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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鉴:再世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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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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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年来,他把这眉尺山走了个遍。 当初选这个地方,一是离村子近,方便夜里下山看李根水,二是那处洞府,就在这山上。 说到洞府,其实早就该找到的。就在他平日打坐那块大青石不远,一处斜壁上。 他找了大半年才发觉那地方的异样……草木长势不对,有几株老藤绕着一个看不见的弧线生长,像是被什么挡住了。 有阵法。 前世他是筑基炼器师,阵法一道虽不算精深,却也认得门路。 这阵法布置得粗浅,手法稚嫩,大约是随手布下的。可粗浅归粗浅,以他现在的修为,破不了。 他试过几次,摸清了路数。 想要无声无息地破开,得等到胎息第五层。 玉京轮成,生灵识,可外放,才能以神识探阵,寻其枢机,徐徐解之。 他窍在眉心,未修行便有微弱的灵识,可那点灵识只能内视,外放出去便散了。 强行破阵倒简单些。 《太阴吐纳养轮经》养出来的月华法力,清灵阴柔,不善攻坚。但他前世还有别的手段。等到了胎息第三层,周行轮成,法力流转不息,周行全身,他就能调动那一口灵气,施展前世的小火球术。 以火破阵,以力破巧。 估摸着,也就这两三月的事。 他不急。 有些事急不得。就像这山里的树,一年一年慢慢长,才有后来的参天。 修行也是,急一步,错一步。 况且这两年的收获,也不止这一处洞府。 在入山口山坳里,他发现了几株火油柏。 这东西不是灵植,绝灵之地也能长,却是低阶炼器师最爱。 油脂丰厚,耐烧,火势稳,烧起来只比寻常地火差一些。不过油烟大,对控火要求精细的炼丹师来说不好用。 前世他初学炼器时,用的就是这玩意儿。 他站在那几株火油柏前,看了好一会儿。 炼器。 这老本行,可不能丢。 哪怕现在只是个胎息二层的小修士,哪怕这山里什么都没有,他还是忍不住想这些。 手艺人就是这样,见着能用的料,心里就开始盘算。 等进了洞府,有了安稳的地方,等修为再高些,就可以着手一二。 书中,都说李家如何如何。 可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哪有什么李家?就他一个山野散修,还是个见不得人的。 想要靠家族,靠后辈,还早着呢! …… 李家后山,一道人影鬼鬼祟祟。 这人便是徐三,天生胆小。 幼时有一日,隔壁村子烟火冲天,他爹让他上山砍柴避避,他高高兴兴去了,在山里疯玩了一日,日头偏西才往家走。 后来的事他不愿细想,只记得在山里躲了十天,饿了啃树皮,渴了喝露水。再后来才听说,挨着大黎山的几个村子遭了大旱,村民们饿疯了。 他家独门独户,离村子远,便遭了那场大难。 一路逃到黎泾村,被元茂收留,才算捡回一条命。 可命是捡回来了,债却还没还完。 前年,周贵带着李家那个傻子跑了,元老爷的盘算落了空。后来听说李根水被赶出正屋,一个人睡在院外那间矮屋里,元老爷的心思便活泛起来。 挟恩图报。徐三懂这个理。 可懂归懂,债归债。 当初元老爷让他去药店里打听李根水的消息。 郎中说李根水过不了那个冬。徐三便用这话含糊应着,拖着。 可如今,两个冬天都过去了。 今晚元老爷又提起这事,徐三不知该怎么拒了。 他只蹲在墙根,望着那间矮屋,心里头反反复复就一句话: 李老爷,您怎就还不走呢? ……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他趴在墙缝往里瞅,李根水面朝门口躺着。 他胆子小,一时不知如何下手,在墙根彳亍了小半个时辰,腿都蹲麻了,才壮着胆子去推门。 土炕上。 李根水其实听见了动静。 上了岁数的人觉浅,一丁点动静都能惊着。起初以为是贵迟,可等了等,不见人进来,那脚步声又轻又碎,不像是自家孩子。他心里便明白……这是遭贼来了。 可他想不通,这贼不偷隔壁带院子的李家,来这矮屋干嘛? 他这身子骨虽说被小儿子用那仙法什么的调理过,可毕竟是老迈之人,撑不起什么场面。耳听着那脚步声到了门口,门板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他急中生智,故意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果然管用。外头没了动静。 徐山想到自己还有元老爷的债要还,强自提了一口气。正准备一把将门推开。 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进又不进,退又不退,扭扭捏捏,是为何故?” 徐三惊得一哆嗦,猛地回头。 皎洁月光底下,皎洁月光底下,一头大水牛慢悠悠地踱过来,牛背上端坐着个半大少年。那少年抬起手,指间燃着一缕森白色的火焰,冷幽幽地跳动着,比月光还渗人。 徐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嗓子眼里那声惊叫硬生生咽了回去。两条腿一软,整个人往后一仰,扑通一声栽进了屋里。 屋里。 李根水听见动静,撑着身子坐起来,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地上那张煞白煞白的脸。 “徐三?”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声音沉下去: “是元茂让你来的?” 徐三瘫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他只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个慢悠悠走进来的少年……那指间的森白火焰,把整间矮屋照得忽明忽暗。 小傻子不是跟着周贵跑了吗? 这是徐三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那个被全村人叫着傻子的娃子,此刻骑着牛回来,手里端着妖火,眼神清亮得吓人。 还有李老爷…… 父子俩,哪一个像是傻子? 徐三忽然想笑。 他徐三才是傻子。元老爷是傻子。黎泾村所有人,都是傻子。 他死死捂着嘴,想着元老爷的恩情。 那少年根本不问,只抬了抬手,指尖一点,森白色的火苗便飘了过来,将他整个人裹住。 不疼。 这是徐三最后感到的意外。那火看着渗人,落在身上却像温水漫过,一点儿不疼。他只是觉得身子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 恍惚间闪过了他这一生,欠了元茂一碗饭,还了一条命。 可那碗饭,他还清了。真正压着他的,从来不是那碗饭…… 是那村里的烟火。 是空气里焦糊的味道。 是他逃出来了,父母,哥哥嫂嫂没有。 意识消散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人这一辈子,能还清的债,都不算重。 还不清的,才叫恩。 …… PS;求求求月票,求追读,求收藏,求评论,求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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