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沿着护卫追过去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走着。
没走多远，就看到曲致远和碧茵一人一马又打马回来了。
看到小团子，两人翻身下马，几乎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碧茵一把抱住小团子，哭了出来：“小祖宗，你去哪儿了？吓死奴婢了！”
小团子却冷不丁地开口：“所以，这边才是正确的路。”
碧茵哭声一顿，满脸无奈地看着他。
“所以，你们带我去，还是我自己去？”小团子问得轻描淡写。
碧茵和曲致远无奈地看着小团子，真恨不能给他磕一个。碧茵苦口婆心：“小祖宗，你知道的，前面很危险。”
小团子抬头看着碧茵，淡淡地问：“那娘亲呢？会去吗？爹爹呢？邵叔叔呢？徐爷爷呢？霍小叔叔呢？”
碧茵沉默。
他们都会去，而且，会以自己的方式，制造不同的混乱，吸引目光。掩护陆清逸进京。
但小主子才四岁多，这种事情，怎么轮，也轮不到一个小孩子去冲锋陷阵呀。
只可惜，小主子他不这么认为。
小团子又指了指前面：“若是我离开了，谁来牵制这条路上的官兵？”
碧茵如实回答：“是孙英。”
小团子叹了口气：“这么说起来，他们就是嫌弃我没本事呗。”
碧茵小心地劝道：“要不，咱们先不去？等陆将军摸清京城情况，咱们再进京？”
“前面有个沽酒小镇，他们很快就会举行一个酿酒大赛。到时候，各地的酒商都会派代表参加的，以往主子都是派人来参加。今年你要不要代表咱们程家去参加一下？”
小团子半分不心动：“我可以不按照原路线，去给孙英找麻烦。但是，我要进京。”
“主子也不进京。”碧茵赶紧解释，“其实，主子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历城。她要去解决漕运的问题。只不过，绕道京城，虚虚实实而已。”
小团子还是坚持：“但我想进京是真的。我的目的地就一个，京城。”
碧茵没法子了，转头看向曲致远。
曲致远可不费口舌，直接点点头：“小主子若是想进京，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送你进京。只是，不知道小主子进京之后，怎么安排？总不能我们杀出一条血路，真的只是为了进京玩玩吧？”
小团子笑笑：“自然不会。我知道我娘亲想要做皇商，但一直苦于没有门路。”
“她冒险亲自参与到爹爹这件事情当中，无非就是在赌一个可能。”
“但我不想让她赌输了。所以，我不愿意将筹码都压在爹爹身上，被动等待。”
“而想要引起京中贵人的重视，自然就得做出足够大的事儿。”
“我这么说，你明白吧？”
曲致远很想在心里哀嚎一声：这小祖宗，是想去京城搞事儿的啊！
这他怎么劝？
罢了，反正他也劝不住，那就好好护着吧。
曲致远伸手将小团子抱到马背上，将他牢牢裹进自己的披风里，转头对碧茵吩咐：“走吧。”
碧茵用脚将地上的几块石头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也跟着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程净舒赶去小团子的方向，护卫就发现了地上的信号。
程净舒赶紧下了马车亲自查看，确定是碧茵留下的，真是被气笑了。
“这个小混蛋！我就知道，他不会乖乖地躲到安全的地方等我！”
翠凝急了：“那怎么办？咱们还去历城吗？”
漕运的事情，他们还等着主子拿主意呢。
程净舒叹了口气，咬牙：“漕运那块，只能先放一放了。这个混小子，我逮到他，非得狠狠打他一顿不可！”
翠凝立刻命令护卫调头，准备进京。
走了没多远，前面派出去探路的护卫突然急火火地跑了回来：“主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前面出现了几个流民。”
在离京城一百多里处，在一个军营和各地地方层层封堵之下，居然出现了流民？
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程净舒倒是没有纠结什么，吩咐车夫赶车。没走出去多远，就看到路上有几个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人，相互搀扶着，艰难地往前走。
那模样，真是妥妥的流民。
但是，流民不会只有这么几个人。
程净舒挑起车帘，看向那些人。
那些人看到马车，眼里没有任何贪婪，反而满满的都是警惕。
直到看清楚马车里坐的是个女人，眼神才恢复了正常。
程净舒也没有刻意放慢速度，直接让车夫赶着车越过了他们。
就在他们马上就甩开他们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突然高声叫了一声：“姑娘，等一等。”
程净舒示意车夫停车，等着那些人追上来。
流民中有一个年纪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满面风尘，脸也刻意涂黑了，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他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
刚刚出声的就是他。
程净舒看着他，问道：“有事儿？”
那个少年对着程净舒行了一礼，才问：“姐姐可否卖我们一些干粮？”
程净舒看了翠凝一眼。翠凝就拿出一个袋子，递到了那人面前：“这里面是一些炒面，你们可以用热水冲泡一下喝。”
“另外还有一些肉干和咸菜，你们要的话，一共八百文。”
那个少年从怀里摸出一块质地上好的玉，双手递到程净舒面前：“姐姐，我已经没有银钱了，能不能拿这块玉换？”
程净舒伸手接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立刻震惊地转头看向那个少年：“你是药商齐家的公子？”
少年没想到仅凭一块玉佩，他就被人认了出来，忙摆摆手：“不是，我不是。这块玉佩，是我在来京的路上捡到的。”
程净舒有些无奈。他要是不这么慌乱，她可能还能勉强假装自己信了。可这少年满脸慌张都快溢出来了，她就算是要假装，也不能这般侮辱自己的脑子，不是？
她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们可是要进京？”
齐光霁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对，我们要进京。姐姐也要进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