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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六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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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绝境求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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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鄂盯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庄楚亭的心跳漏了一拍,可面上却强撑着。 “范大人,我……” 范鄂打断她。 “你少跟我来这套。”他蹲下来,与她平视,“庄楚亭,我活了这把年纪,什么花样没见过?你若是想拿一个莫须有的孩子骗我,趁早死了这条心。” 庄楚亭的脸色白了白。 范鄂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像刀子。 “思行死了,死无对证。你说是他的,就是他的?你有什么证据?” 庄楚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范鄂看着她那副模样,冷笑一声。 “没话说了?” 庄楚亭的眼泪涌出来。 “范大人,我没有骗您……我真的怀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范鄂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三日内,我会让人来给你验身。若是你真的怀了,我们再谈。若是没有……” 他没说完,可那意思明明白白,庄楚亭浑身发抖。 验身? 她肚子里确实有孩子,可那是刘大贵的,不是范思行的。万一验身的大夫看出月份不对,看出…… 可她没得选。 “好。”她咬牙道,“我让您验。” 范鄂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 “庄楚亭,”他没有回头,“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我儿子死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你要是敢骗我……” 他推门出去,牢门在身后关上,庄楚亭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赌赢了第一步。可还有第二步。 那孩子,必须是范思行的,可它明明是刘大贵的。 她只能赌。赌那验身的大夫不够仔细,赌范鄂不会想到她敢用一个狱卒的孩子冒充。 可万一呢? 万一露馅了,她就真的死定了。 两日后,一个婆子被悄悄带进了大牢。 她约莫五十来岁,穿着寻常的靛蓝袄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来后也不多话,只让庄楚亭躺好,伸手在她小腹上按了按,又问了月事的日子,便站起身。 范鄂在外面等着,婆子出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范鄂的眉头动了动。 “确定了?” 婆子点头。 “日子虽浅,可脉象已经有了。” 范鄂沉默了很久,那日子,对得上。 他想起那日庄楚亭说的话,茶楼里,思行要了她。那是什么时候?正好是一个多月前。 范鄂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我给你弄一副假死药。行刑前夜你服下,三日后会醒过来。到时候,我会让人把你运出去,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了,你再出来。” 庄楚亭瞪大眼睛看着他,假死药? 范鄂看着她那副模样,冷笑一声。 “怎么?不敢?” 庄楚亭拼命摇头,“我敢!我敢!” 范鄂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给她。 “这是假死药。行刑前夜服下,三日后自会醒来。” 庄楚亭接过,手在发抖。 “范大人……多谢您……” 范鄂低头看着她。 “你别谢我。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儿子那个种。” 他顿了顿。 “等事成了,我会把你送到城外的庄子上。你就在那里躲着,把孩子生下来。往后,你就是个死人。庄楚亭这个名字,再也不能用。” 庄楚亭连连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 范鄂看着她,目光复杂。 “还有一件事。” 庄楚亭抬起头,范鄂的声音沉下来。 “那个帮你传话的狱卒,叫什么?” “刘、刘大贵……” 范鄂点了点头。 “他知道得太多了。” 庄楚亭愣住了,范鄂看着她,眼底没什么表情。 “你自己看着办。” 他转身,往外走,牢门在身后关上。 庄楚亭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包假死药,浑身发抖。 范鄂知道。 他知道刘大贵知道得太多了。可他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那是让她自己动手。 杀了刘大贵,庄楚亭的手慢慢攥紧。 杀,她得杀了他,为了活命。 当夜,刘大贵又来了。 他摸进来时,脸上带着笑,嘴里喷着酒气。 “庄姑娘,听说范大人来过了?怎么样,他信了吗?” 庄楚亭靠在墙角,看着他。 那张粗鄙的脸,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可憎。就是这张脸,这些日子压在她身上,让她恶心,让她想吐。 可也正是这个人,帮她传了话,让她见到了范鄂。 他帮她,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他的种,他以为她能活,他就能当爹。 可他不知道,他活不了了。 “刘大哥,”她开口,声音软软的,“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该怎么谢你?” 刘大贵嘿嘿一笑,凑过来。 “谢什么?咱们谁跟谁?你肚子里可是我的种,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庄楚亭没有躲,任他搂住自己。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 “刘大哥,我出去以后,咱们真的能在一起吗?” 刘大贵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当然能!等风头过了,我辞了这差事,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 庄楚亭笑了。 那笑意很轻,在昏暗的牢房里一闪而过。 “刘大哥,你对我真好。” 她靠进他怀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刘大贵被她这一靠,骨头都酥了半边。 “那、那当然……” 庄楚亭的手慢慢摸到他的腰间,摸到了那个火折子。 “刘大哥,我有点冷。能不能把油灯点得亮些?” 刘大贵不疑有他,放开她,起身去点灯。 庄楚亭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站起身。 油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晕散开。 刘大贵转过身,刚要说话,就看见庄楚亭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酒壶。 “刘大哥,我敬你一杯。”她柔声道,“谢谢你这些日子照顾我。” 刘大贵愣了愣,随即笑了。 “好,好。” 他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庄楚亭看着他咽下去,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酒壶里,是她白日里藏起来的酒。酒里没有毒,她只是想让他喝醉。 喝醉了,才好动手。 刘大贵喝了酒,话越来越多。他拉着庄楚亭的手,絮絮叨叨说着以后的打算,说要买几亩地,盖几间房,生一堆娃。 庄楚亭听着,脸上带着笑,眼底却一片冰凉。 等刘大贵说得差不多了,她柔声道:“刘大哥,你累了吧?歇一会儿。” 刘大贵确实困了,打了个哈欠,靠在墙角,不一会儿便打起鼾来。 庄楚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那盏油灯前。 她拿起灯,将灯油慢慢倒在刘大贵身上。 刘大贵睡得很沉,一动不动。 庄楚亭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刘大哥,”她轻声道,“谢谢你帮我。可你知道得太多了。” 她将油灯轻轻一推。 火苗落在那滩灯油上,腾地烧起来。 火舌迅速舔上刘大贵的衣襟,舔上他的脸。他终于惊醒,想惨叫,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庄楚亭退后几步,看着那团火在牢房里燃烧。 火光照亮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愧疚,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 大火烧起来,很快引来了人。狱卒们冲进来时,刘大贵已经烧成了焦炭。庄楚亭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哭喊着说刘大贵喝醉了酒,不小心打翻了油灯,把自己烧死了。 没人怀疑她。 谁会怀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刘大贵的尸体被拖出去,草草埋了。庄楚亭被换到另一间牢房,等着三日后行刑。 那夜,她一个人坐在新的牢房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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