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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悍卒:从流民到镇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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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淮河有客,暗潮初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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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对垒的消息,是第三天清晨传到江北大营的。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报,只有一句简洁的通报——“有人来了”。 沈砺跟着刘驭快马赶到淮河边时,两岸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南岸,陈凌的白袍军列阵如山—— 七千白马白甲,整齐划一,没有张扬的旗帜,没有激昂的号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喧哗,唯有马蹄轻踏地面的细碎声响,低沉而有节奏,像千余道幽灵,静卧在晨雾中,蓄势待发。 北岸,一面玄黑色大纛高高飘扬,随风猎猎作响,漆黑的旗面在天光下泛着冷光,透着一股悍然的杀气。 刘驭眯着眼看了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元涛。” 沈砺问:“谁?” “朱木川的人。” 刘驭语气很淡,话语里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评价, “北地群狼里,最像人的一个。” 沈砺没听懂。 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北岸阵中,一骑缓缓而出。 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马上的人穿着普通玄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朴素得近乎低调。 他勒马停在阵前,望着对岸的陈凌,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陈将军,久仰。” 陈凌看着他,没有说话,依旧静立在阵前。白袍胜雪,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拒人于千里之外。 元涛也不恼,依旧笑意不减:“朱将军让我来问候陈将军。顺便看看,这淮河,好不好过。” 沉默良久,陈凌终于开口,声音很淡: “好不好过,你试试便知。” 元涛闻言,笑着点头。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陈凌,看着那七千白袍,看着那条滔滔东逝的淮河。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算洪亮,但足够两军阵前的人听见: “陈将军守的河,想来是不好过的。” 陈凌依旧看着他,神色不变。 元涛却又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今日只是来问候。至于其他,改日……再说。” 话音落,他勒转马头,一步步退回北岸军阵之中。 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一丝仓促。 没有厮杀,没有对峙。 一箭未发,一卒未动。 就那样退了。 沈砺站在阵中,看着元涛退去的身影,满是不解。 “就这样?” 刘驭笑了:“就这样。” “为什么?” 刘驭看着他,说:“因为他是元涛。” 沈砺没听懂。 刘驭目光悠远,冷冷道:“朱木川手下有四个人。元涛、高群、杨泰、侯靖。” “其他三个,一个笑,一个闷,一个疯。唯有元涛……” 他顿了顿。 “只有元涛,最像人。” “可却也最不像人。” 沈砺还是没听懂。 但他记住了,深深的刻进了心里。 当元涛回到北岸大营时,天已经快黑了。 亲兵迎上来,躬身行礼:“将军,朱将军让您去一趟。” 元涛点头,神色平静,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掀帘进大帐时,朱木川正独自坐在案前饮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盏中晃动,帐内弥漫着浓郁的酒气。 朱木川头也没抬,依旧把玩着手中的酒盏,语气随意: “试过了?” 元涛躬身垂首,语气恭敬:“试过了。” “怎么样?” 元涛沉默了一瞬,没有丝毫犹豫 “过不去。” 朱木川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让人后背发凉。 “过不去?” 元涛重重点头。 朱木川眼神阴冷刺骨,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帐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笑了,那笑容阴冷诡异。 “行,下去吧。” 元涛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转身快步退下。 走出大帐后,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湿透。 当夜,北地大营的营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元涛孤绝的身影。 他看着手里的弯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刀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却没换,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 喝完之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过不去……那就等。” “等到过得去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帐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北地的寒凉,拍打在帐帘上。 他抬起头,望着帐顶。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那条江。 看见了那个白袍将军。 看见了阵中那个拿着残枪的少年。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隐忍,有野心,甚至有一点点……期待。 而南岸周军的营地,烛火昏暗。 沈砺坐在帐中,握着那杆枪,枪杆的冰凉透过掌心直抵心底,让他愈发清醒。 他想起白天那个叫元涛的人。 想起他笑着退去的样子。 想起刘驭说的那句话: “只有元涛,最像人,也最不像人。” 这话,他不太懂。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又记住了一个名字。 他把枪放下,从怀里摸出那张纸条。 “我在北地等你。” 他看了很久。 然后收好,贴身放着。 和那半块干饼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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