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杨伟一脚踹在他肩膀上,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糖三的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但他不敢叫出声,只能咬着牙把痛哼咽回肚子里。
“我他妈养了你这么久!”
又是一脚。这一脚踹在肋巴骨上,糖三听见自己身体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剧痛顺着神经炸开,他的视野瞬间模糊。
“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到!”
再一脚。这一脚踹在脸上,嘴唇磕在牙齿上,咸腥的血立刻涌了满口。
糖三被踹得在地上打滚,却不敢躲,只能抱着头求饶。
他把身体蜷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甲虫,用后背和手臂去承受那些雨点般落下的脚。
“镇长!镇长我没办法啊!”
他的声音从手臂的缝隙里钻出来,又尖又哑,带着哭腔:
“那林剑行,他……他根本不是人!”
“我全程连牌都碰不到!他一个人抽了五十四张!五十四张啊!”
说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糖三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从没见过这种事。那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而且他……他直接把诡弄死了!”
“那可是诡!真正的诡!”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眼里全是恐惧:
“他八成是个驭鬼者!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御诡者,怎么可能赢得了他?!”
话没说完。
张杨伟又是一脚踹在他脸上。
这一脚特别重,糖三的眼前直接黑了三秒。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听见张杨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阴恻恻的:
“我他妈最讨厌给自己失败找借口的家伙。”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糖三的头发,把他的脸拉近。
“废物就是废物。”
“别找理由。”
糖三的嘴唇在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能闻见张杨伟嘴里的烟味,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废物。
“别……别杀我……”
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镇长,我还可以给你干活!”
“我是御诡者!我还有用!”
张杨伟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松开手,站起身。
他朝旁边招了招手。
一个小弟立刻走上前,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打开保险,对准糖三的脑袋。
糖三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下一瞬,空白被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求生欲填满。
不能死。
不能死在这儿。
不能就这么死了。
枪还没响。
但糖三动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扑向那个小弟!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可能是肾上腺素,可能是那只鬼眼残留的力量,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想活。
小弟猝不及防,被他撞了个趔趄,手里的枪脱手飞出。
糖三在空中一把接住枪。
枪口,对准了张杨伟。
“都别动!”
他吼道,声音尖锐,他的眼睛通红。
周围的小弟们瞬间僵住,不敢动弹。
糖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张杨伟,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一用力,只要一用力——
张杨伟看着他。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慢悠悠地点燃。
火柴的光照亮他的脸,那张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倒是有几分胆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但老子最他妈讨厌的……”
“就是别人拿枪指着我。”
糖三的枪口抖了一下。
他吼道:“你他妈被枪指着还这么装逼?!”
然后转向旁边那些小弟,枪口左右摆动:
“都他妈滚开!”
“不然我现在就开枪!”
小弟们面面相觑,开始缓缓后退。他们的脚步很慢,眼神在张杨伟和糖三之间来回扫,像是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破空的声音,尖锐,短促,像一只巨大的蚊子从耳边飞过。
糖三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枪突然炸开!
巨大的力量从掌心传来,像是握着一颗手雷。
金属碎片四溅,他的右手瞬间鲜血淋漓,掌心的肉翻卷着,露出下面的白骨。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划过他的脸。
那东西太快了,快到他只感觉到一阵风,然后右眼的位置就传来一阵冰凉。
“啊——!”
糖三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在地上。
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他的右眼。
他的鬼眼。
没了。
张杨伟放下右手。
那只手,从手腕往上,赫然是银灰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五根手指是精密的机械结构,每一个关节都能独立活动。
而手掌心,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冒着淡淡的硝烟。
“我说了。”
张杨伟走到糖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皮鞋踩在血泊里,发出粘腻的声响:
“最讨厌别人拿枪指着我。”
糖三在地上打滚,左手死死捂着右眼,血糊了满脸。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
他引以为傲的鬼眼,没了。
那只让他能够看穿一切、在黑土小镇立足的鬼眼,没了。
张杨伟蹲下身,用机械手拍了拍他的脸。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像死人的手:
“现在,还有什么遗言?”
“跟我的机械臂说去吧。”
他站起身,朝旁边挥了挥手。
几个小弟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糖三按住。
那些手很用力,指甲掐进肉里,关节被扭得生疼。
糖三没有挣扎。
他躺在地上,任由那些手把自己按得死死的,唯一的左眼空洞地看着屋顶。
血和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来,
“你……”
“杀了我吧!!”
张杨伟挑了挑眉。
“哦?”
他饶有兴趣地蹲下来,机械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糖三:
“刚才不是还求我别杀你吗?”
“怎么,现在想死了?”
糖三的独眼动了动,看向张杨伟。
那眼神,空洞,绝望,没有一丝生气。
“我的鬼眼废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只眼睛跟了他多年,是他在这废土上活下来的唯一资本。
“没了鬼眼,我就是个废物。”
“在这废土上,废物活不过三天。”
“与其被人当垃圾一样丢掉,被诡吃掉,被鬼奴杀死……”
“不如现在就死。”
他闭上眼。眼皮盖住仅剩的左眼,世界陷入黑暗。但他的耳朵竖着,在听张杨伟的反应。
“你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