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因港从被海军封锁开始,现场情况通过民众口耳相传,已经失真到谣言四起。
海军将世界政府加盟国合法商船轰成碎片,打破码头上乘客、水手以及从事贸易相关本地人最后一丝幻想,混乱止不住从码头向城区蔓延。
王国治安部门想向上级请示支援,遏制混乱扩散,才发现首脑参加蕾娜公主册封仪式,就再也没有从王宫出来,前往王宫的人被全副武装的禁卫军驱赶,顿时陷入群龙无首困境,治安局彻底停摆,助长混乱蔓延。
通过不同途径知晓海军的封锁,通过望远设备目睹到旗舰开火一幕,又看到戒备森严的王宫,以及从码头探查到的国王秘令,立刻明白是西朗国王搞的鬼,通过电话虫开始串联彼此,并选取一处各方势力承认的中立地带开会,商讨如何应对这场危机。
为保证会议能顺利召开,趁各政务机构停摆,利用他们安插在政务机构人手控制住所在部门,政令以极快速度在各部门通过,但凡在哪个环节有阻碍,立刻派人清除制造麻烦的官员,换上他们的人。
一条政令不到一个时辰颁布,张贴到布告栏时,上面油墨还未干,让字迹有些花。
但新归新,不影响政令的合法性,他们凑出五百侍卫,让侍卫脱下各自家族正装,换上治安局的官服,让治安局临时扩张五百人,只用一个时辰便制止住城区混乱。
当局势稳定后,两位公爵、四位侯爵从各自庄园出发,按之前说好的,各带一百侍卫只携带短火铳,浩浩荡荡前往平民区早已被六方严密封锁的图书馆。
佛朗王国所有的消息灵通人士,通过国王秘令,清楚国王要借海军的势对抗六大家族,纷纷偷偷观察六大家族反应。
只用两个时辰,国王除王宫外所有人手被清理,六大家族通过政令合法控制住佛朗王国最核心富饶的地带,如果没有海军做变数,没人会对阿方索家族抱有赢的希望,国王只是佛朗王国七头中带着王冠的一头,而不是与六大家族平分秋色。
现在就要看巴勃罗公爵、马托公爵、里贝拉侯爵、波列尔侯爵、路易斯侯爵以及乌尔特侯爵,他们在图书馆商议后如何处理阿方索家族挑战,但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将会成为野心家的温床。
里贝拉家族第一个到场,里贝拉·特蕾莎从马车露出身子,在如此正式场合,竟没有穿戴精雕细琢的宫廷长裙,一身轻便宽松常服。
身上连个饰品都没有佩戴,唯一能当做装饰,就她左手紧握的良快刀落影,被精美刀鞘收住。
但她却毫不心疼将艺术品压在手下,不走随从为其准备台凳,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
“特蕾莎侯爵,你的教养呢?”
马托家族落后里贝拉家族一个马车身位抵达地点,在马车夫打开豪华车厢门,马托·查拉目睹特蕾莎十分没有贵族修养跳下马车,加上成为第二,自我感觉落了面子。
马托·查拉穿戴十分符合非贵族对贵族的想象,有一个大大领子,遮住整个脖子,外套十分奢华,整体亮黄色调,有白色蕾丝镶嵌。
下装白色筒形长裤,脚上穿着长统鞋,快碰到膝盖。
特蕾莎没有将注意放在他的着装上,一直盯着他精致的假发。
直到查拉公爵受不了,抬手盖住假发,担忧是否在赶路时露出自己真实发型。
“你的秃顶还没治好,要不要我推荐你几个磁鼓王国医生,老是用假发遮掩,搞的你做贼心虚似的。”
被人在公开场合提到痛处,马托公爵支支吾吾道:“你……”
“你确定你的贵族风度,包括和女士在公开场合争论?”
“你……”
“图里翁公爵到了,你不赶紧整理一下刚被你拨乱的假发?”
“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马托公爵说罢,拂袖而去。
巴勃罗家族队伍第三个到场,从暗红色调马车厢下来的巴勃罗·图里翁,头上梳着他标志性大背头,但此刻边缘有些杂乱,显得他藏不住的颓废。
查拉盯着图里翁的失态,心中窃喜,连刚才自己忘形都抛之脑后。
波列尔家族第四个到场,来者是波列尔·约瑟,他留着长发,用蓝底白点发带精心绑好,上面附带黄金配饰。
约瑟侯爵虽年龄比在场任意一人都大,但保养很好,性格不争不抢,只守着家族一直占据行业,与所有人关系都不错。
他上前与三人寒暄起来,即使是立场不明的图里翁也说上几句,夸赞独女蕾娜漂亮,昨天的表现比公主更像公主。
其他人虽对此心有芥蒂,但即使是与巴勃罗家族一直不对付的马托·查拉,也不会在此拂了约瑟的面子。
在他们说话功夫,全身红艳的路易斯家族队伍到场,路易斯·荷西从马车厢下来,满脸堆笑,眼睛弯成月牙,笑呵呵快步向四人靠近。
但与波列尔·约瑟人缘极好不同,荷西侯爵就是另一个极端,什么都想掺合一手,什么都想要,以至于他在外界有了外号——红色土豆,形容他不惜一切手段和他人争夺养分。
麾下商会早就和其他家族摩擦已久,要不是上层克制,早就打起来了。
四人结束对话各自欣赏风景,就是不给他开口机会。
即使被四人冷落,荷西脸上笑容不减,被睫毛遮住的眼神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在初升太阳照耀下,直到查拉公爵拿出手帕擦拭脸颊上的汗滴。
最后的乌尔特家族人马姗姗来迟,所有人纷纷上前接待,不是因为马车厢里爵位有多高,纯粹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自发迎接乌尔特·贝拉到来。
贝拉侯爵上个月过完八十大寿,头发花白,皱纹宛若树皮爬满他的脸上,他稍微吸食一下外界新鲜空气,便清清嗓子。
他身边年轻人立刻轻抚贝拉侯爵后背,等爷爷顺气,拿出拐杖放在爷爷掌心,然后搀扶着乌尔特·贝拉走下马车厢。
一行人就在贝拉侯爵身后,缓缓向图书馆准备好的会议室走去。
走进图书馆内搭设临时会议室,等贝拉侯爵落座在主座上,其他人纷纷和等候已久的管家交接落座。
管家带着荷枪实弹的侍卫退场,关上门为六大家族掌舵人留下私人空间,而他们则忠心守在外面,更外侧有上千带着短火铳和利刃的侍卫将图书馆护在中央。
因为乌尔特家族特殊性,贝拉侯爵充当会议主持人,他的孙子乌尔特·诺托拉暂时代表乌尔特家族在场。
“各位,我们六大家族难得聚在一起,请暂时放下私人恩怨,共同渡过眼前难关,”贝拉侯爵因身体原因,没有站起发言。
查拉盯着颓废的图里翁,直接阴阳怪气道:“我倒是想和大家共同面对困难,就怕有人前脚和我们商量对策,后脚就跑到王宫把我们卖了。”
“查拉,你什么意思?”图里翁公爵直接从还未坐热椅子上跳起来道。
“没什么,就是提醒其他人要提防内奸,尤其是独女刚被册封公主头衔的家伙。”
图里翁公爵也不惯着查拉公爵,直接揭马托家族伤疤,“总比戴上王冠,却被赶下来的某个家族强。”
“你……”查拉公爵也直接跳起来,双眼充血直接冲上去。
图里翁公爵也不甘示弱,冲上去与他推搡起来,其他人坐着看戏,贵族会议的保留节目,巴勃罗家族和马托家族的恩怨追溯到两百年前,与阿方索成为佛朗王国王族有关。
会议室响起敲击地板声音,让缠斗两人冷静下来,想起他们现在位置,查拉公爵捡起掉在地上假发遮挡毛发稀疏的头顶,图里翁公爵抬起手后拨整理自己发型,互相冷哼一声坐回自己位置,侧着头不看向对方。
“我们是来合作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打架的,麻烦给老人我一个面子,先不要管你们家族的恩怨,波士顿商会的理事应该六人一心,而不是一心两意。”
查拉公爵和图里翁公爵偏过头,互相不对眼,但也不再像以前打斗后理都不理对面。
“荷西,按你的性子,应该早就和阿方索家族小鬼沟通过了吧,说说他的条件。”
其他人纷纷侧面看着眉角弯成月牙的路易斯·荷西,只见他脸上笑容消失,十分惊讶。
荷西侯爵灿烂的笑容继续出现在脸上,直接承认道:“逃不过贝拉侯爵的眼光。”
“他的条件是什么?”
“西朗国王要我们自己放弃波士顿商会理事职位,不然海军对古因港封锁是不会停止的。”
贝拉侯爵的孙子诺托拉一反常态,拍起桌子,站起来道:“他疯了,想独占波士顿商会,玛麦耶·图格圣殿下不会同意的。”
“诺托拉,凡事要静心,太急躁会乱了分寸,”贝拉侯爵指点孙子,“看来他得到玛麦耶家族的默许。”
“不止,他请求“海军支援”,并走完世界政府所有程序,这一点图里翁公爵应该比我更清楚,”荷西侯爵继续补充道。
图里翁被所有人的目光盯的发毛,咬着牙如实回道:“是的,他打着为小女报仇的旗号,向我亲口说请求“海军支援”,据他调查小女落水可能和恶魔果实能力者有关,佛朗王国处理不了,因为他过往对蕾娜喜爱,我被蒙蔽了。”
“不止吧,还送上个公主头衔。”
不用猜,又是查拉公爵开的嘲讽。
“你……”图里翁被说到痛处,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蕾娜落水的具体原因,时隔9天,无从察起,现在开始表决,在座各位是否同意阿方索·胡安·西朗的要求,放弃各自家族世袭的理事席位。”
“反对,”诺托拉作为贝拉侯爵隔代继承者,又被赋予代表乌尔特家族权力,直接反对道。
“反对,”特蕾莎刀鞘尖顶着桌子,代替里贝拉家族否决道。
“反对,”图里翁代表巴勃罗家族表达他们的态度。
“反对,”查拉代表马托家族直言道。
“同意,阿方索还行,海军有些超纲,”荷西说出自己理由,代表路易斯家族表决道。
约瑟表达自己观点,“弃权,我个人想同意,但出于家族利益一定要反对,索性有四张反对票,我这一票弃权。”
投票人正襟危坐等待主持人宣布本就清楚答案。
“四票反对,一票同意,一票弃权,那缔结血契,六大家族正式向阿方索·胡安·西朗宣战。
结果只有两个,要么阿方索家族摘下他们的王冠,要么我们用背誓者全族性命宣告我们的失败,投降阿方索家族,彻底成他们的附庸。
现在开始集思广益,考虑如何对付西朗小鬼和他的海军盟友。”
查拉公爵迫不及待发表自己的想法,“王都附近我马托家族能凑出一千战士,我们凑够五千人,攻打王宫,推翻阿方索家族统治……”
他想继续说,被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特蕾莎侯爵直接笑得猛捶桌子。
查拉公爵看着她,“你笑什么?”
“你确定不是阿方索家族安插到我们内部的奸细吗?”
他一下子红了眼,马托家族有一条祖训,那就绝不能和阿方索家族有联系,这是他们的家族意志,若不是刚表决完,查拉公爵就要和里贝拉家族打代理人战争。
“特蕾莎侯爵,你有什么高见?”
“攻打王宫不可取,西朗筹划那么久,肯定早有准备,即使拿出我们家底,王宫撑个把小时不成问题,世界政府加盟国国王一旦遇袭,封锁古因港的海军舰队,直接借用“海军支援”命令,开进古因港,你根本拦不住,到时候我们统统是叛国者。”
在场人纷纷同意点头,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海军本部主力舰队根本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的。
主力战舰会有陪同海军将官,校官都不是人数能解决的怪物,更不要提更上一层的将级。
查拉公爵不甘坐下去。
“还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荷西侯爵起身发言道:“我知道可能比在座多一些,前几日搅动东海的清剿行动都知道吧。”
其他人点点头。
“西朗国王申请“海军支援”借调舰队,就是从清剿行动中抽调的,由世界政府特使比尔·吉布森统帅,而不是大家潜意识里的海军本部将官。”
众人眼神都亮起来,不自觉道:“你的意思是收买他?”
世界政府官员可比海军本部将官好收买,那都是一群将肌肉练到脑子里的莽夫,一点不懂的变通,唯一要担忧的是被西朗喂过一次后,比尔·吉布森的胃口会很大。
“西朗,一定许给世界政府特使重利,不好拉到我们阵营,但可以尝试,现在表决收买比尔·吉布森所产生费用是否由六大家族共同承担。”
六大家族代表都表示同意。
“还有吗?”贝拉侯爵用手帕润一润干枯的嘴唇道。
图里翁起身讲述一个可能性,“既然海军封锁住古因港,但肯定会允许投靠国王的商船进出,以此形成对比,逼迫我们麾下商会脱离家族控制,釜底抽薪。
当我们无法再为下属提供庇护和利益,他们会转投国王,这一点是我们要考虑到的。”
“海军封锁外层,那我们抽人封锁内层,在各个码头架设炮台,任何胆敢起航的商船统统击沉,向外界放出消息古因港被海军封锁,请商船前往其他航线,让千帆过境的古因港,片舟不入海。
与西朗国王对耗,耗到玛丽乔亚缺少波士顿商会供应的物资,其他天龙人家族施压,玛麦耶·图格圣殿下出面处理。”
“赞同荷西侯爵的举手。”
说完,贝拉侯爵亲自举手,连同他本人,一共有七只手举在上面,全票通过。
……
南丁格尔·艾米推着破旧三轮,尽量走有凶神恶煞治安局新员工巡逻道路,长时间不见人巡逻,会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拦路,她担忧车上被米袋盖住猪肉被抢走,那可是给正长个的孩子补身体的。
一边走一边向神祈祷,“希望米价不要在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