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婢女领着栾沉安一路弯弯绕绕,不知是要带到哪里去。不过随着一路过来挂的灯越来越少,就能看出来已经走到偏僻处了。
绕过一处假山后,那名婢女想要跑,栾沉安眼疾手快的抓住她,拉到假山处掐住她的脖子逼问。
“是不是你们公子下的令要你带我来这里?说!”
那婢女看逃不了,便情绪一转就哭了出来,大声叫喊着:“乐正王妃杀人啦!救命啊乐正王妃杀人啦!”
栾沉安一愣,事情似乎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从远处赶来的护卫拿着火把照亮了一串串路,全是早有准备的。
栾沉安快速观察好地形,打算将眼前的婢女打晕。
可刚一抬手便瞬感浑身无力,那婢女轻松的挣脱栾沉安的掌控,跪下来不停的磕头哭求。
“求王妃饶奴婢一命!不要杀奴婢,奴婢什么也没看到!求王妃不要杀奴婢!”
栾沉安脱力的靠着山壁,狠狠瞪着跪在地上的婢女。看来她开始就想错了,算计她的人不是霍存,而是夙君彻。
栾沉安心里后悔,想着今日是认栽了。
但是在夜色中,一个人影费力的抱着一块大石头砸晕了地上的婢女,丢掉了石头还把自己吓了一跳。
栾沉安晃了晃头望去,震惊道:“卫小姐?”
卫卿词将栾沉安的手揽在肩上,摇摇晃晃的撑着她离开。栾沉安能感受到卫卿词抓着她的手在发抖,呼吸也在加剧。
先前卫卿词几番考虑后,还是追着栾沉安远远地跟在后面。看到栾沉安被婢女诬陷,身体也似乎有点晕沉,便就地抱起一块大石头,想也不多想的就砸上去。
栾沉安眼里的震惊还没散去,她想不到卫卿词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竟也有率性的一面。
“王妃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无事的!”
卫卿词撑着栾沉安往前走,嘴里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只是太过慌张,不小心被软软的什么东西给绊倒,两人齐齐摔向了小径旁的草地里。
卫卿词手上沾了什么湿湿的,她翻过手来一看,吓得失了声。
“王妃娘娘,是血……”
卫卿词顷刻间六神无主,双眼空洞的求助栾沉安。
栾沉安闻言用尽力气转过头,顿时瞪大了眸眼。
躺在血泊中的是护国夫人,夙君彻真正的目的是要霍确之对乐正王府生恨,以此归拢在朝上一直中立的霍确之,顺便让夙长炑孤立无援。
夙君彻笃定夙长炑会保栾沉安,光昊帝为了嫡孙也会出面大事化小,让旧臣寒心。
一石多鸟,当真是好权谋。
可是卫卿词无辜,栾沉安不能眼看着她还有整个卫家被自己拖下水。
所以栾沉安就下定了决心,把自己的脑袋狠狠的往尖锐的石壁上砸去,借此获得短暂的清醒。
栾沉安将自己干净的外衣脱下来,与卫卿词换了衣服,然后抓着她沾了血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抹,还不停的嘱咐她。
“你要记住今日没来过这里,因身体不适早早就离席回府了!一定要告诫你的婢女还有卫夫人,千万别错了说辞,听见了吗卫卿词!没有时间了!”
看卫卿词还在恍惚,栾沉安不免着急的用力摇晃她。
卫卿词被抽了魂,双眼找不到焦点,她茫然问道:“那你怎么办?”
“这是我的劫,害你牵连已是愧疚,你就将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的一辈子也别想起!”
栾沉安拉着她从另一条路离开,护国公府的护卫已经逼近,蜿蜒的火光烧亮了头顶的天。
随着身体逐渐无力,栾沉安咬着牙想将卫卿词带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还好在支撑不住的时候,遇见了赶来的玄参,他匆忙对栾沉安道:“快,长炑要我带你走!”
只是意料之外的卫卿词让玄参有些力不从心,他崩溃道:“她是从哪冒出来的?我如何救得了两个人!”
栾沉安没时间给玄参解释,她把卫卿词推向玄参,拜托道:“你带她走”
“不行啊长炑说了……哎哎哎!”
玄参还在说着话,却不想卫卿词见到他后放松了心弦,便晕倒在了他怀里。
栾沉安渐渐地只能蹲着,她告诉玄参道:“她被我连累,无端遭了一回难,拜托小叔叔带她走,沉安会记得这份恩情的”
看玄参抱着卫卿词还在犹豫,栾沉安便对他道:“我已经想到了对策,小叔叔放心吧,一定不会连累夙长炑的”
再拖下去谁也走不了,玄参只能抱着卫卿词离开,栾沉安也得以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