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铮同意了秀妹的想法。
他琢磨了一晚上,觉得秀妹说得在理。想往上爬,光靠不要命不行,确实提升实力,再找个好点的社团加入更好些。
他也有点不喜欢现在跟着的那个老大做事风格,不过他是最底层的烂仔,平时连汤都喝不上,都是舔碗底的。他要离开也很简单,只要一段时间不在社团里出现,别人很快就会忘记他了。
既然决定了,那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去元朗的巴士。
一路上,秀妹看着车窗外渐渐开阔的田地和水塘,心里那股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我们先找地方住下,安顿好再慢慢打听师傅。”刘铮看着秀妹说。
他们两个都没什么东西,全身的家当除了那些钱,就一人一小麻袋衣物。
秀妹连床正经铺盖都没有,刘铮的铺盖也是又脏又破,两人一商量,算了都不要了。到时候再置办,秀妹后面20年
也是过得还算富足,这刚来吃苦就算了,既然有挣钱门路,还是不要在睡觉的铺盖上节省了。
在元朗老街附近转了大半天,问了几个街坊,看了好几处房子。
最后在老街后面一条安静的横巷里找到一栋三层高的旧唐楼。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本地阿婆,姓陈,独自住一楼,楼上出租。
陈阿婆看他们俩人穿着干净,也有身份证,就领着他们上去看房。
“二楼空着,一房一厅,有厨有厕,自己收拾。”
房子确实旧,墙灰有些剥落,地板是暗沉的水磨石,但窗户大,光线足,也还算干净。最关键是独立门户,有锁。
“阿婆,租金几多啊?”秀妹小心问着。
陈阿婆不紧不慢地说:“90蚊一个月,押二付一。水电自己负责。”
这价钱在元朗老街附近,不算最便宜,但胜在地段相对方便,房子也规整,阿婆看起来也和气。
“阿婆,我们刚来,想常住,能不能便宜点?80行不行?”秀妹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恳求。
陈阿婆看了看他俩,尤其看了秀妹几眼:“后生女,你们做什么工啊?不是惹事的人吧?”
这要不是看他们穿着齐整,也有身份证,她万是不跟他们多废话的。
刘铮立刻说:“阿婆放心,我们是正经人,刚从九龙过来,想在这边找活干,绝不惹事。”
秀妹也赶紧点头。
陈阿婆沉吟了一下:“85,最少了。看你们后生仔还算老实,要租就租,不租就算了。”
“租!我们租!多谢阿婆!”秀妹立刻答应下来,85比在九龙城寨那边还便宜,那会是黑户没办法。
现在身份证虽然也是假的,但是应对这日常生活足够了。
交了钱,拿了钥匙,秀妹里里外外又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厨房能自己开火后巷有公用水龙头和晾衣架。
比城寨那个鸽子笼好太多了,关键是干净,也安静。
她把行李放下,“阿哥,那我们怎么住?”
刘铮被问得一愣,抓了抓头发,他还真没细想这茬,他看着屋里那张孤零零的单人木床,又看看秀妹。
“你睡房间,我睡厅。”刘铮几乎没犹豫,指着硬邦邦的水磨石地板,“打个地铺就行。”
秀妹立刻反对,“那怎么行?地上潮,睡久了伤身体。床不小,能睡下。我们钱要省着用,再多租间房浪费,还要买被褥铺盖。”
刘铮耳朵有点热,他混江湖,不是没见过女人,但那些都是场子里的小姐或者大佬身边的女人,跟秀妹完全不一样。
秀妹是他拍档,是能一起搏命捞钱的自己人,是兄弟。
是兄弟,好像睡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但刘铮还是难得有点磕巴:“你毕竟是个女仔,好像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秀妹抬起头,眼神清亮,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阿哥,我们钱一起赚,命一起拼,算是过命的兄弟了,不用分那么清。”
“行,行吧!”刘铮也觉得过命兄弟确实不用分这么清。
就目前来看,秀妹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他身上也没有值得别人觊觎的东西。赤条条一个,烂命一条,他还能怕她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两人都不是矫情的人,立刻动手收拾。
秀妹负责擦洗打扫,刘铮出去置办必要的家当。
东西买回来,屋子也收拾得有点人气。
晚上,秀妹用新买的炉子和锅,煮了一锅简单的青菜肉片汤,蒸了米饭。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两人坐在唯一的桌子旁,就着昏黄的灯泡吃饭。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第一顿安稳的饭。
“味道还行。”刘铮扒了一大口饭,含糊道。
“嗯,我做饭手艺还不错的。”秀妹小口吃着,接下来的日子她要做更多好吃的,把两人的身体养起来。
吃完饭,收拾干净,尴尬的时候还是来了。
两人轮流用那小小的厕所洗漱完毕,穿着充当睡衣的旧衣服,站在床前。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
“睡了。”刘铮率先动作,脱了外衣长裤,只穿背心短裤,掀开被子就躺在外侧,背对着里面,身体绷着有点直。
虽然一开始说得挺振振有词的,但是这会还是有点尴尬的。
秀妹从床尾小心地爬上去,躺在了里侧。两人中间隔着一道明显的楚河汉界。
灯拉灭了。黑暗瞬间笼罩下来,感官变得格外清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肥皂和属于年轻身体干净的气息。
刘铮的呼吸有些重,显然没睡着,秀妹也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隐约的光影。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急。刘铮一看就是还没开窍的,她也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