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藜猝然抬眸,攥紧手心,眼底漾着一点不解。
“逢安哥,怎么了?”
席瑞听到那声“逢安哥”,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划了一下。
傅逢安对上她的眸子:“程经理的项目书已经做好了,一直联系不到你。你不是说想参与吗?”
万藜愣了一下,旋即弯起唇角,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没有接陌生电话的习惯。可以把程经理的电话给我吗?我联系她。”
她的手机号不知被谁泄露在论坛上,隔三差五就有莫名其妙的电话打进来。
傅逢安偏头吩咐了一声张绪。
张绪立刻上前,举着手机,语气恭敬又周到:“万小姐,这是程经理的电话。这个是我的,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万藜知道,“特助”这种东西,相当于心腹。
他和傅逢安相处的时间,比朋友、亲人、甚至恋人都多。
她接过手机,笑得灿然:“好啊,那麻烦你了。”
那笑容从眉眼漾开,干净得像三月的风,又明媚得像春花初绽。
唇红齿白,落在午后的光里,竟让张绪看得微微一怔。
席瑞看的也是一怔,回过神来。又觉得那笑容,分外刺眼。
白悠然站在一旁,狐疑地开口:“什么项目书?”
张绪立刻垂下眼,转过身,这位也不能得罪。
“安厦针对尿毒症患者的公益项目,万小姐会参与。”
白悠然那句“为什么”已经提到嗓子眼,但她没问出口,因为秦誉回来了。
秦誉嘴角噙着笑,俯身凑到万藜耳边:“脸都冻红了,我们先回去吧。”
万藜想了想,点点头。反正马上要去安厦了,以后很多机会。
秦誉揽过她的肩,同众人道别:“我们有事先走了。”
席瑞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
秦誉一脸愉悦,万藜温顺地跟在他身侧,步态轻盈,连裙摆都透着乖巧。
他微微喘息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和万藜的对话框。
屏幕上还躺着刚才发出去的消息,那些字句,此刻看起来,卑微又讽刺。
他指尖顿了顿,然后飞快地打字:
『你累不累?秦誉就值得你这样是吧!』
发送。
胸口那股窒闷,并没有因为这几行字消散。
反而变得更苦涩。
他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
白悠然正看着他,四目相对的刹那。
她匆匆移开眼,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
停车场。
秦誉侧过身,替万藜系安全带。他低着头,动作慢条斯理的,手指擦过她腰侧时,还顿了一秒。
万藜察觉到他的小心思,唇角勾起。
看着他那毛茸茸的发顶,电话后他心情似乎很好。
“发生什么了?怎么这样高兴?”
秦誉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神秘兮兮的笑着。
“过几天告诉你,一会儿陪你去挑几件衣服?”
万藜以为他要送自己什么贵重饰品搭配,眸子瞬间亮了。
“好啊!”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往市区方向开。
万藜靠在椅背上,她忽然想起什么,偏过脸,看向秦誉。
“白清雨怎么了?为什么你哥的未婚妻又变成白悠然了?”
秦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转过头,目光沉静,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白清雨割腕自杀过,然后婚约就结束了。”
万藜有些震惊,割腕自杀?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
万藜虽然觉得白清雨有些怪异,可她的容貌,她的家世,都是一顶一的好。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秦誉把车速放慢了些,开口解释:
“白清雨的爸爸,白奉节,是我外公一手提拔起来的。”
“白清雨从小跟着她爸爸长大,白奉节对她非常严苛,而且寄予厚望。”
“寄予厚望”四个字落进耳朵里,万藜瞬间就明白了。
穷人家卖女儿换彩礼。
富人家卖女儿,换政治资源。
秦誉的声音继续在车厢里流淌。
“白奉节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说动了外公。”他顿了顿,“然后就换成了白悠然。”
万藜有些讶然,偏过头看他:“那你哥也肯?他父母也肯?”
秦誉摇了摇头。
“我哥无所谓,但姨母有些不高兴。她还是更喜欢白清雨,可拧不过老人家。”
万藜垂下眼,白悠然,无论从品貌还是气度,确实比白清雨差了不少。
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眼。
“是你告诉你外公的吗?”
秦誉侧过头看她,眼里有些诧异。
万藜迎上他的目光:“是容嫣告诉我的。说我以后再也不用见到白悠然了。”
秦誉的眸子黯了黯。
“抱歉,”他声音低下去,“我没能做到。”
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语气里有些懊丧。
“我本来想着,我哥的另一半,未来肯定要和你长久相处。既然他也无所谓……”他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弄巧成拙了,还不如是白清雨。”
万藜怔了一瞬,心头有暖流缓缓划过。
她的手突然覆上他的,轻轻握住。
“我很感动。”她声音软下来,“没想到你会想的这样远……谢谢你。”
秦誉转过头,目光停在她脸上,眼里有光在浮动。
“哎呀,你好好开车!”
万藜忽然指着前面的路,声音里带点娇嗔。
秦誉笑着转过视线和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
……
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回到房间。
万藜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目光扫过地板上散落的奢侈品包装,裙子、鞋子、包,都是刚才秦誉非要给她买的。
极致的欢欣过后,心头莫名浮上一层浅浅的空虚。
她摸出手机,划开微信。
席瑞的信息躺在第一条:
『买了没有?没有本金我可以借你。』
下面一条,隔了几分钟:
『你累不累?秦誉就值得你这样是吧!』
万藜盯着那两行字,唇角勾起。
席瑞以为她做这一切,是为了讨好秦誉的家人。
很好,就这样认为吧。
最好在她成功以前,千万不要破坏她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