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马尔莱特群岛栖息了一只邪恶飞龙亚格,它的叫声可以传出十公里,相传,只要海上路过的船员听到那种叫声,就全会发疯,纷纷自杀,最后飞龙会张开翅膀,夺走船上的财宝,吃掉所有船员的尸体……
午后。
女仆们已经将房间收拾好,所有行李辎重都安排妥当,一行人找到伯爵。
剑圣开门见山。
“想必伯爵先生也觉察出了这件事的不寻常吧?”
“怎么?”
“我们讨论了一番,决定向您袒露实情。”
伯爵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敲击红木制的桌子,他的胡子微微抖动,不停打量着眼前的几人。
“出去吧?我们和伯爵聊聊。”
几位身后的骑士向剑圣与忒耶行了一个帝国礼(手臂与身子平行,手掌打开,中指与耳垂平行),异口同声答了一句“是”,便匆匆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忒耶,伯爵和吴生阳。
“请坐吧。”伯爵开口道。
“谢谢。”
忒耶与吴生阳坐到沙发上。两人几乎同时注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眼前这位伯爵,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宅邸也缺乏保养,陈旧不堪,但两人出于对伯爵的尊重以及伯爵本人的尊敬和对他那那莫名的不快保持着应有的距离,两人谁也没指出这一点。
两人早就注意到了院落里那座巨大的雕像,也知道了眼前这个自称伯爵的人是何人物,但让他们奇怪的是,他们在帝都从未听过这个姓的伯爵名字。
“两位是?”
“我们从帝都来。”
忒耶答道。
“哦?是什么事,让两位帝都的调查官大驾光临呢?”
伯爵点了根烟,旁若无人抽了起来。
“昨天那件事,我想您也多多少少觉察到了吧?那是有人挣开了结界,还用出了恶魔之力。”
“哦?”
伯爵胡子微微颤抖。
“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毕竟您对这儿了如指掌,一会儿,我们要去大神堂哪儿了解一些情况,另外能再通知管家安排一间屋子吗?其实还有一位恶魔调查科的家伙正在路上。”
“这件事会调查很久吗?”
“不会很长时间,请您相信我们的能力。”
“好,既然你们说是帝都来的人,那请问你们身居何职呢?”
两人有些语塞,忒耶脸上更是对这位傲慢的伯爵露出了不快的神色。
忒耶抢嘴说道:
“帝都大神堂。”
听到这几个字的伯爵明显愣了愣,起初,他还以为这些家伙就是些闲来无事的贵族或者帝国委托调查官,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惊动了帝国神堂。
那么,那位使用恶魔之力的家伙,想必也是一个非同小可的家伙,可据伯爵所知,镇子上根本就没有人与恶魔签订契约的人,甚至连整个南索斯市也找不出一个信仰恶魔的人。
“嘛,下周就是司神之日了,大帝也会在届时抵达南索斯市,我们是为了大帝的安全而来,同时也是为了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小。”
吴生阳解释道。
这么一说,倒也合乎情理了,毕竟大帝即将到临,怎么会让这些危险的因素存在呢?
“那请问你是?”
伯爵吐出一口烟气,朝吴生阳问道。
“忘记作介绍了,抱歉。”
吴生阳立马把伯爵的态度与他们没作自我介绍的缘故联系到一起,认为他们自己才是伯爵眼中无礼的家伙,两人连忙站起身,并朝伯爵行了一个隆重的帝国礼。
“您好,伯爵先生,在下是一位骑士,叫吴生阳,这位是神堂的调查官,叫忒耶。”
忒耶不情愿地说了声“忒耶”。
“敢问伯爵先生……”
“色当,色当·奥斯布诺梅兰。”
伯爵紧蹙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些,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行上一次帝国国礼。
伯爵大喜过望,但他依然保持着一副严肃的样子,因为他同时记起了另一回事,那就是,他已经不能再作为一位贵族为这个帝国效劳……
不多久,那件事就会发生,而他宁愿眼睁睁地看着帝国的家伙们殒命。
他早就知道,自己早就没有了爵位,奥斯布诺梅兰的爵位,一共就只世袭十代,而他的父亲,刚好是第十代。
自己这样一个没有爵位的伯爵又有什么用呢?没有荣耀与光芒的贵族,每日都活在对没落的恐慌与对权力的渴望当中,这些简直要逼疯他了。好在,这个镇子上,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镇长,管家,和伯爵本人。
自他成年后被南索斯市不勒斯奇城堡的家族赶到阳炎镇的破旧宅邸后,他就再无了曾经伯爵之子的荣耀,取而代之的,只有这一座不断修复修复再修复的宅子,还有这两亩都不到荒废的土地。
可那又如何呢……事实就是事实,以无法撼动的力量摆在他面前。
自称伯爵,却只能缩在小小的宅邸里,每天忍受着镇上人们的猜忌与谩骂,但他依然要做伯爵,而且要做得比谁都更像……
“那么,具体情况就是这些了,由于仓促赶来,什么也没有准备,所以给您添麻烦了,伯爵先生,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还请多多关照,要是有什么线索,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伯爵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咂着烟嘴。
“走吧,忒耶。”
忒耶甩了甩袖子,就要往外走去。
“房间我会安排,另外,你们嘱托的事我会关注的,再见。”
两人离开后,伯爵抖了抖烟斗。
乘几人外出,他连忙找到大公。
“大公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公正坐在沙发上摩挲着下巴,他也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也想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伯爵把情况简单告诉了大公。
“帝都来的家伙吗,啧……”
“他们也知道那件事了吗?”
“不,那倒应该不是,我好奇的是,那个使用恶魔之力的家伙,会是谁,行程一定也不能出什么乱子才行,过不了几日就是司神之日了,只能期待他们早些查出真相来才是。”
“也只能这样了。”
“窩瓦国的家伙们,就等着纳塔尔来呢。”
“请你一定要赶在那之前出发,穆沙就拜托您了。”
伯爵眼里充满了期待,与以往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他似乎十分坚信杨权志,并对他能到达神川深信不疑,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他坚信只要能到达神川,自己的儿子就绝对能获得最强大的神力,最终就能摆脱命运的泥沼,再也不用活在别人的讥讽中,而自己那优秀的儿子,总有一天,也会凭借自己的力量,获得他想要的东西,完成他自己的梦想,最终,奥斯布诺梅兰的名字会响彻大陆……
但他却完全忽视了穆沙本人的意愿。
自幼年目睹了母亲的离世,父亲颓丧的穆沙,虽成长环境还算优渥,但过着比他人痛苦万倍的生活,他永远忘不了母亲自杀的样子,也永远在脑海里刻下了父亲那双疲惫而空洞的双眼,那些桎梏般的存在,成为他心灵的魔鬼,稍不注意,就要将他拖入无止尽的深渊。
……
躺在床上的穆沙看着天花板,江明与伽里尔已经回去了。
镇子上。
“什么?你再说一遍?详细点。”
“那种黑色的东西满到处都是,是真的,黑色的,尸体上也有,两具尸体,一个被烧焦的,还有一个的……呃……头都断了!调查官先生,千真万确。”
忒耶收起笔记本。
“好了,下一个!”
从目击证人那儿得知,当晚在那个巷子里发生了很多起爆炸声,当人们和卫兵赶到的时候,地上躺了两局尸体,一具被烧焦,还有一具被斩首,离奇的是目击者们都声称见到了那种神秘的黑色物质,看来,那就是众人要彻查的东西。
“黑色物质?没听说过这种恶魔啊。”
忒耶摸着下巴,往咖啡里加糖。
“现场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交给哈尔来办了。”
吴生阳送走了最后一位目击者,审讯厅的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什么意思?你是叫我们一直坐在这儿喝咖啡吗?”
“尸体不是居民,我估计所有涉案人员都是外来人员。”
“为什么?这个镇子有什么特殊的吗?照你这么说,他们是专门跑到这儿来,专门在这儿使用恶魔之力杀人的吗?”
吴生阳扶了扶剑柄说道:
“我刚才翻看了这个镇子近几十年的案子,这儿不愧是被誉为治安最佳的镇子,三十年来没有一件大案,被打上星号的一个案子居然还是一只山羊失踪,所以本地人作案什么的,基本不用考虑,你叫阿尔佩南让骑士们通知居民,让他们注意一下身边的可疑人员,在哈尔来之前,我们至少保证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事件。”
“噢!”
“对了,神官那儿的批准下来了吗?”
“没有,他们说已经请人加强了结界,要是有任何恶魔力量在汇聚都能发现,嘛,我估计也没什么大碍,主持人是三阶神官,应该没什么问题的说。”
吴生阳眉毛挑了挑。
“早上我在人群里感受到的那股力量是我从来没感受过的怪力,既然他们不肯放权限的话,那就别怪我在必要的时候打破结界。”
说罢,吴生阳捏着剑走了出去。
“你去哪儿?”
“吃饭。”
两人走在镇子的大街上,太阳已经隐没到莫斯雪山雄伟的山麓后,夕阳洒满了街道,大街小巷都挤满了居民,享受着这难得的傍晚时光。
两人走进一间酒馆,要了一些小菜和酒,边吃边与周围的居民打听昨晚的事和镇上有无可疑人员。
一个形同枯槁的老头坐在远处的桌子,盯着两人,人们对这两位市里来的调查官很热情,纷纷向他们打听有关市里的事,还让他们讲讲他们包过的案子,他们口中的故事对这儿的居民来说,简直是奇谭。
人们津津有味地听着两人口中的故事,邀请他们举杯畅饮,忒耶也不推辞,吨吨直灌,吴生阳则只是抿着杯沿,饶有兴趣地观察这些居民的神情。
人群后面的赫菲琉斯对这一行为很是不解,为什么这些家伙大摇大摆地在餐馆里喝酒,这就是市里的调查官的报案态度吗?
赫菲琉斯最后瞥了他们一眼,旋即转身离开。
“就是他!”
吴生阳突然凑近忒耶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