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这座与世隔绝的私人岛屿。
周肆站在别墅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望远镜扫视着海面。
三百个武装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
雷达系统覆盖方圆五十海里,任何船只或飞机靠近,都会触发警报。
水下声呐系统,连条鱼游过都能监测到。
他布置了五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把她藏起来,藏得严严实实,谁都找不到。
“老大。”
一个保镖走进来,恭敬地低头:
“一切正常。海面上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目标。”
周肆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陆行舟?裴清让?陆燃?郭译凌?江雾?
呵。
让他们找。
找到死也找不到。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向卧室。
黎若还在睡。
白色的真丝睡裙,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栗棕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匹上好的绸缎。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翘着,像在做什么美梦。
周肆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五年了。
他终于又能在她睡着的时候,这样看着她。
“黎若……”
他轻声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你是我的了。”
“谁也抢不走。”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加强警戒。”他对门口的保镖说:“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是!”
周肆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五道身影正用各自的方式悄然靠近这座岛。
距离周肆的私人岛屿二十海里外,一艘伪装成渔船的侦察船正随波起伏。
船舱里,陆行舟看着投影上的岛屿三维模型,眉头紧锁。
“三百二十七个武装人员。”
情报官的声音很低:“环形防御,三层警戒,热成像监控全覆盖。硬闯的话,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
陆行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岛,看着黎若所在的方向。
“裴清让那边呢?”
“裴教授的船在三海里外,伪装成科考船。陆燃的人伪装成渔民,在更远的地方待命。郭译凌……他调了一艘海警船,打着巡逻的旗号。”
陆行舟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谁都没闲着。
“江雾呢?”
情报官愣了一下:“江雾……没发现他的踪迹。”
陆行舟的眉头皱起来。
没发现?
那个疯子,从来不会缺席。
除非……
他猛地站起来:“扩大搜索范围!水下!所有水下通道!”
情报官立刻操作。
五分钟后——
“报告!东北方向水下十五米,发现一艘微型潜航器!目标正在向岛屿靠近!”
陆行舟的瞳孔收缩。
那个疯子……从水下走了!
“能拦截吗?”
“来不及了。他的潜航器太迷你,我们的设备无法追踪。而且岛屿周围有反潜声呐,我们靠近就会被发现。”
陆行舟攥紧拳头。
江雾。
那个看起来最疯最傻的,却是第一个突破防线的。
-
凌晨三点。
太平洋的海水比想象中更冷。
江雾穿着黑色的潜水服,背着重重的氧气瓶,在深海中缓缓游动。
他的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只有头顶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点点微弱的光,那是海面的方向。
但他不怕。
他从小就不怕黑。
因为他知道,黑暗里藏着的东西,比光明里那些虚伪的笑脸,要真实得多。
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匕首。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万一遇到鲨鱼,可以保护自己。
但更重要的是,他的怀里,贴身藏着一幅画。
那幅画很小,只有巴掌大,用防水袋仔细包了好几层。
画的是黎若。
穿着白裙子的黎若,站在阳光下的黎若,笑得没心没肺的黎若。
这幅画他画了五年,画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像她。
最后一遍,他终于满意了。
因为他把她眼睛里的光,画出来了。
那种狡黠而明亮,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的光。
现在这幅画贴在他的心口,隔着防水服,隔着皮肤,他能感觉到它。
就像能感觉到她一样。
江雾继续往前游。
他知道这座岛的位置。
陆行舟的假线索,骗得了裴清让,骗得了陆燃,骗得了郭译凌。
但骗不了他。
因为他在陆行舟的车底,装了不止一个追踪器。
他装了三个。
一个被发现了,拆了。
还有两个,藏在更深的地方,陆行舟的人根本找不到。
所以当陆行舟得意洋洋地掰断那个假U盘的时候,江雾已经拿到了真正的坐标。
他比所有人都快。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
因为他知道周肆的岛上防守严密,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他等,等风,等浪,等天黑。
等到凌晨三点,所有人都最疲惫的时候,然后他下水。
从岛的另一侧,从悬崖峭壁的那一侧。
那里没有沙滩,没有码头,只有刀削般的礁石和翻涌的巨浪。
周肆的保镖不会在那里巡逻,因为没人能从那里上岸。
但江雾可以。
因为他不要命。
巨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鸣的声响。
江雾在浪涛中挣扎,每一次被拍下去,他都拼命游上来。
氧气瓶早就没气了,他扔了。
潜水服被礁石划破,他不在乎。
身上被划出一道道口子,血在海水里晕开,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一直游,一直游,朝着那座岛,朝着有姐姐的方向。
终于,江雾的手抓住了礁石,他喘着粗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拽上去。
躺在礁石上,他看着头顶的星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姐姐……”他声音沙哑,轻得像呢喃:“我来找你了。”
休息了十分钟,他爬起来,开始往岛上走。
这座岛很大,地形复杂。
周肆的别墅在岛中央,四周是茂密的树林,树林里布满了监控和陷阱,还有巡逻的保镖。
但江雾不怕。
他从小就会躲。
躲在阴影里,躲在树丛里,躲在别人永远想不到的角落里。
他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在树林中穿行。
避开监控,绕过陷阱,躲过巡逻的保镖。
一步,一步,靠近那座灯火通明的别墅,靠近她……
江雾蹲在别墅后门的一棵大树上,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扇门后面,就是她。
两个保镖站在门口笔直地守着,二十四小时,三班倒。
周肆真的把姐姐看得严严实实。
江雾歪着头,看着那两个保镖。
然后他从树上滑下来,绕到别墅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窗户半开着,他轻轻推开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储物室,堆满了杂物。
他穿过储物室来到走廊上,走廊很安静,只有昏暗的壁灯发出微弱的光。
他贴着墙,像影子一样移动,每一步都很轻,轻得像猫。
终于,他看到了那扇门!
门口两个保镖还站着,江雾就蹲在墙角等着,等他们换班。
周肆的保镖三班倒,每八小时换一次。
凌晨四点是最后一班,换班的时候,会有三十秒的空档。
三十秒足够了。
他盯着那两个保镖,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两个保镖的对讲机同时响起:
“换班人员已到,请到后门交接。”
两个保镖点点头,转身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江雾开始行动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墙角冲出来,穿过走廊,来到那扇门前。
推门,进去,关门,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然后他转过身。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床上那个熟睡的身影。
白色的睡裙,栗棕色的长发,微微起伏的胸口。
是她。
是姐姐。
江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床边,蹲下来。
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看着她的睫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姐姐……”
他的声音沙哑,也很轻柔,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快破碎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