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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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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流动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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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波一觉安稳地睡到天亮,如同以往每个寻常的早晨,他自然地在卧室醒来。于波没有再次陷入昏迷,也没有再续上那个梦。 于波躺在床上,他把左手握成拳头然后松开,左手没有变成触角,周围是现实的知觉。他松了一口气,从惶然中解脱出来,无法解释的昏迷现象消退了。但很快,他变得有些失望。他回不到那个火星梦境去了,如果他昨天没有醒来,梦的后续会发生什么呢? 于波纠结着这个问题,准备去洗把脸。 “你醒来得比预计要迟!”于波刚床上坐起来,就听到卧柜上传出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感。 “门子向您报道。”声音是从柜子上的手机发出的,提到“门子”于波想起来了,这个音色与梦里的门子一模一样。于波很快注意到,他手机的屏幕上,闪烁着IPC的徽标。 “报道?”于波试探地问,“你就是李由说的助手?” “是的。”随着门子的回复,屏幕上的图标变成了一只卡通画的水母。第一眼的感觉上,那就是梦里的门子二维化的样子,尤其是上身的表皮特征,那个左边触角下的灰斑,与门子胎面上的麻点有异曲同工的感觉。 “你是什么?人工智能吗?”于波接着疑惑地问。 门子的声音变成了一般的机器女音,声线温柔但呆板:“我们是测试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于波不理解这句话。 “您好,首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们是IPC五大委员会之一,人工智能方向硅谷委员会开发的AI助手,用以帮助IPC成员破解生育隔离事件。如果您需要用到IPC的权限的话,我们可以帮您调度。” “调度?” “我们具有全球全部数据库与局域网的访问权限。” 于波不禁睁大眼睛,他深知道这句话的巨大的信息量,他确认了一遍:“全部吗?” “是的,IPC是整合了全人类政治、经济、科研的最高组织,在解决生育隔离事件的范畴内,您可以调用这些权限。” 于波俯身靠近手机,盯着屏幕上的IPC徽标:“我有一个问题,硅谷委员会以人工智能为危机探索的方向,你的存在不是与他们的理念背道而驰吗?” “我们是测试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于波又问。 “抱歉,您是C级事件的权限,回答只能到这里。” 这是一句非常官方的回答,于波作罢地摆摆手:“好吧,但作为我的助手,首先第一条,我不喜欢别人用“您”的称呼。” “是的,你好!” 于波进一步问:“门子是你设定的名字,还是?” “这是你的专属语音,你可以喊“门子”,在任何联网设备上唤醒我。” “任何联网设备?”于波有些惊讶。 “没错,具备麦克风的设备上可以唤醒我,具备发声功能的设备我都可以回应。默认情况下,我寄宿在你的手表里,有需要的时候,我就会出现。” “门子?”于波试探地朝手上的智能表喊了一下。 “我在。”手表回应了他,门子的声音是梦里的音色。这一声回应,于波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火星遗梦,他们一起守在黑夜里,等待着黎明的消亡。于波没想到,IPC竟然真得能复刻梦里的人,但转念一想,一个集合全部人类社会资源的组织,做到这样的事情也并不值得惊讶。 实际上,于波之前还在担心,会与IPC委派的助手有磨合问题,他对生人一贯有种礼貌的生疏。但对待门子,或许是叠加了梦里半个火星年的相处,总能感到令人安心的亲近。门子给他一种生人少有的清澈感。 于波洗把脸,换掉了睡衣。尽管他无法回到那个梦,他还是很在意梦里的情景,里面蕴含的信息太丰富了。他之前玩过一种剧本游戏,他饰演的角色是一个14岁的少年,游戏主线是与不同年龄段的其他角色玩家合作,共同破解一个56岁老人离奇死亡案件。经历一系列的故事线之后,他们最后才发现,老人其实是自杀,所有玩家其实是不同年龄段的同一个人,每个人的年龄都是7的倍数,老人就是他们的56岁。他们的潜藏任务,其实是满足老人不同年龄段的各种心愿,最后扭转老人决定自杀的结局。那次游戏里遗憾的是,他们发现得太晚了,最终导致游戏失败。于波有种感觉,火星遗梦和剧本游戏,尽管故事内容上毫无关联,但二者有某种结构上的相似性,所有的设定最终都是导向某个逻辑。 尽管最近发生的事情扑朔迷离,但于波忠诚地笃信一个信条,世界是未知的,不是不可知的。世界一定是按照一个合理的逻辑在运行,只要能破解那个逻辑,一切谜题都可以解开。如果真得出现了所谓神迹,真正的物理学者不是质疑神,而是定义神。 IPC所核准的他这项C级事件,背后的线索一定与火星遗梦有关,眼下最先要搞清楚的,是梦境的形成机制。 “门子!”于波从手表上唤出门子。 “我在。” “国内有没有哪家研究所,对梦境的研究比较权威的?”于波想着又补了一句,“或者不限于国内。” “你是要解那个火星的梦?”门子向他追问,看来IPC方面已经将大致背景同步给门子了。 “我想要具体地了解梦是怎么形成的。”于波醒来后,始终对那个火星遗梦耿耿于怀,他感觉那个梦里藏着大量的细节。 “现在梦境的研究多是归于心理学的范畴,国内确实有在梦境领域上专业的团队,而且就在京北市。” “帮我联系上,我想立刻过去问问。”于波随即洗漱完准备出门。 于波驱车前往昌平心理与梦境研究中心,门子已经把地址同步到车载导航系统,并完成了访问预约。这是国内梦境领域方面最权威的研究机构,他们在核心期刊发表过通过梦境影印心理内容的文章,也经常受邀参加心理学教材中梦境篇章的编写。但即使对这所机构来说,梦也是虚无缥缈的研究对象,他们的很多成果都尚处在假设论证阶段。 每个人都会做梦,自古以来一直就是这样,而就连这种稀松平常的现象,现代科学也难以完全解释它的机制。于波不禁觉得,人类科技水平也仅仅停留在够用的层面。当面对世界更深层次的逻辑时,人具有忽略疑惑的本能。 昌平中心的韩孟教授接见了于波,他是梦境研究项目的主负责人。于波对梦境领域的情况并不了解,不过据门子提供的资料显示,韩孟是全球研究梦境领域里第一梯队的人物。 见到韩孟本人后,于波才想起来,前不久上映的一部火爆的电影,内容是关于梦境循环的故事,最后电影的致谢名单上,科学顾问就是韩孟的名字,应该就是同一个人。第一眼的感觉上,韩孟身上没有传统的学院派作风,更有股游刃有余的商人气质。于波知道,现在很多领域的研究人员,并不局限于本职的科研课题,更多投身在领域相关的商业经营,他们在科研成果的经济转化上很有头脑,韩孟更接近这一类人。 “抱歉,仓促间打扰了。”于波相当歉意地说,这是他第一次使用IPC的权限。 “你是刚加入IPC吧,不用这么拘谨。”韩孟笑着摆摆手,“既然是为那件事来的,就没什么打扰的。” 于波明白,看来各个领域的领军人物,都已经获悉生育隔离的存在。在他们面前,没什么需要避讳的。于波便开门见山地说了:“韩教授,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韩孟思索着点点头:“在三天前吧,我应召参加了一群昏迷症的会诊,你是跟那件事有关吧?” “对,那你已经接触过了?”于波顿时感觉便利很多。 韩孟的表情并不明朗,他说:“只能算稍微知道吧。当时会诊的焦点主要在昏迷成因上,所以出核心会诊意见的是神经领域方面的医生,我是作为辅助意见的。我观察到昏睡者的眼球不停转动,得出了在做梦的结论,仅这样而已。” “我就是其中的一员。”于波说。 韩孟有些意外:“哦,这么说,你们醒过来了?” 于波摇摇头:“不,只有我醒过来了。” 韩孟看着于波问:“噢,所以你确实是在做梦对吧?” “没错。”于波点点头。 “梦到了什么?”韩孟追问。 “很久之前的火星。” “看来是个很飘忽的梦。”韩孟看起来有些失望,他稍微低着头摇头。 “不!” “嗯?”韩孟惊奇地昂起头。 于波接着郑重地看着韩孟,这个表情的意思很明显,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接下来的话。于波说:“韩教授,我想具体地了解一下,人的梦境是怎么形成的?” 韩孟明白地点点头,他把于波引到旁边一座巨大的沙盘旁边。于波刚才进门就注意到了,研究室右室有一块很大的空间,那里就只摆着一座沙盘,看起来像是作沙画的底盘。 于波看着沙盘,问:“这是沙画?” 韩孟收起里面的沙子,把沙盘复归成原始的光滑平面:“没错。” “韩教授有这个业余爱好?” 韩孟笑着说:“也算是爱好吧,不过梦境的形成机制跟沙画过程很相似,所以研究室里摆着这个沙盘。” “相似?” 韩孟撮起一把沙子漏在沙盘上,然后用手指在上面按下一个小窝,看着于波问:“这画的是什么?” 于波看着沙盘,上面只有个椭圆,根本构不成一幅画:“非要说的话,是个椰子?或是土豆?” 韩孟又在旁边漏出一个椭圆,然后在两个点下面勾出一道弧线:“现在呢?” 这是标准的笑脸图标,自1963年首次在国际设计中亮相,已经取得非常广泛的辨识度。于波立刻反应出来:“笑脸,是笑脸。” “没错,你已经看到了,这就是梦境的形成机制。”韩孟指着沙盘上的笑脸说。 “怎么说?”于波完全没有理解。 “一个椭圆可以有很多解释,但两个椭圆加下面一道弧线,就会自然联想到笑脸。” “梦其实是一种联想?”于波似懂非懂地问。 “准确来说,是一种识别。”韩孟继续解释说,“人体由入睡进入无意识的深睡阶段后,身体大多数器官也处于休眠状态,但脑细胞并不会全部休息,脑电波、眼球和致密细胞却和觉醒的时候一样,仍然处于活动状态。其中,形成梦境最关键的因素,就是致密细胞。” “致密细胞?”于波对神经专业并不是很熟悉。 “一种接入神经的细胞,它们就像是这沙画中的一粒粒沙子。” “沙子,怎么说?” “它们在大脑中无意识地游动,就像沙盘里的沙子一样,在自然风的吹动下,会流成任意形状。如果像刚才那样,沙子碰巧形成一个笑脸,就会被脑电波识别成具有意义的经历,也就是梦了。” “意思是,致密细胞的游动是无意识的,但如果刚好组成了形状,就会被识别成梦?”于波逐渐跟上韩孟的解释。 韩教授点点头,然后撮起一把沙子:“我来做个演示。”他随手把沙子散在沙盘里,“这幅画像什么?” 沙子随意散落在沙盘里,根本不像一幅画,就像是随手打翻的一杯水。于波摇摇头:“没有意义。” 韩教授收回沙子,又随手散漏在沙盘上,这一次仍旧看不出任何眉目。他来来回回收散了三次之后,终于在第四次散漏之后,沙子具有了一定形状。 于波看着沙盘:“这次像一个粗糙的海星。” 韩梦点点头:“梦境也大概就是这样子,致密细胞无意识地游动,就像随手散出的沙子,只能靠随机识别出来。所以梦不是一定会出现,而且梦境内容会很粗糙,一般都是前后不着调,整体环境渲染也不够。” “所以,致密细胞无意识游动,如果随机形成了某种结构,大脑会靠拢习惯的印象,这就形成了梦境?”于波想大致归纳出一个结论。 “可以这么说。而且当人特别在意某样东西时,会更是会助长这种印象靠拢。就像如果你一开始,就用五角星去代入刚才的画,更加会认定它是海星。这也就是常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于波点点头,他又进一步问:“韩教授,有没有一种可能,梦的内容可以很充实。” “充实?” “或者说,真实!与现实很相似。” 韩孟突然皱着眉头:“不会,梦是由致密细胞随机无意识地游动构成的,不可能十分详细,所以人很容易区分梦境与现实。” “既然是随机,有没有概率很接近真实。” 韩孟摇着头:“如果要到媲美真实的程度,对致密细胞形成结构的要求太高了。你刚才也看到了,我随机撒出的沙子,能构成有意义的图像已经是很小的概率了。” “那即使概率很小,有没有可能发生?”于波继续追问。 韩孟用反问地口吻说:“到真实程度的话,那种细密性要求,好比要用沙子随机撒出一幅《清明上河图》,只能说概率上存在,也只存在于概率上。” 于波看着沙盘里模糊地海星,皱着眉头思索着,他又说:“我换个问题,韩教授,有没有可能编辑梦境?” “编辑梦境!” “既然撒不出来,用手画呢?对沙画技术高超的人,画一幅沙画并不是难事吧。有没有可能,有这样一双手?” 韩孟立刻反驳:“不可能!致密细胞的游动是无意识的,引导致密细胞游动这种事,根本做不到!” 于波没有立刻再接着说,他停下来看着韩孟,只是静静地看着。有一双手攥死了人类的那玩意,于波耳边仿佛响起李由的这句话。 韩孟从对视中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了。 “好吧。”韩孟让步地摇摇头,“我只能说,有可能转译,但目前没办法引导。” “转译?” 韩孟点点头:“就像前面说的,致密细胞游动形成特定结构后,会被识别成相应的梦境,那么只要记录这个特定结构和对应的梦境,就能够定位两者的对应关系。” “一定是对应的吗?” “科学一定是具有普适性和可复制性的。”韩孟继续说,“这是一项巨大的课题,我的团队已经基本完成了这项转译工作。我们寻找了两千名志愿者,在他们夜晚睡眠时,用功能磁共振成像技术(fMRI)记录下致密细胞的游动轨迹,然后第二天醒来后回访梦境的内容。经过四年的努力,形成了一套对应的转译编码。” “转译编码?”于波有些意外。 “是的,”韩孟有些难以掩饰的自豪,“只要掌握了致密细胞的游动轨迹,我们就能知道大致知道夜里做了什么梦。” 于波不禁皱着眉头:“这个工程量很大吧?梦境的内容千奇百怪,对应的游动轨迹也应该十分复杂。” 韩孟很内行地摇摇头:“只要掌握了基本的转译单元就可以。” “基本单元?” 韩孟看着于波:“我问你,一本《莎士比亚全集》有多少字?” “三四百万吧?” “是啊,几百万字的一本书,里面故事包罗万象,悲欢离合叙事万千,称得上庞大的世界吧!” “那当然!” “可它的基本单元,只有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二十六个字母就能构成那个世界。” 于波心里猛地一怔,是啊!那么复杂庞大的一本书,只是二十六个字母的循环与重复,甚至世界上最大的伦敦大英图书馆,乃至所有英文记载的信息,竟然真得只有二十六个字母!于波缓缓地点头,他明白了:“数量不重要,重要的是基本单元,和它们的运行规则。” “没错,实际上经过统计,致密细胞的基本单元也就十九个而已。把基本单元对应成十九个字母,A+B转译的场景是草原,A+F转译的场景就是花园了,重要的是把握这套运行规则。” “重要的是运行规则。”于波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句话。 “怎么了?”韩孟问,“我以为以你的接受能力,应该能理解这个。” 于波出神地摇着头:“不,接受上没有问题。我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什么?” 于波痴迷地环顾四周,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就我们这个世界来说,也只有118中元素,常见的元素更少,才三十多个。” “什么!” 于波看着韩孟严肃的表情,猛然间回过神,他摇头笑了笑:“没什么。”于波把剩下的话掖了下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是高纬度神明笔下的故事,在那个神明的书写文化里,有118个字母。于波能隐约感觉到,韩孟知道他接下来会说这个意思。 两个人经历了一阵沉默的注视,于波接着问到梦境的问题上:“那既然是对应关系,只要控制了游动轨迹,不就能编辑梦境了吗?” 韩孟皱着眉头摇摇头:“理论上是这样,但实操中根本做不到。没有任何一种模型或是假设,能够产生一种力,引导致密细胞的游动。” “力吗?” 韩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也是我们团队一直努力的方向,如果真得能够实现的话,这项技术绝对吊打现有的一切VR体验。”韩孟眼睛里闪过一道犀利的精光,转瞬即逝而不易察觉。 于波立刻明白了这其中蕴含的商业价值,这项技术如果取得突破,绝对是市场上下一个的风口。面前这个男人,藏着一颗未遂的壮志,沉默的人在等待着一鸣惊人的机会。 “对了,”于波突然想到,“既然已经掌握了对应关系,那为什么不尝试着破解那些昏迷者的梦呢?” 韩孟有些犹豫地看着于波:“其实,” “嗯?”于波问。 “我已经尝试过了,但得出的是一堆乱码。” “乱码!” 韩孟点点头:“在确定昏迷者处于快速眼动阶段之后,我判断他们正在梦境状态,于是开始用fMRI观察他们的致密细胞游动轨迹。” “结果呢?”于波立刻追问。 韩孟无奈地摇摇头:“用游动轨迹转译梦境后,得出的竟然是一堆乱码。我们编制的转译编码,在昏迷者身上竟然不适用。” “会不会是编码本身不完善?”于波问出口后,又觉得有些冒犯。 韩教授笃定地说:“不会,完成编码之后,我们又征集了数百名志愿者进行验证,结果都是十分精准的。” 于波皱着眉头:“科学的普适性被打破了。” “不过有一点,昏迷者的乱码都是相同的,可以断定他们做的都是同一个梦。” “同一个梦!”于波想到他梦到的火星往事,如果都是所有昏迷者都是同一个梦的话,这条线索要比他想象得复杂得多。于波又追问:“IPC知道这个情况吗?” “当然知道。” 于波思索着说:“那评级为C就有些低了。” “什么?” 于波摇摇头,接着问:“韩教授,你们那套转译编码有对外发布过吗?” “眼下还处在论证阶段,没有对外发布。” 于波又进一步问:“有没有可能泄密? 韩孟相当自信地说:“我们研究所的保密工作还是很好的。” 于波明白,这种涉及科研核心的成果,一般不会存储在网络系统里,而是以固体硬盘的方式保存在保险柜里,而且一旦有外力尝试打破,系统会自动向专利申请部门报备。于波又最后确认了下:“保险柜完好无损?” “当然。”韩孟回答后,疑惑地反问于波,“是有什么问题吗?” 于波凝重地思索着:“我只是怀疑,也许真得存在一双微观的手。” “什么?” 于波回过神,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今天多谢韩教授了。” “噢。”韩孟似有似无地点点头,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有一件事。” “什么?”于波看着他。 韩孟有些犹豫,他开口说:“我想问问,既然你也是昏迷者,你在梦里有没有遇到“梦境”的概念。” “梦中梦?”于波问。 韩孟点点头,他解释说:“其实目前的转译编码还是有瑕疵的。” “什么瑕疵?” “我们的转译编码,缺少了“梦境”本身这个概念。因为所有志愿者都没有梦中梦的体验,所以我们也不知道“梦境”这个概念在梦里的编码。” “这样啊。”于波昂头回忆着。 “所以我想问问,你在那个梦里,是不是遇到了“梦”的概念,所以才导致转译出一堆乱码。” 于波回想着火星遗梦,再三思量后说:“抱歉,我没有特别注意,不过应该是没有的。” “没关系,我也是碰碰运气。” “如果下次有机会再进入的话,我会注意的。”于波说。 最后,于波向韩孟道谢,然后离开了昌平中心。今天在梦境机制的了解上,他已经大开眼界了。即便是虚无缥缈的梦,也是有迹可循的。这让他心里油然有种摸到什么的感觉,一切一定是可解释的。尽管现在深处迷雾中的,但于波知道,出口一定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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