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方是用上好的皮纸写的,字迹工整,写得非常详细。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药材:
冰凌草三钱、寒水石五钱、霜叶二两、玄冰花一朵……一共十几种药材,每一味后面都标注了产地、年份、炮制方法。
再往下是熬制方法:先用文火将药材煎半个时辰,去渣取汁,待药汁冷却至温热时,倒入精血三滴,搅拌均匀。
然后人坐于药浴之中,以内气引导药力渗入骨骼,每次淬炼不超过一个时辰。
淬炼期间需配合专门的淬体功法,否则药力无法吸收。
李玄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确定这药方是真的。
药材虽然不少,但都不是什么稀罕物,在府城的大药铺里应该都能买到。
最难弄的反而是精血,而这东西他现在有七滴。
也就是说,这七滴精血,够他淬体七次。
按赵镖头的说法,淬炼十块骨骼就能踏入淬体境。
七次淬炼,虽然不一定能淬够十块,但至少能让他摸到淬体境的门槛。
不过……
李玄把药方收好,心里忽然想起那个韩豹。
三滴精血,一张药方,一百两银子。
表面上看是公平交易,但细想一下,那韩豹怕是占了便宜。
毕竟精血这种东西,有价无市,不是随时都能弄到的。
而药方虽然是花钱买的,但可以反复使用。
自己给了三滴精血,韩豹拿着回去就能淬体。
而自己虽然得了药方,还得花钱买药材,还得花时间熬制药浴。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自己亏。
李玄眯起眼睛,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韩豹是吧?
下次再碰上,得让他把便宜吐出来。
——
赵镖头已经派了人去衙门报案。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报案多半没什么用。
如今官府式微,黑龙门盘踞在府城和镇子之间的山里许久了,要是官府真能剿灭,早就剿了。
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李玄看着那几个衙役懒洋洋地做着笔录,心里暗暗摇头。
府城的衙门,跟镇上的也没什么两样。
这种事,估计就是走个过场,最后归档了事。
不过报不报是他们的事,自己操不了那个心。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趁着还没返程,先把药方上的药材收集齐了。
府城不比镇上,药铺多,药材全。
在这里买齐了,回去就能直接用。
要是回了镇上再慢慢找,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李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冲赵镖头道:
“赵镖头,货交给你们了,我去城里转转,买点东西。”
赵镖头连忙道:“李兄弟尽管去,货这边我们盯着就行。晚上还在这个客栈碰头?”
李玄点点头,转身朝街上走去。
清晨的府城已经热闹起来,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摆摊的。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府城就是大啊!”
李玄走在人群中。
一百两银票,加上之前剩下的十几两,还有狼王皮和狼王肉也能换些钱……
先去药铺,把药材买了。
然后再找个地方,把狼王肉处理了。
至于那个韩豹……
以后再说。
等他反应过来,一时也找不到自己啊。
大半个下午,李玄几乎把府城几条主街上的药铺都跑遍了。
淬体药方上列了十三味药材,大部分都好找,在头两家药铺就买齐了。
唯独两味主药——冰凌草和玄冰花,跑了好几家都说缺货。
“客官,您要的这两味药,都是性寒的稀缺货。”
第三家药铺的掌柜摇着头,
“平时倒是有,但这几天府城不太平,进货的商队少了一半,存货早就卖光了。您要不往城东那几家大铺子问问?”
李玄只好又往城东跑。
好在城东有家百年老字号,铺面阔气,药材齐全。
冰凌草和玄冰花都有,只是价钱比寻常药材贵出一大截。
“冰凌草,一两八钱。玄冰花,一朵二两。”
掌柜的拨着算盘珠子,眼皮都不抬,
“总共三十一两七钱,零头给您抹了,收三十两整。”
李玄听得肉疼,但还是掏了银子。
三十两,就这么没了。
这还是不算狼王精血的情况下。要是算上精血,这一套淬体的成本,怕是得奔百两银子去。
他把打包好的药材捆成一个小包袱,背在身上。
包袱不大,也不重,但里面的东西价值三十两,够普通人家过一年的。
——
出了药铺,李玄又往城西的集市走去。
那里有个专门收购皮货和药材的市场,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他找了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皮货铺子,把那张狼王皮拿出来。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接过皮子一看,眼睛就亮了。
“好皮子!这毛色,这光泽……这是狼王皮吧?”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忽然皱起眉头,“可惜了,这几道口子……”
李玄点头:“跟狼王搏斗时留下的,收不住手。”
掌柜的叹了口气,又仔细端详了半天,最后开价:
“完整的狼王皮能卖一百两往上,您这张有损伤,我给六十两。不能再高了。”
李玄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不还价,点头成交。
六十两到手。
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百一十几两,还有狼王肉卖掉的二十几两,现在他手头又有了差不多二百两。
二百两银子,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练武之后,花钱如流水。
这点银子看着多,真花起来,几颗丹药就没了。
李玄想了想,决定再去买点装备。
他身上的惊雷弓是好东西,但箭矢消耗太快。
之前带的几十支铁箭,这几天射狼射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也都有损伤,得补充一批。
而且,他也想看看府城有没有更好的弓箭。
——
锻兵铺在城北,一整条街都是打铁的铺子,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
李玄逛了几家,最后在一家门面最大的铺子前停下。
门口挂着块匾,写着“府城军器监”几个字,里面摆满了刀枪剑戟,还有成排的弓箭。
掌柜的是个精壮的汉子,胳膊比寻常人大腿还粗,一看就是常年打铁的主。
“客官想看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