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家里突遭横祸，一夜之间从千娇万宠的小公主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颜昭在很小的时候，就很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要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在什么样的位置，就要摆出什么样的姿态。
自尊不能当饭吃。
她虽然不像宋沅那样谨小慎微、杯弓蛇影，但也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
因此当初，薄晏州第一次向她表露出超越界限的意思时，她几乎没有任何抗拒。
在她的位置上，本来就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她不想惹事，不想被针对，更不想连累宋沅。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平平安安、顺风顺水地活下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是权衡利弊后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
可是现在，她的坚信似乎被动摇了。
是不是她最初的不抗拒，反而纵容了他。
是不是在她看来为了生存的隐忍，在他眼里，是欲拒还迎的迎合。
他那令人窒息的占有欲，是不是就是在这日复一日的纵容和迎合中，悄然生根发芽，长成了今天这样盘根错节、再也无法拔除的参天怪物。
她作茧自缚，将他们两个都死死地困在牢笼里。
谁都挣脱不开。
薄晏州俯身在上。
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将她的两只手腕都擒住，牢牢压在头顶。
颜昭已经不在抗拒，只等着他结束。
她的身体在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就被打开，很痛。
但好像因为一般的灵魂还飘在躯壳之外，局外人一样旁观，身体上的感觉被屏蔽了一样，剧烈的痛感也没有那么难熬。
小楼之外，夜风唿哨。
后半夜，风雪越来越大，几乎要将整栋屋子吞没。
颜昭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重。
梦里她沉甸甸的坠入海底，坠到又深又黑没有边际的地方，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好像要永远在这里沉睡下去。
……..
第二天清晨。
外面的风雪终于停歇，晨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柱。
薄晏州睁开眼，低头便看见了蜷缩在自己怀里的颜昭。
她睡得很熟，呼吸清浅绵长，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乖巧地贴着他的胸膛。
凌乱的长发散落在白皙的脸颊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淡淡的阴影。
薄晏州心口泛起柔软。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
前些天，他满脑子都是她处心积虑逃跑的愤怒，以至于他根本没顾上去好好品味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
现在，多余的人已经被赶跑了。
人就在他怀里，体温是热的，呼吸是软的。
真切的触感让他一颗心稳稳地落回了实处。
久违的踏实温暖。
薄晏州帮颜昭掖了掖被角，瞥见她布满殷红指印和青紫吻痕的皮肤。
想起昨晚，有些懊悔。
他太失控了。
等她醒来，估计又要跟他生气。
该怎么赔罪呢。
先去买早餐吧。
人在满足了胃口的时候，心情总是会稍微好一点的。
薄晏州准备穿衣服，起身之前，习惯性地低头，在颜昭的额头上轻吻一下。
这一吻上去，发现不对劲。
他立刻伸手去摸，不仅是额头，她的脸颊、脖颈，甚至连呼出的气息，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