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分。
最后一批客人抵达。
庭院里已经聚集了近百人,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从宾利到劳斯莱斯,从迈巴赫到奔驰,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车牌号都很短,三位数甚至两位数。
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
都是韩国最顶尖的家族。
具宝京站在主楼门口,抱着赵宝宝,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多小时,小腿有些发酸,但身姿依然挺拔。
赵源宇站在妻子身边,一手轻轻揽着具宝京的腰,一手和来宾握手寒暄。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宾利驶入庭院。
这辆车和之前的那些不太一样。
车牌号不是极短的那种,但安保规格明显更高。
前后各有一辆警卫车。
车上下来的人穿着便装,但动作和眼神都透出职业性的警惕。
赵源宇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认出了那几辆车的标识。
青瓦台警卫处的车。
车门打开。
金正淑走下车。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传统韩服,面料是上好的绸缎,绣着淡雅的兰花图案。
头发在脑后挽成低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角细密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
金正淑的身后跟着一名女助理,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礼盒。
庭院里短暂的安静了片刻。
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是总统夫人……”
“文总统的夫人亲自来了……”
“天哪,赵家的面子……”
具宝京微微一怔。
她和金正淑见过面……就是那次她去文家拜访的时候。
但那时候金正淑只是一位普通教授的妻子,温婉和善,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常来。
现在,她是这个国家的第一夫人。
具宝京深吸一口气,抱着宝宝往前走了一步。
赵源宇已经迎了上去。
“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他声音不高,但很恭敬,“派人来就……”
金正淑笑着摆摆手。
“源宇啊,你这话说的。宝宝的周岁宴,我怎么能不来?”
老人的目光越过赵源宇,落在具宝京身上,落在具宝京怀里的赵宝宝身上。
一双眼睛,一下子变得柔软。
“宝京。”金正淑走上前,握住具宝京的手。
“夫人……”具宝京微微躬身。
“叫什么夫人。”金正淑笑着拍拍她的手,“还是叫阿姨亲切些。”
具宝京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点点头,“金阿姨!”
金正淑这才低头,看向赵宝宝。
小家伙正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奶奶。
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黑眼珠亮晶晶的。
金正淑的心一下子软了,“哎哟,这孩子,真是越长越好看。”
老人伸出手,想碰碰宝宝的脸。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我手有点凉。”
金正淑把手放在嘴边呵了呵气,搓了搓,然后才轻轻碰了碰宝宝的脸颊。
触感又软又嫩。
赵宝宝被陌生人碰了一下,小嘴一瘪。
但没有哭,只是继续瞪着眼睛看着金正淑。
金正淑笑了,“我上次没说错,这孩子,性格像她阿爸!
老人转头看向身后的女助理。
助理双手递上那个精美的礼盒。
礼盒是深红色的缎面,上面系着金色的丝带,打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金正淑接过礼盒,递给具宝京,“给宝宝的小礼物。”
具宝京把宝宝交给赵源宇,双手接过。
礼盒不重,但很有质感。
当着金正淑的面,她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把小小的金锁。
金锁不大,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但做工极为精细。
锁身是纯金打造的,正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字体端正,笔画圆润。
背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锁的边缘镶着一圈细细的云纹,打磨得光滑如镜。
金锁下面垫着深红色的丝绒,衬得那金色更加温润。
具宝京愣住了,“金阿姨,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金正淑笑着摆摆手,“这是我们韩国的老传统。“
“给孩子的金锁,锁住福气,锁住平安。”
“我当年生孩子的时候,我婆婆也送了一把。”
“现在我把它送给宝宝,希望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老人看着赵宝宝,眼睛里有光,“宝宝,奶奶祝你一辈子都有福气。”
赵宝宝听不懂,只是继续瞪着眼睛看着金正淑。
金正淑又轻轻点了点宝宝的小鼻子,“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
老人看向赵源宇,“源宇,在仁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赵源宇微微一怔。
“他说,谢谢你。”
就三个字。
但赵源宇听懂了。
他微微躬身,“请转告总统,应该的。”
金正淑点了点头。
老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看了看赵宝宝,然后转身,朝正厅里走去。
里面,具滋学,李淑熙,崔恩英,洪罗喜等长辈已经迎了上来。
“夫人,您来了!”
“夫人,快请进!”
金正淑笑着和他们一一寒暄。
庭院里,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具宝京站在原地,看着金正淑的背影,手里还捧着那个装着金锁的礼盒。
她低下头,又看了看那把金锁。
金锁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具宝京把盒子轻轻合上,递给旁边的具允静。
然后抱回赵宝宝,在女儿耳边轻声说:
“宝宝,国母奶奶来看你了。”
赵宝宝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小手在空中挥了挥。
像是在打招呼。
又像是在说谢谢。
具宝京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赵源宇。
赵源宇也正在看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十点整,司仪走到主楼门口。
“各位来宾,抓周仪式即将开始,请移步宴会厅。”
人群开始往主楼里移动。
……………
主楼宴会厅。
宴会厅今天布置得格外隆重。
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
法国进口。
有三百六十五盏灯,象征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此刻全部点亮,折射出的光芒落在那张抓周桌上。
把整个桌子照得如同舞台上的焦点。
桌子很大。
足有两米长,一米宽,摆在宴会厅的正中央。
桌面是上好的胡桃木,打磨得光滑如镜。
桌上铺着传统的白色棉布,棉布是专门从传统市场买来的手工织品,质地粗糙但很结实,上面绣着五福捧寿的图案。
五只蝙蝠围绕着寿字,寓意五福临门,长命百岁。
桌面上摆满了抓周用的物件。
最前排是一排传统物件。
一个精致的砚台。
是赵重勋当年用过的,砚台是古代的老坑端砚,砚面上还有墨痕。
一支上好的毛笔,笔杆是紫檀木的,笔头是黄鼠狼尾毛做的,笔帽上刻着赵字。
一本线装的《论语》,书页已经发黄,是赵家祖上传下来的。
上面还有赵重勋的手批注。
第二排是代表财富的物件。
一枚古代的铜钱,是朝鲜王朝时期的常平通宝,外圆内方,锈迹斑斑。
一卷绑着红丝带的韩币,崭新的五万韩元纸币,整整一百万,散发着油墨的香味。
一块金条,一百克重,上面刻着韩进重工四个字,是赵南镐让人专门定做的。
第三排是代表职业的物件。
一个小小的听诊器,是崔恩英特意让人从医院买来的儿童玩具,银色的听筒,红色的胶管,精致得像真的。
一把木制的法槌,是赵正镐让人定做的,檀木材质,上面刻着小小的法徽。
一柄小小的宝剑。
是赵南镐从重工防务那边拿来的,不锈钢材质,剑鞘上刻着韩进防务的lOgO。
第四排是现代的物件。
一个手机,是最新款的三星GaXyS6,金色的外壳,屏幕上还贴着保护膜。
一个鼠标,是无线的那种,小巧精致,代表着互联网。
一个小型的集装箱模型,是韩进海运的经典款式。
第五排是代表生活的物件。
一团丝线,红色的,象征着长寿。
一把木梳,檀木的,雕着花鸟纹样,象征着美丽。
一碗米饭,用小小的青瓷碗装着,米粒颗颗饱满,象征着富足。
一把泥土,用小小的布袋装着,那是从赵家祖坟所在地龙仁取来的,象征着故乡。
每一件物品都擦得干干净净,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负责摆放这些物件的是崔恩英。
她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所有物品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
宴会厅四周站满了宾客。
最前排是LG具家的人。
具滋学拄着拐杖,眼睛紧紧盯着那张桌子。
李淑熙站在丈夫旁边,手挽着具滋学的手臂,另一只手握着一条手帕。
具本圣和郑妍熙站在后面,郑妍熙的眼眶有些发热,具本圣轻轻揽着妻子的肩膀。
现代郑家的人站在左侧。
郑义宣和夫人站在一起,夫人手里拿着手机,准备拍照。
夫妇俩的女儿郑秀敏站在旁边,踮着脚尖想看清桌上的东西。
三星李家的人站在右侧。
李在镕双手交握放在身前。
洪罗喜站在儿子旁边,眼睛一直看着那个即将被放到桌上的小宝贝。
韩进各大事业群的总裁和夫人们站在后面几排。
金贤成和林尚佳站在一起,金玟池被林尚佳拉着手,眼睛亮晶晶的。
赵南镐和柳明珍并肩站着。
赵正镐和具明贞站在一起,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姜成勋一个人站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杯香槟。
赵敏书和赵慧书挤在最前面,姐妹俩手拉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子。
其他财阀的夫人们站在更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准备拍照。
她们的孩子们被保姆抱着或牵着,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金正淑则站在崔恩英身旁,慈爱的看着具宝京怀里的赵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