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吗?”
收起背上的银色翅翼,陆明来到了一个不太熟悉的地方,他看王春梅没有说话,便疑惑向她问起。
当初,他和三长老去往的那个洞穴,好像不是这个区域。
“是这里,但你有能进去救出所有人吗?”
“这里面,除部分毛鬼幼崽为先天境,怒鬼为玄气境十阶外,我天阳城王家三长老王潜,更是元气境六阶。”
看着陆明,王春梅忽然道。
她觉得陆明就算有本命法器,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先天境修士罢了。
但她为什么要这般告诫陆明呢?
嗯,她想了想……
或许,还是因为她哥哥那个不争取的女儿吧!
虽然,她的哥哥因为她死去,自己对她也确实恨铁不成钢,但她,终归是自己哥哥的女儿。
“既然你不相信,你就在外面好好看着吧!我自己立下的誓言,我定会拼尽全力,达成最好的结局。”
俯身一望,陆明把王春梅丢在了外面,他头也不回,直接踏进了洞穴里。
………
洞穴深处某处。
王家三长老王潜,此时注视怒鬼贺淳着施法。
而他立于阵法中央,正引动地府亡魂,强制沟通他刚刚所说的鬼界。
“一切众生未解脱者,性识无定,恶习结业,善习结果,为善为恶,逐境而生……”
“以是等辈,吾当忧念,汝既毕是往愿,累劫重誓,广度罪辈,吾复何虑……”
“……”
“起!”
阵法中,怒鬼用右手掐住一个清瘦男子,他的身体,便瞬息化作一具脸色青白的干尸。
“还是失败了吗?”
看着尸体以极快的腐烂,怒鬼喃喃自语,心中还是有些无奈。
他虽然知道人间界,是不可能存在能没有真正契合“鬼界”的无垢躯体。
但一想到必须用那种浑浊不堪的身体,来尝试唤醒这世间真正被能称为“鬼王”的存在,他攥紧双手,不免有些愤怒了。
“贺淳,不要放弃,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
看到怒鬼贺淳神情落寞,旁边的三长老王潜当即出声安慰。
他还真以为贺淳如此失望,是因为这鬼道禁术,依旧无法复苏他死去已有四十多年的至亲。
“嗯,我们一定会成功。”
在若有所思凝望了王潜半瞬,怒鬼贺淳神色一变,终于露出了一副不再是垂头丧气的姿态。
他双眸如炬,好似越来越有精神了。
“对了,怒鬼!”
“我现在,还能再见见我家薄儿吗?”
沉默数息,王潜忽然抬头。
他此时虽然颤抖着双手,但双眼之中,却无疑流露着相当迫切的神色。
他觉得上次“见面”,还是太匆匆了。
“当然没问题了,王潜!”
“鬼附之法,即使尚未完全成功,但你父子二人若只是简单见上一面,那倒任何没有问题。”
轻轻摸着自己的鬼面,怒鬼抬头一笑道。
随后,怒鬼带王潜去了一处隐匿区域。
再半刻钟。
“父……父亲……”
“薄儿。”
“父……父亲……”
“薄儿!”
“……”
洞穴最深处,王潜看着全身缠满绷带的王薄,他缓缓向前,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倾诉。
“王潜,别急,等“鬼附之术”真正成功,你们父子俩就能正式团聚了。”
“可……”
“王潜,你都已经努力这么久了,就不能再多等待些时日吗?”
挡住王潜即将过界的手,怒鬼轻轻道:“等今夜,我们覆灭天阳城陆家,那成百上千的素材,便足以使你儿子复活。”
“现在,你就再忍忍吧!”
“等他情况稳定,我自会让他和你好好谈谈。”
知道王潜很急,但怒鬼贺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可……”
叮!
叮!
忽然间,怒鬼身上的用来预警铃铛响了。
想来,自上次让那个先天境的小鬼跑了,他痛定思痛,就让哀鬼给他做了一个用于报警的法器。
故此,只要有修士闯入这实验洞中,他身上的小小铃铛,便会自己响起叮叮叮的警报。
“王潜,麻烦你出去清理一下,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进来的小老鼠。”
“你儿子王薄,我现在还需要帮他恢复恢复。”
片刻间,怒鬼看向王潜,向他平静催促。
………
洞穴深处。
在贴着六阶隐匿符纸,成功斩杀掉他所看见的诸多毛鬼,陆明不断深入洞穴,当即来到了一处关押普通人木质铁栏旁。
随后,他斩断鎏金色的木质铁栏,轻轻道:“诸位,没事了,你们安全了!”
“我来救你们了!”
但就在这时,那里面的七男三女转过身来,却咧起嘴巴,忽然如失神的大鹅不停狂笑道。
“咯咯咯……”
“咯咯咯……”
“咯咯咯……”
“……”
“安静!”
再看见这些人状态,好似都得了失心疯。
陆明思索半瞬,便连忙给他们贴上清净符纸和用于给他们下达命令的招应符纸。
显然,他没想过天阳城王家,竟会跟鬼面人做出这种人神共愤、邪魔歪道才会做的事。
这里的普通人,如今就像是家畜一般。
“你们跟我走!”
“我带你们出去。”
在听见陆明出声,这几人额头上的招应符纸,便驱动他们听从陆明的命令而开始行动。
陆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带他们几个先逃出去,然后再继续回来救人。
“你们先沿着左边那处岩壁走到那边那头,然后……”
轰!!
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轰然爆发出来,陆明才带着他们刚走了几步,就瞬息感觉到一股元气境的力量,直接砸在他的胸前。
砰!
而陆明退出数米,竟看看一个面目寒俭的中年男子,对他轻声冷笑道:“呵,我说哪里有老鼠!”
“原来,在这里啊!”
与陆明漠然对视,元气境六阶的王潜,只轻轻耸了耸肩。
………
横堂镇,王双双家附近。
“双双姑娘,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天阳城陆家找人帮忙吧!”
“现在这个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刚下琉光艇,安生便不由得冷冷打了个寒颤。
他看见周边一片死寂,便觉得这里多半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走时,整个石榴巷还有人的气息,可现在先不说石榴巷,他感觉整个横堂镇,都像横梁镇那般透露着一股无比死寂、诡异荒凉的怪异。
“双双姑娘?!”
看着王双双越走越快,安生本来还跟她一同寻找她的外婆,但他只见“哗”的一道残影掠过。
王双双惊叫一声,她竟朝那道人影所去山林中疯狂追去。
“双双姑娘!”
“双双姑娘!”
“你等等我啊!”
“诶,这里是哪里?”
跟进山林间许久,安生忽然寻觅不到王双双的身影。
随后,他又听到自己周边桉树的嘴右侧,忽然回荡起数声悦耳动听的笛声。
“唉,这又是哪啊?”
回过神来,安生在一处略显稀疏的草丛附近,当即看见一个嘴唇甚厚的青年男子和一个带着湛蓝色奇怪鬼面的修士。
他们站在一个丑陋的石像旁,好似说着什么事情。
“他们在说什么呢?”
“咦……人呢……”
“那个戴着鬼面的家伙呢?”
正当安生再想靠近听听,他眨了眨眼,就发现眼前的两人,忽然只剩下一个了。
“欸?欸??”
“是我眼花了吗!”
反复寻找,安生有些懵了。
但他还没有看到人在哪里,他就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一双空虚且寂静的眼睛,正在窥望他的内心。
而这,就好像是传说中无法直视的深渊,正缓缓蠕动在他的六感之上。
“我……我……我……”
捏着手指,安生全身忽然开始落下虚汗。
但他还未转身,就感觉自己的全身,逐步陷入完全的僵硬。
“这是……”
而正当安生想要反抗,那哀伤面具之下的诡异双眸,当即让他情不自禁停止思考,并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