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河蹙起眉头,望着面前的秦源,不明白他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终身不得突破境界了吗。
秦源端坐在椅子上,摇晃着手中的茶杯,面色平淡地说道:“回去吧,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若不是看在宝瓶的面子上,你们两个今日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朱鹿刚想要说什么,就被身旁的朱河拦住,毕竟如今的他们早已经没有谈判的资格。
如果让小姐知道这件事情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废除修为、永生永世成为贱婢的下场。
朱河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朝着秦源的位置叩首再拜,“我明白了……感谢秦源先生。”
“女儿,我们走吧,小姐有秦源先生照顾,不会有事的。”
朱河拉住朱鹿的手就朝着远处走去,心里也明白,如今的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了。
要么身死道消,要么均为奴隶,这都是自己选择的路。
阿良摇晃着手中的酒葫芦,慵懒地站起身子,看着外面的雨滴,笑着说道:“看样子…还是已经来了。”
“唉,当初就已经说过不想这么做,但既然你们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一步了,那么我阿良,岂能让你们如愿以偿?”
秦源自然也是能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显然是那几个城隍已经来到了这里,还有许多铁骑的声响。
大骊王朝的铁骑号称天下无敌,如今前来只为对付他们这几个人,还真是有点意思呢。
“阿良前辈,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有一个朋友,要去见一见,也算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阿良笑着说道:“没问题,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况且还有一个阴神在这里,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至于宝瓶问起你在哪里,我可是要如实回答呢。”
秦源笑而不语,单手背在身后,径直朝着红烛镇东侧的酒楼走去,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谁在那里等着自己。
…………
小镇东侧,醉香楼。
如今已经是深夜,酒楼里并没有人,只有熟睡的老板趴在桌子上,哪怕是秦源走进来都没有听到。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没有理会老板,而是直接来到二楼包厢,刚打开门,便是看到一位相貌还算漂亮的女孩正坐在椅子上品尝着茶水。
女孩怀抱一柄带金穗的宝剑,金穗垂落的位置颇为惹眼,她身姿曼妙,已是人间绝色。
此女正是大骊王朝皇后南簪的贴身侍女,杨花!
杨花这时也看到了走进来的秦源,缓慢地站起身子,抱拳行礼,“杨花见过秦源先生。”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做出请的动作,道:“你找我来这里,不知有何事情?”
俗话说得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眼前的侍女杨花,便是因为怀璧其罪,最终被大骊王朝皇帝敕为江河正神,但最终实在太可惜。
杨花出身于东宝瓶洲乡野,天生亲水、水灵气亲和度极高,被青乌先生选中入宫,为南簪剑侍,主修上乘水法,三年修行抵常人三十年。
她的天赋极高,短短数年的时间里就晋升第九境的金丹境,成为了仅次于秦源的绝世天骄。
然而,因其身为皇后娘娘的侍女,大骊皇帝宋正淳敕令其舍肉身入水封神。
她被封为铁符江正神,品秩上等,辖区含铁符江与龙须河,是东宝瓶洲最年轻的高品水神之一。
杨花贝齿轻轻咬住嘴唇,望着面前秦源,问道:“先生,先前你说过,如果我继续这样的话,此生修为将止步不前,甚至成为江河水神……”
如今她还是活着的人,如果成为江河水神的话,那么就要赴死,而赴死的最终结果,那就是血肉一块块的剥离身体,在绝望中死去,最终才能够以神魂的方式成为江河水神。
秦源寻了张椅子坐下,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这位尚未知晓自己宿命的女子,语气无悲无喜,却字字如冰,砸在杨花心上。
“你天资异禀,水性先天圆满,本可逍遥修行,一路破境至元婴、玉璞,甚至触摸仙人境门槛,可惜你生在大骊,侍于南簪身侧,从一开始,就注定身不由己。”
“宋正淳与南簪要你封神,不是恩宠,是掠夺。”
“他们要你的水性本源,要你的先天道体,要你化作铁符江的活祭品,用你的命,你的修为,你的自由,去填大骊王朝的山河气运。”
“舍肉身封神,哪是什么神道正途?那是活祭。皮肉剥离,神魂灼烧,灵韵被江河规矩锁死,从此再无七情六欲,再无自我,只剩一尊听命于皇室的冰冷神祇。”
“看似品秩上等。风光无限,实则永生永世为奴为婢,再无半分超脱可能。”
杨花攥紧了怀中的宝剑,指节泛白,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自幼在乡野长大,只想好好修行,护着身边之人,可到头来,却连活下去的路都被人堵死。
“先生……我不想死,我不想成为神祇,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秦源看着她,眼中难得掠过一丝怜悯。
“你本有一线生机,只是你迟迟不肯决断。南簪待你从无半分真心,只当你是一件可随时舍弃的法宝。
大骊皇室视你为祭品,用完即弃,你若继续留在宫中,三月之内,封神之令必下,届时,谁也救不了你。”
杨花浑身一颤,声音发颤:“那我……我能去哪里?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大骊要杀我,我能逃到何处?”
秦源端起桌上冷掉的茶,轻抿一口,缓缓开口:“逃,自然是逃不掉的。但你可以选。”
“你随我离开红烛镇,我带你去往大隋山崖书院。书院不涉王朝争斗,不尊大骊律令,齐先生当年在此布下大道,就算是宋正淳与南簪,也不敢轻易踏足。”
“你入书院修行,弃宫廷水法,修儒家正气,以你的天赋,必能挣脱宿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可……皇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