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名场面,朱标怒斥朱元璋: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转身面向门口。
只见朱元璋一身明黄色龙袍,龙行虎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股属于帝王的威压,却在一瞬间,就充斥了整个暖阁。
刚刚还像个寻常老太太一样絮叨的马皇后,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臣妾(儿臣、儿媳),恭迎陛下。”
众人齐齐下拜。
朱元璋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他先是看了一眼马皇后,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朱枫身上,在他那身崭新的蟒袍上停留了片刻。
最后,他看向了太子朱标。
“标儿,你跟咱来。”
朱元璋的语气,不容置疑,“前朝有些事,要跟你商议。”
“是,父皇。”
朱标躬身应道。
他站起身,临走前,回头给了朱枫和常氏一个安心的眼神。
朱元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
朱标连忙跟了上去。
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缓缓地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她看着朱枫,轻声说道:“枫儿,别担心。你大哥,会护着你的。”
朱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前朝,奉天殿东侧的暖阁书房。
这里是皇帝日常批阅奏折,召见近臣的地方。
此刻,书房里只有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
朱元璋坐在御案之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却迟迟没有翻开。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方小小的铜制麒麟香炉上,青烟袅袅,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朱标就站在御案之前,垂手而立。
良久,朱元璋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可当他对上朱标抬起的双眼时,他准备好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父皇。”
朱标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强行压抑着的怒火。
“儿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父皇。”
“说。”
朱元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朱标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问道:“在父皇心中,儿子的名节,女儿家的清白,是不是……都可以拿来当成算计的筹码?”
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中心事的恼怒。
“我什么意思,父皇您不明白吗?”
朱标猛地抬起头,不再掩饰自己眼中的怒火,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御案之上,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朱元璋的眼睛。
“徐妙云假孕逼婚,是您在背后授意的,对不对?”
“您让她用这种毁人清白的方式,来试探五弟,逼五弟,看他到底会作何反应,对不对?”
“您在秦王府那场宴会上,故意送上那杆凤翅镏金镋,当着满朝武将的面,逼着五弟暴露他隐藏了二十年的实力,又是为了什么?”
“父皇!!”
朱标的声音,陡然变成了一声怒吼,那声音里,充满了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
“您到底想干什么!五弟是您的儿子啊!亲儿子啊!您就这么不信他?就这么防着他?”
“您是不是……是不是老糊涂了!”
最后那六个字,如同六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朱元璋的心上。
老糊涂了!
整个大明,敢当着他朱元璋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老糊涂的,只有眼前这一个!
换做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徐达,是常遇春,此刻也早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朱元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朱标的鼻子,浑身发抖。
“你……你放肆!”
“标儿,你……你先坐下,听父皇跟你说……”
朱标没有坐。
他就那么站着,挺直了脊梁,像一杆标枪,死死地钉在御案前。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依旧通红,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太监都退下。
当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时,朱元璋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标儿,你坐下,咱们父子俩,好好说说话。”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命令,而是商量,甚至带着请求。
朱标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松动。
他沉默地拉过一张椅子,在御案的对面坐了下来,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亲自提起桌上的茶壶,给朱标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
“标儿,你怪父皇,父皇知道。”
他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父皇承认,这件事,做得是急了点,手段,也糙了点。伤了你五弟的心,也让你这个做大哥的,跟着难受了。”
朱元璋没有看朱标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可是标儿,你有没有想过,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咱……咱还不是为了你!”
这句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为了我?”
朱标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为了我,就拿我弟弟当靶子?为了我,就拿徐家姑娘的清白当儿戏?父皇,您这"为了我"三个字,说得可真是轻巧!”
“你懂什么!”
朱元璋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湿了一片。
“咱是大明的皇帝,但咱也是你的爹!咱这辈子,打下了这么大一片江山,将来,都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可是你看看你那些弟弟!”
朱元璋的声音,压得极低,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老二,老三,哪个是省油的灯?他们现在看着老实,那是因为有咱压着!等将来咱两腿一蹬,闭了眼,你这个大哥,性子又软,你镇得住他们吗?”
“还有你五弟!”
提到朱枫,朱元璋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所有的弟弟里面,咱最看不透的,就是这个老五!”
“他从小就表现得与众不同,后来又刻意伪装成一个废物,一个纨绔。他图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咱不知道!”
“三年前,杀虎口一战,他化身"塞外魔神",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这件事,他瞒得滴水不漏,要不是锦衣卫查到了蛛丝马迹,咱到现在还被他蒙在鼓里!”
朱元-璋越说,脸色越是难看。
“一个有如此通天本事,又有如此深沉心机的儿子,就待在你这个太子身边,你让咱怎么放心?你让咱晚上怎么睡得着觉?”
“咱必须得给他摸摸底!咱得知道,他这把刀,到底想砍向谁!咱得知道,他心里,对你这个大哥,对这太子之位,到底有没有想法!”
“所以,咱才用了这个法子!咱就是要逼他,把他逼到绝境,看看他最真实的样子!”
“咱这不是在害他,标儿!”
朱元璋看着朱标,几乎是在恳求他的理解。
“咱是在帮你!是在帮你扫清将来路上的所有障碍啊!”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朱元璋被他笑得心里发毛,皱着眉头喝道:“你笑什么!”
“我笑父皇您,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父皇,您以为您是在帮我扫清障碍?您错了。您这不是在帮我,您这是在帮倒忙!”
“你说什么?”
朱元璋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我说您在帮倒忙!”
朱标的声音,也陡然提高,毫不退让地与朱元璋对视。
“您以为,您用徐妙云的清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出了五弟的真实反应,就算摸清了他的底了?”
“您错了!大错特错!”
朱标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情绪激动。
“您这么做,根本不是在摸底!您这是在告诉五弟,告诉天下人,您这个做父皇的,不信任他,在猜忌他,在防备他!”
“您把他隐藏了二十年的爪牙,血淋淋地拔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展露无遗。您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您想过没有,这么一来,会是什么后果?”
朱标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朱元璋。
“那些原本就心怀叵测的藩王,看到五弟的实力,会怎么想?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拉拢他,把他推到我的对立面去!”
“那些朝堂上对儿臣不满,对东宫之位虎视眈眈的势力,会怎么想?他们会抓住这个机会,在您面前,日复一日地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说五弟功高震主,说他有不臣之心!”
“您这不是在帮我,父皇!您这是在亲手给我,给大明,制造一个最大的敌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
“您说,您这么做,是为了堵死五弟争夺皇位的路。父皇啊父皇,您怎么就这么糊涂!”
“您以为,污了五弟的名节,让他背上一个"荒唐王爷"的名声,我就位子稳了?”
“五弟要是真想要这个位置,儿臣现在就去写奏疏,脱了这身太子袍,把位子让给他!我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我宁愿去做个逍遥王爷,陪着爱妃赏花,陪着五弟钓鱼,也比困在这四方城里,当这个劳什子的太子要强一百倍!”
朱元璋吓得脸色惨白。
“别,别,咱还得仰仗你呢。坐下坐下,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你要不做皇帝,那咱这辈子不是白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