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
魔女们已经入睡了，但对用【固化】让自己一直处于清醒状态的克洛伊来说，现在仍然不是她该休息的时候。
她在确定自己与威尔签订的契约。但伴随着契约的确定，她发出了无可奈何地叹息声：
“现阶段只能给我复活卷轴和附魔武器...但这两个东西，都不能随随便便拿去卖嘛~克洛伊怎么反过来被坑一把了...呜呜。”
谁都了解死而复生的好处。尤其敌人就是不断自我复生的魔兽的情况下，哪怕是三岁小孩，也会下意识渴望复活的存在。
也正因为这样...克洛伊就算想用复活卷轴卖钱，也必须慎重的挑选对象，否则便会引来杀生之祸。
...但如果慎重挑选对象的话，那反过来，克洛伊其实是在为自己的新老板又或者新主人筛选潜在的盟友。
当然，并不是说克洛伊不希望为老板赚大钱——毕竟签订契约后，老板变强了，她作为贴身女仆自然也能享受到更好的福利。
但...这涉及到克洛伊小小的自尊心。
以前只有她勒索坑害他人的份儿，没想到现在竟然被反过来坑了一把。
“这说出去，我作为呼号杀手的面子不就...”
“...比起面子，还是希望你能多多做点实绩。”
“实绩是一码事，面子才是最重要——咳咳？！！特，特蕾莎小姐？！你你你怎么会过来...”
“我为什么不能过来？”
身体猛地僵硬，宛若木偶一般嘎吱嘎吱的回过头。
传说中的死之魔女斜靠在房门的边框上，正用灰色无光的眼眸看着克洛伊。
克洛伊对此心惊胆战。
如果说这里的其他人都不清楚死之魔女的底细，那对曾经某种意义上坑过死之魔女的清扫服务会社来说...
他们可太清楚这位魔女——不，这位王女发疯的话，会做出什么事情了。
“那那那...那您请进来，坐自己想坐的地方...”
完全没有之前嚣张的模样，克洛伊就像是一个乖宝宝一样，招待着尊贵的死之魔女进入她的房间。
而特蕾莎却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依旧靠在门边摇头说：
“不必了。只是很简短的...嗯，你可以理解成警告，也可以认为是提醒吧。就当是为了以后的生活。”
“是...是？”
“魔女之间，还是好好相处为妙——有什么目的或想法，最好直接说出来。不然彼此冲突无可避免才解释的话，会很麻烦的。”
“就，就这样吗？”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帮我调查一位叫做【蒂塔】的，应该是有隐身能力的魔女。”
“啊？”
隐身能力的...魔女？
克洛伊在脑中搜索着相关情报。
清扫服务会社不仅提供暗杀服务，诸如寻人，刺探情报一类的工作，也有在进行。
所有情报都会在内部储存。根据内部杀手等级的不同，彼此能获悉的隐秘情报也有所不同。
作为呼号杀手，克洛伊拥有调查所有情报的权限。但，【隐身】能力的魔女，却并没有记录在案。
倒不如说，拥有这种能力的魔女基本不可能被他人发现吧？
“...特，特蕾莎小姐...你作为魔女，应该也知道刚觉醒力量时，魔女们自己其实是没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吧？”
克洛伊咽了口唾沫。不由得联想起自己——想来，当时的自己可能就是因为【固化】的失控，直接将人类身份给固定住了。
她甚至都没有觉醒力量的自觉。
如果按照这个现实推测下去，拥有隐身能力的魔女，可能至今都搞不懂为何他人无法看到自己。
连自己都无法注意到自己，更谈何他人对她进行情报上的搜集？
克洛伊有些困惑，但不管怎么说，只是顺带搜集情报的话，这份工作还是可以接下的。
与此同时，观察着克洛伊脸色的变化。
特蕾莎在心中嘀咕着说：果然不是记录在案的魔女。
一直以来，她都在观察威尔与空气中的某个东西交流的过程。
名为【蒂塔】的不知名存在，她与威尔关系极其密切。
甚至某种意义上说，威尔宁愿与她商讨秘密，也不愿与城堡里的其他心腹谈论。
...特蕾莎并不在乎。但，既然是自己看不见的存在，那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稍作了解会更好。
更何况...她也有些担心威尔是否会遭到某些人的诓骗。
（如果是迷幻性的幻觉，我还能处理。但万一是诸如记忆植入一类的精神魔法...就麻烦了。）
（虽然不太想对俘虏进行试验...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将精密控制能力继续往上提升才行。这样真出事的话...至少不会束手无策。）
想到这里，她便稍微安定了下来。转身刚打算离去，便听身后传来克洛伊怪异的询问：
“那，那啥...克洛伊刚来还不太清楚——总而言之...咳咳，死之魔女大人，您，跟威尔老板是...那种关系？”
“...”
没有回应。倒不如说，自己也不清楚是否要做出回答。
不管是装模做样的【是】，又或者直截了当的【否】都会带来麻烦。
不想直面问题，也不想之后再让托娜得寸进尺又或者感到伤心，更不想...让初入者也认为有这样的机会。
自己的合作者，就应该由自己掌握——被独占欲驱使着，特蕾莎明明很想恼怒的承认，但却顾及到威尔那边的想法无所适从。
所以特蕾莎所做的，也只是别扭的糅杂。
“...克洛伊小姐。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直接问出来会更好。”
她逃走了。看着特蕾莎匆忙离去的背影，克洛伊只是歪了歪头。
不太了解这个领地中，魔女们各自的秘密。
当然，对克洛伊来说，维持单纯的雇佣关系，肯定好过加入目前复杂的状况。
但她仍然嗤笑着魔女不敢直面欲望的胆怯。
“真的是，大家为什么不能学学我们直面欲望呢？想要钱就加钱，想要人，就抢人什么的，不也挺好的吗？”
嘀嘀咕咕，将保养好的燧发枪背上，再三确认里面的【固化】已经被切实加上后。
克洛伊迈开步伐，准备继续自己先前的契约工作。
那就是将卡尔加男爵的脑袋，以及晚钟十三带回去。
“嘻嘻，复活，真好用。”
回想起前不久，还是一个腐烂骷髅头的卡尔加男爵死而复生，然后被自己砍掉脑袋的光景。
克洛伊舔了舔嘴唇。已经发现了不少赚钱的新方法。
...........
...费舍尔和雷鲁根正在一片狼藉的城堡大厅巡视。
“...今天可真忙啊。”
老骑士率先打开了话闸子，与其他玩家一同将地上的砖石拾起扔到远处裂口处。
“派了好几个精锐，一次性遗物都带来了不少，甚至有人自发转变魔兽都没能完成任务...
按照王都地区对皇太子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评价，他肯定会派遣军队，与格瑞塔的人合二为一...”
“老东西，你觉得我们能顶住么？”
“费舍尔。你作为佣兵，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单纯会死而复生的魔兽并不可怕——换做是人也差不多。
我们算上森之氏族能动员的，最多不超过两百人。两百个不断复活的玩家对抗至少数千人...”
说到这里时，雷鲁根停顿了一会儿。
两百个拥有复活能力的玩家，对抗数千正规军组成的军队——其中还有一部分，是皇太子本人一手提拔的精锐。
尤其是考虑到玩家复活时，身上的装备并不会彻底修复，而是会一点一点损坏后...
雷鲁根做出的判断即为，他们不可能在正面战斗中，战胜皇太子的大军。至少现在不行。
“要是这些一次性遗物能够连续使用多次的话倒有一线生机。要是战争途中，有大量不死魔兽趁着死雪对敌军发起突击的话，那我们就有一半赢的可能。
如果皇太子没有倾尽全力，而是只派出一小股部队辅助的话...那结合上述两个变化，我们就有彻底打赢这场战争的可能性。
但问题在于，谁也不知道幸运女神是否站在我们这边呀。”
雷鲁根叹息着。但也就是在这时，一旁的费舍尔却若有所思：
“但，领主大人不是刚跟那什么——【固化】的魔女签订契约了么？我寻思，从名字上听，【固定】使用次数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好像也对？”
威尔似乎计划着要跟新招揽的魔女进行一系列试验，其中，就包含对一次性遗物【复用】的计划。
因为魔女还有工作，所以这项实验暂时搁置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要是这次试验能成功，那以后玩家们手头就有无数的一次性遗物可以肆意挥霍——前提是这玩意儿不能泄露给敌人。
不然反过来要被挥霍的，就是他们了。
所以费舍尔就在想，这种好东西，肯定是被当做奢侈品对待。
只会交给那些忠诚，能力较强的同时，又有充分主观能动性的领袖级人物使用。
这样一看...
有机会用这种好东西的，不就只有我了么？
想到这里，费舍尔脸上便流露出宛若太阳一般灿烂的微笑。
“比起担心能不能打赢敌人，倒不如担心到时候怎么在战场上建立功勋。所以说雷鲁根，我们再这样被动下去，要什么时候才能成为领主大人眼中最能干的死忠呀...”
“你是佣兵头子也就算了，为什么拉上我这个老骨头？”
“难道你不担心？”
“我为什么要担心地位上的问题？我们都是元老了，只要稳固提升自己的实力，基本不用为地位发愁吧？”
“那你要提升实力，我想要更高的地位，彼此没有冲突，不就能更好的合作么？”
费舍尔勾上了雷鲁根的肩膀，指着城堡大厅墙上的缺口蛊惑道：
“虽然不能前往东卡加德开展行动，也不能干脆伪装成俘虏去截杀皇太子的军队...但在卡加德，你锻炼技术，我建立功勋的地方，还有南边的遗迹啊！
到时候，你可以找不死的亚人魔兽精进自己的技术，搜集遗迹里的素材打造装备...
我呢，也能带着佣兵团的小伙子主动向内部探索，换来情报为接下来的正式行动做好准备。
一来二去，你不亏，我也不亏，那为什么我们不合作一下呢？”
雷鲁根闻言，也有些心动。只是碍于自己保护威尔的立场，他还是面露难色：
“费舍尔，你们佣兵有自由活动的自由，但我还得保护少爷呢！”
“去你妈的，你是护卫不假，但你没发现伴随着玩家数量越来越多，队长的工作也越来越繁重了么？！老东西给我变通一点呀！”
“...嘶。”
仔细一想，好像也的确如此...
现在比起威尔本人的护卫，玩家数量增多带来的指挥不便才是更严重的问题。
毕竟说难听点，只要威尔不限制复活术卷轴的使用，那吸引更多更强的战士过来组建护卫团，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雷鲁根作为骑士的价值，不可避免会因与其他强者比较下滑。
与其继续在自己无法精进的骑士职业上浪费时间，倒不如趁现在还在起步期，赶紧朝参谋又或者指挥官的方向转变一下思维...
毕竟就目前的西卡加德来说，有真正意义上指挥过大场面战争的，好像也就真只有雷鲁根一人了。
“...你说的对。比起继续精进我作为骑士的能力，倒不如成为一个指挥官减轻少爷工作上的负担会更好...”
但这么做，就必需获得实际经验才行。
没有经验的指挥官只会带来失败，带来死伤，让手下士气低迷，甚至引起哗变。
但好消息是，玩家们是不畏惧失败的群体。
反正死了，也会活过来。就算失败了，也可以不断吸取自我教训。
伴随着死亡积累的经验迟早会引起质变。就算没法质变，光是背板也能解决不少问题。
更好的好消息是，就算指挥官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雷鲁根也能换着花样让玩家们轮班担任指挥官的位置...
正常情况下不敢赌博的做法，放在不会死的群体中反倒意外的合适呢。
“...那我们就先尝试一波——那遗迹最多支持6人进入的话，就按照训练小队长的方式，真枪实剑死战训练，筛选出合适的小队长吧。”
“真枪实剑...你的意思是小队之间互相厮杀？”
“反正有复活石，就当做是死雪时期消遣的游戏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说以后做大的，仿造皇都竞技场的模式收取观赏费什么的，要不要跟少爷提一嘴？”
雷鲁根若有所思。
而费舍尔凝视着老骑士的侧脸。
直呼这功劳怎么就从他嘴里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