若疯虎,扑向杨辰与他身边的二皇子赵承界。
“有刺客。”
“啊。”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酒菜洒了一地。
整个大堂,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元宝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宝月八艳,是他豢养多年的死士。
这些侍从,也都是他安插进来的亡命徒。
今天,杨辰必须死。
这个二皇子,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暗中与杨辰勾结,也不能留。
只要他们两个一死,太子之位,便再无威胁。
然而,他脸上的得意,仅仅维持了三息。
“嗖嗖嗖。”
破空之声大作。
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强弓硬弩的玄甲兵,从房梁上,窗户外,鱼贯而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手中的弩箭对准了那些刺客。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箭如雨下。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刺客,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地。
同时,大门被轰然撞开。
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将整个大堂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川。
“奉旨办案,封锁全场,任何人不得离开。”
陆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元宝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怎么会?
锦衣卫怎么会在这里?
玄甲兵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看向杨辰,杨辰也正好看向他,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元大人,这么热闹的场面,想去哪儿啊?”
元宝心头一颤,转身就想从侧门溜走。
一道魁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元将军,我家大人没让你走,你还是老实待着吧。”
赵虎提着刀,刀尖上还在滴血,脸上带着狞笑。
元宝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锦衣卫,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另一边,战局同样激烈。
虽然大部分刺客被第一波箭雨射杀,但仍有几个漏网之鱼,仗着武功高强,冲到了主桌附近。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二皇子赵承界。
在元宝看来,杨辰固然可恨,但真正能威胁到太子地位的,只有这位深藏不露的二皇子。
两名死士一左一右,刀光交错,封死了赵承界所有的退路。
在场百官,无不色变。
完了,二皇子要遭殃了。
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赵承界,自幼体弱,只喜文墨,不习武事。
面对如此凶悍的刺客,焉有命在?
赵承界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就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他动了。
身子微微一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两人的夹击。
同时,他右手探出,在桌上一抽。
一柄软剑,如同灵蛇出洞,发出清越的龙吟。
剑光一闪。
快到极致。
那两名死士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噗通。
两具尸体,倒在地上。
赵承界持剑而立,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一身平庸无奇的皇子常服,此刻在他身上,竟显出一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这,这还是那个窝囊平庸,只知吟诗作对的二皇子吗?
这一手剑术,干净利落,狠辣精准,分明是浸淫多年的顶尖高手。
他藏得好深。
孙婉晴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一直以为,自己看透了京城的所有人,唯独这个二皇子,她始终觉得像一团迷雾。
现在,迷雾散开了,露出的,是让她心惊胆战的锋芒。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元宝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
元家,完了。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必须拿到元家私通外敌的证据,这是孙家在这盘棋里,能捞到的最大好处。
她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想趁乱靠近元宝那一桌。
一个身影,却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曲盈。
“孙小姐,这么乱,您要去哪儿?”
曲盈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很冷。
孙婉晴心中一凛,“我,我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
“是吗?”
曲盈的笑意更浓了,“我还以为,孙小姐是想去找什么不该找的东西呢。”
她忽然提高了音量,“大家快看啊,江南孙家的大小姐,想趁着刺客行凶,偷元大人的东西呢。”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孙婉晴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你胡说。”
“我胡说?”
曲盈指着元宝的座位,“元大人刚才匆忙离席,袖子里掉了一封信,孙小姐是不是想去捡那封信啊?那封信里,写的可是元家勾结外者,意图谋反的罪证。”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孙婉晴如遭雷击,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怎么知道的?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心思,都被人看了个一干二净。
“把后门给我堵死,一个也别放跑了。”
宋听云清脆的声音响起,她没有丝毫慌乱,正指挥着登云楼的护卫,配合着谷雨调动的人手,封锁所有出口。
金智恩则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护在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文官身前,同时将一卷东西,悄悄塞到了杨辰手里。
永王府的护卫,在依香的调度下,也加入了战团,协助锦衣卫抓捕残余的刺客。
混乱中,仍有两名死士,绕过了防线,如同鬼魅般扑向正在指挥全局的杨辰。
“先生小心。”
一声清喝,赵景小小的身影挡在了杨辰面前。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
剑光闪烁,少年身法灵动,竟是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他毕竟年幼,力气不足,一个不慎,被一名死士抓住破绽,一刀劈向他的肩膀。
赵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退反进,竟是想以伤换命。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他身侧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