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婷一边咳嗽,一边用困惑的眼神看着我。
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她手背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进行着诡异的律动。
“别动!站在那里别动!”
我对着还要上前的黎文丽大吼一声。
黎文丽被我吼懵了,手里端着的水杯还在晃荡。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甘露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疑惑:“你到底怎么了?她只是呛到了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她不是呛到了!”
我死死盯着甘露婷,“你看她的手!还有她的脖子!”
黎文丽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此时,甘露婷的咳嗽越来越剧烈,甚至已经无法维持坐姿。她痛苦地从板凳上滑落,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撑着地面。
就在她撑着地面的那只手上,原本只是偶尔跳动一下的血管,此刻已经彻底暴起。紫黑色的纹路像是一张迅速蔓延的蜘蛛网,顺着她的手腕,一路向着手臂上方攀爬。
“啊……”
黎文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吓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宿舍最里面的墙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她还在变异?!为什么?”
“咳咳……咳……”
甘露婷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灼烧感顺着气管蔓延到肺部,然后迅速扩散到全身。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和饥饿感正在吞噬她的理智。
“哇——”
她虽然没有像之前的丧尸那样喷血或者呕吐,但一大股晶莹剔透、粘稠得如同胶水般的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拉丝流了下来,滴在地板上。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眼白处迅速布满了红血丝。
“该死!来不及解释了!”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再拖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一旦病毒攻入脑干,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直接冲了上去。
“甘露婷!看着我!”
我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那只正在变黑的手臂。
滚烫。
她的体温高得吓人,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下面沸腾的血液。
甘露婷抬起头,眼神迷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走……走开……咬……”
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那是一种想要撕咬血肉的本能冲动。
“咬你大爷!给我憋回去!”
我怒骂一声,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这一次,甘露婷的反应比上次还要激烈。
病毒正在她的体内肆虐,让她的攻击性倍增。她本能地想要推开我,甚至张开嘴想要咬断我的舌头。
“嘶!”
我的舌尖传来一阵剧痛,一股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弥漫开来。
但我没有退缩。
我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把她整个人死死地禁锢在我的怀里。
强行撬开她的牙关,不顾一切地在那充满病毒和燥热的口腔里搅动。
我拼命地分泌着唾液,同时,刚才舌尖被咬破的伤口里流出的血液,也混合在唾液中,一同送进了她的嘴里。
血液里的抗体浓度,比唾液更高。
“咕嘟……”
甘露婷被迫吞咽了一下。
那种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就像是一股清凉的甘泉,瞬间浇灭了她体内那股肆虐的邪火。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我刚把舌头伸进去不到十秒钟,甘露婷原本剧烈的挣扎就突然停了下来。
她那双原本还在胡乱抓挠的手,慢慢地软了下来,最后无力地搭在了我的腰上。紧接着,她的手指收紧,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她身上那股灼人的高温正在迅速消退,那种狂暴的气息也随之平息。
既然有效,那就不能停。
我闭着眼睛,继续维持着这个姿势。
整个宿舍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黎文丽缩在墙角,手里依然紧紧抓着拖把杆,但眼神已经从惊恐变成了呆滞。
“这……这也行?”她喃喃自语。
足足吻了一分钟。
直到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快要麻木的时候,我才慢慢地松开了她。
“呼……呼……”
我向后退了一步,大口喘着气,擦了擦嘴角的银丝。
此时的甘露婷,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脸色还带着潮红,但紫黑色的血管已经消退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又看了一眼我,最后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像只鸵鸟一样不敢见人。
“活……活过来了?”
黎文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拖把杆戳了戳甘露婷的肩膀。
甘露婷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嗯……不热了。也不想咬人了。”
“呼——”
黎文丽长舒了一口气,把拖把杆一扔,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
“周培宇,你这……你这技能也太变态了吧?亲嘴就能治丧尸?那以后要是丧尸围城,你是不是得把全校丧尸都亲一遍?”
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想累死我啊?再说了,那是针对刚感染还没完全变异的。真要是变成了外面那种烂肉,我下得去嘴吗?”
“那现在怎么办?”
黎文丽指了指地上的甘露婷,“看这情况,她这毒根本没清干净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发作了。难道以后……每天都得让你亲一口?”
我沉默了。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问题。
虽然我不介意,甚至内心深处还有点该死的小期待,但这是一个极大的安全隐患。
万一哪天甘露婷不在我身边?或者我睡着了?或者我哪天忘了亲?
半夜睡觉的时候,她突然变异了,那我们这一屋子人,包括黎文丽,岂不是都要在睡梦中被咬断脖子?
“不行,这事儿必须得搞清楚。”
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你们自己看吧。”
我把刚才和朴医生的聊天记录翻出来,递给她们两个。
甘露婷也抬起头,和黎文丽凑在一起,仔细阅读着屏幕上的文字。
当她们看到朴医生那句“很有可能只是延缓,而非彻底免除变异”时,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尤其是甘露婷,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尽。
“别这么悲观。”
我拿回手机,安慰道,“朴医生既然能分析出来,肯定有解决办法。”
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朴医生!又出事了!刚才她突然发作,差点变异!我又给她来了一次,这次舌头都被咬破了。现在她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难道我得二十四小时挂在她身上吗?”
消息发出去。
这次,朴医生几乎是秒回。
显然,她也一直在等着我的反馈。
Dr.ROSe:“果然!”
“对她来说,现在所摄入的抗体含量已经远远不足以面对体内的病毒大军。”
我看着屏幕,眉头紧锁,赶紧追问道:
“那只要抗体的含量够高就行了是吗?比如我给她输血?我的血里抗体最多吧?”
这是一个很直接的逻辑。既然唾液不够劲,那就上猛药。
然而,朴医生的回复却直接让我感到一阵后怕。
Dr.ROSe:“绝对不行!千万别干这种傻事!”
“病毒现在已经侵袭了她的细胞,她的很多组织细胞实际上已经变成了病毒的宿主。如果抗体含量过大、过猛,它们会瞬间识别并杀死所有感染病毒的细胞!”
“这就像是为了杀蟑螂而炸毁整栋楼。”
看到这儿,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草……”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原来我的血这么毒?输血等于杀人?
黎文丽和甘露婷看着我惊恐的表情,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都被吓得不轻。
“那……那怎么办?”甘露婷的声音带着哭腔,“输血会死,不输血也会变异死。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给朴医生发消息:
“那到底该怎么办?朴医生,您别吓我了,快给个准信吧!想救她,到底有什么办法?”
屏幕那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几个字跳动了很久,似乎朴医生也在斟酌措辞,或者是在进行艰难的抉择。
终于,消息发过来了。
Dr.ROSe:“除开血液,还有一种较为温和的载体,就是(手动马赛克)”
看到这一条,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虽然之前隐隐约约猜到了,但被朴医生这么直白地写出来,还是让人……
Dr.ROSe:“有两种方式进行输送,即(手动马赛克)和(手动马赛克)。”
“你的那个中含有高浓度的抗体,而且其特殊的生物学性质,使得它在进入体内后,能温和且深度地渗透进生殖系统及血液循环,从内部瓦解病毒,而不会引起剧烈的细胞坏死。”
我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甘露婷。
她正盯着屏幕,脸红得像块红布,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