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牢房里那些贼匪吃着烧鸡,喝着好酒,杨二蛋馋得直咽口水。
白老三冷笑道:“怎么?想吃!你要是腰够软,吃自己还差不多。
你他妈的敢偷袭老子,老子要跟你在一间房里,早他妈掐死你了。
你给老子等着,我们吃饱喝足就该走了。等风头过了,我一定回来弄死你!”
杨二蛋知道这家伙所言非虚,自己那一石头确实也砸得狠了点,此时也只能缩在墙角。
酒足饭饱之际,白老三忽然捂着肚子,皱着眉头,然后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接着众人纷纷大吐,牢房里一片酒肉酸气,可没吐几下,就有人惨叫起来。
“好疼,这酒肉里有毒啊!白老三,你大哥要毒死我们!”
白老三大吼:“不可能,我大哥就算要毒死你们,也不会毒死我,别小瞧我们之间的……”
杨二蛋不知道他们之间有啥,因为白老三已经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整个牢房重新恢复一片死寂,只有杨二蛋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贼匪放不了,但死在牢里并不稀奇,一句感染时疫,上吐下泻而死就遮盖过去了。
天气也热了,贼匪死尸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肯定不够格用冰块冷藏。
为防止传染疫情,直接让孙二爷出人,拉到化人场一把火烧了。
赵守备带着美好的官声和与杨成的友谊,到盐城上任去了,算是这场戏中的最大获利者。
郭纲的儿子回来了,他不是傻子,被监控的第二天就知道不对了。
心惊胆战的进了考场,当时就差点瘫软,一连去了三次厕所,卷子上还没写一个字,先盖了三个屎戳。
这种状态当然是考不上举人的,好在他也并不孤单。
白飞金见父亲派人监控郭永,自然知道父亲那边形势危急,否则不会如此狗急跳墙。
他的心态大概还不如郭永,都没能进考场,在过道里就昏倒了,直接被人抬出来了。
回来的路上,两人分道扬镳,一个被牛师爷带着捕快接走了,一个自己雇车回来。
海盐当然不止他们两个秀才,不过其他秀才不是同一个书院的,彼此往来也少。
郭纲大大地松了口气,严厉告诫儿子以后不可再与白家父子来往。
“以后的日子,会比较艰苦。不过你放心,只要爹还是海盐知县,就不会让你受苦。
没了白鹿山,还有王德福,还有刘通。牛师爷会去找他们谈谈的。”
但首先要谈谈的,是白鹿山和杨成,这场讲数是在郭纲和新任守备吴礼的主持下进行的。
吴礼上任之前,兵部武选司的郎中王义是代表兵部跟他谈过话的。
在一番忠君爱岗的套话儿之后,王义明确告诉吴礼,要帮白鹿山,但更要顾全大局。
“白鹿山的生意,是他的命根子,但只是咱们的一根毛。
有毛当然比没毛好,拔毛也会疼,拔多了还会秃,所以咱们要帮他一把。
可咱们犯不上为了一根毛拼命。潘家已经跟上面表态了,以后他会上供更多。
他还替王德福也表了态,桂花斋若能重回宫廷供奉,同样也让潘家代交一份儿。
这些毛之间斗来斗去的不要急,只要他们都长在咱们这张皮上就行了。
白鹿山败给杨成,说明他不堪大用,以后随便给他找点活干就是了。
杨成若听话,咱们就收了他。他若不听话,慢慢再对付他也不迟。
对付杨成这样有特殊出身的人,像白鹿山那样来硬的不行,得来阴的才行。”
吴礼赶到海盐县城,就听说所有贼匪都感染时疫而死,当即明白白鹿山已经输了个底儿掉了。
见了郭纲后,看郭纲话里话外,对白鹿山也是怨气冲天,心里就拿定主意了。
白鹿山已经不值得帮了,这时候帮他,风险大回报小,这根毛,掉了就掉了吧。
所以吴礼直接否决了白鹿山再硬干一把的想法,告诉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杨成谈判。
一张方桌,四人各据一端,就像打麻将的阵型一样。
白鹿山怨毒的看着杨成:“时至今日,我仍不明白,你为何要和刘通合作,和王德福合作,和潘家合作,就是不跟我合作!
明明当时我才是海盐首富,我才是大明糖霜总商,我才是手握黑白两道的人物儿!”
白鹿山此时已经没什么顾虑了,所以说话也无比直白,听得吴礼和郭纲直皱眉头。
黑白两道这种事,就像水旱两道一样,是做得说不得的,白鹿山此时言辞,形同裸奔,太不文雅。
杨成看了郭纲一眼:“跟你合作的人,最后是个什么下场,县尊大人大概最清楚了。”
郭纲咳嗽一声:“你们两个好好谈,本官再次,是身为父母官,为两个本地乡绅调解纠纷而已。”
杨成淡淡一笑:“别人和你精诚合作,结果你挟持人家的儿子,威胁人家帮你办事儿。
出生入死的兄弟,因为担心供出你来,一顿酒肉就全死在了牢房里。
你需要个理由告状,想把我调出来,你的伙计就得死。
就连你的干女儿,被你玩过之后,不但不给钱,还要被卖掉。
你是怎么有脸问出,我为什么不找你合作这样的话来的?”
白鹿山脸色由青转红再转白,几次想拍案而起,最终还是颓然坐倒。
“你……究竟想怎么样?”
杨成看了吴礼和郭纲一眼,淡然道:“你夜袭我杨家湾,是带着杀人放火的心思的。
我弄死你那么多手下,你也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不过眼下,还不是算账的时候。
既然两位大人出面,我就给这个面子。糖霜总商,你当不起了,让给刘通吧。
你在海盐城的商铺和房产都留下,我为你花了不少钱,就当是赔偿给我的。
至于离不离开海盐城,随你的便。我倒希望你留下,但我觉得你不敢。”
白鹿山怒道:“你为我花什么钱了?我为你花了许多钱倒是真的!”
杨成用手指点点桌子:“聚集那么多人保护我,请人吃饭不得花钱?
村里打完架,不得分钱?请舞狮,搭台唱戏说书,这些不得花钱?”
白鹿山咬牙闭目许久,终于点点头。郭纲赶紧把刚才说的写成一张契约。
签字,按手印,郭纲又加盖了官府的印章,至此,已成。
曾经的海盐首富,黑白两道持有者白鹿山,倾家荡产,净身出户。
此时距杨成穿越过来,半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