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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悍卒:从流民到镇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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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密计构忠良,刀锋向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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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威营中虽暂时压下了风波,暗流却早已如沸水翻滚。 沈砺四人回到刘驭帐下,虽暂得安稳,却谁也没有真的松气。 石憨摸着刀柄,依旧愤愤不平。 “那赵奎分明就是故意栽赃,大司马居然就这么轻饶了他!” 陈七叹了口气:“大司马要平衡军中势力,刘校尉势头越来越盛,他本就心存忌惮,赵奎刚好递上了一把刀,不砍下来,已是给刘校尉面子了。” 沈砺立在帐边,轻轻抚摸着手中那杆残缺旧枪,眼神沉定。 “桓大司马要的是军心、是兵权、是江北大局。我等在他眼中,不过是楳可用可弃的棋子。” 刘驭靠在案前,黑甲未解,目光锐利如刀。 “棋子也能掀翻棋盘。沈砺,你记住——你今日能逼退慕容烈,明日就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你越强,他们就越不敢动你。” “只是......你务必小心为上,慕容北地旧部尚有半枚虎符,可召潜龙死士,但多年已无人现身。” 话音未落,帐外亲兵快步而入,神色凝重。 “校尉,营外截获一道北境密信,是从魏境流向我军,却被巡哨半路拦下。” 刘驭眉峰一挑:“呈上来。” 密信展开,字迹潦草,内容却让帐内温度骤降。 信中称:慕容烈暗中联络旧燕残余势力,借对阵周军之机,欲阵前倒戈,里应外合,复立大燕。信末还附了一串慕容烈亲信之名。 石憨当场愣住:“这……这是真的?” 陈七脸色发白:“若真是如此,那前番阵前相让,便不是惺惺相惜,是通敌之实!” 沈砺握枪的手指猛地一紧。 “假的。” 他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刘驭抬眼看着他:“你确定?” “慕容烈若要反,那日沙场便是最好时机。他若真想害我,只需一剑,我早已是战场亡魂。”沈砺抬眼,目光坚定,“这定是栽赃!” 刘驭指尖轻叩案几,眼中寒光一闪。 “栽赃之人,手段狠辣。这封信,不是写给我看的,是写给大司马看的。” “借我大周的刀,杀他慕容烈。好算计。” 他一眼便看穿了局。 ——这是王景略的手笔。 同一时间,魏境王宫深处。 凌瀚端坐殿中,面色沉郁。王景略一身青衫,静立阶下,神色平静如水。 “陛下,慕容烈阵前不力,私纵周将,如今又有暗通旧部、意图复燕的消息传来,朝野震动,军心不安。” 王景略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臣并非要置他于死地,只是为了大魏江山安危。慕容烈一日不死,北国一日不宁。” 凌瀚揉了揉眉心,长长一叹。 “朕已饶他一次……罢了,爱卿不必再提赐死。” 王景略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 “陛下仁厚。臣明白——那臣便不杀他。” 他微微躬身,声音轻淡如雾。 “臣只请陛下一道旨意——命慕容烈明日再为先锋,死战周军,不胜则自裁。” 凌瀚一怔:“这……” “他若真无二心,便死战明志。”王景略语气淡然,“他若不敢出战,便是心中有鬼,陛下再处置,名正言顺。” 凌瀚沉默片刻,终是点头。 “准。” 王景略缓缓退下,走出殿门时,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寒笑。 慕容烈,沈砺。 明日沙场,我看你们,谁还能全身而退。 当夜,慕容烈帐中。 灯火昏昧,旧甲凝霜。 亲将浑身是汗,冲入帐内。 “将军,大事不好!陛下下旨,命您明日再度为先锋,强攻周军大阵,不胜……按军法处置!” 慕容烈正擦拭长剑,动作微微一顿。 “我知道了。” “将军!这是王景略的毒计啊!”亲将跪地嘶吼,“他是要逼您死在阵前!是要借周军之手,斩您首级!” 慕容烈缓缓抬头,望向大周军营的方向,眼中一片苍凉。 “我无路可退。” “凌瀚仁厚,却架不住王景略步步紧逼。我若反,便是千古叛臣;我若战,便是九死一生。” 他握紧长剑,剑光照亮那双不屈的眼。 “明日……我还会再见到他。” 亲将一怔:“谁?” 慕容烈轻声道: “一个和我一样,只想回家的人。” 次日清晨。 两军大阵再度对峙。 号角吹彻长空,杀气弥漫四野。 桓威立马高坡,冷眼望向北方。 刘驭立于阵前,沈砺、石憨、陈七、林刀四人紧随其后。 魏军方阵缓缓裂开一道缺口。 慕容烈一身旧甲,孤身一骑,缓缓走出。 无亲卫,无大阵掩护。 真正的——死士先锋。 桓威冷笑一声,扬声喝道: “慕容烈!你暗通旧部,意图谋反,还敢前来送死?!” 慕容烈勒马阵前,声音平静,却传遍两军阵前。 “我慕容烈一生,忠于故土,从未背叛大魏,更未勾结周军。” 他目光一转,穿透千军万马,直直落在沈砺身上。 “今日一战,我以死明志。” “沈砺——” “你敢,再与我一战吗?” 声音穿风破云,落进沈砺耳中。 石憨急道:“沈哥,别去!这是陷阱!他是魏将,又是叛贼嫌疑,你杀他,正是大功一件!” 陈七也拉住他:“大司马看着,全军看着,你不能放他!” 沈砺握着残枪,指节发白。 一边是军法,是功名,是全军目光,是不容置喙的敌我。一边是惺惺相惜,是同病相怜,是两个无家之人,在乱世中唯一的一点相知。 王景略的毒计,早已把他逼到绝路。 要么杀慕容烈,成就自己功名。要么放慕容烈,背上通敌死罪。 沈砺缓缓抬起头。 残枪斜指,枪尖映日,寒光凛冽。 他一步一步,走出阵前。 独自面对,那位天下闻名、走投无路的落魄战神。 “我来。” “但我再说一次——” “你我可以战,不可死。” 慕容烈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国破之后,最轻松、也最悲凉的一笑。 “好。” “那便战。” 枪尖微动,长剑出鞘。 两道身影,一骑一步,一残一利,在亿万目光之下,再度相向而行。 这一战,不是沙场争锋。 是——人心对权谋,道义对死局,知己对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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