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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戏中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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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浮梦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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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晴天霹雳的楚梦不可思议后退着,双眼直盯着金莲手里那盘东西,不对,这里是哪?金莲婶婶怎么会给我吃这么珍贵的东西?她脑子有泡不成,指定是邪乎了,有毒?对,不!不对,不对头,很不对头。 他继续后退,啪叽,抬起脚一看,原是只刺猬,刺猬被楚梦一脚踩着了身子,躺在那挣扎,楚梦就跟踩到排泄物似的,就那个感觉,不多想便看向步步走来的金莲,恐惧彻底占据了他的内心,金莲自然就是那恐惧。 “我在哪!这是哪里!”楚梦无助呐喊着,他开始挥臂逃跑,又一次跑了起来;“为什么不离开我,谁,一次次的占据我,梦!” “楚梦,楚梦,楚梦呐,热乎的,快趁热吃,你不是喜欢吃糖,欢喜甜食的吗。” 金莲笑着拍拍手,楚梦感受到了来自上方的威压,咚,咚,咚,带着草皮的土壤四飞,一颗颗比楚梦大多了的圆形半透明糖果从天而降,为这片梦幻之地带来了诸多创伤。 噗通,噗通,一个个白色小球从溪流冒出,像是糖衣制成的白色果实,咬上口里面的果酱就会爆开,久久萦绕口腔。 跑着跑着,落花无情,一脚化蝶,楚梦整个人被成堆落花化成的蝴蝶掀翻,整个人向后仰去,就在快要倒地的时候,他被金莲接住,整个人笔挺挺,双眼抖动,眉毛发颤回顾着她。 “跑什么。” 看着她的笑容,楚梦又不寒而栗,竖起的汗毛和紧绷的心弦呼之即破,金莲闭上眼,左手拖着倒下的楚梦,右手拿起盘子就要往楚梦嘴里倒。 楚梦不知发生了什么,无知也挡不住绝望的窒息笼罩他的全身,他紧闭上个嘴,金莲倒下的桃花酥掉在地上,金莲猛的睁开眼一把掐住楚梦的嘴,用力一捏,咔嚓一声楚梦疼的忍不住干呕张嘴。 定眼看去,周围升起了死一般的绿气,金莲的毛孔里爬出一只只蠕虫,毒害。 “吃!吃啊!”她嘶哑怒吼着,金莲的腰部开始扭曲,咔,咔,咔,呲啦,一滩液体掉在地上,周遭的枯树挂着猩红,难听的嘶吼在此处打转。 楚梦蹬腿站起,他不知道往哪跑,因为那声音正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他向左边看去,是金莲,向后转,也是金莲,无处可逃就是他的想法。 那是不是自己吃了就行了? 楚梦屏气凝神,捡起地上的桃花酥递到嘴边,就在即将递到嘴边时,桃花酥变成了肥黏的虫子在他指尖爬行,向他爬行,还不时抬头呼唤着他。 楚梦吓得抖掉这在他眼里恶心的软体生物,金莲盘起的头发也炸开来,整个人腰肢旋转一周,绿色经络明显渗着滴落的热血,上身躯后仰,边仰边旋转。 楚梦只得又又又后退,余光看到了双眼冒着绿光,手持通红烧火棍的哥布林,它缠腰的破布被枝条划破,变得更加不堪,两颗泛黄的獠牙摩擦发响,泛出青筋的手臂举起掷出烧火棍刺向前面仓皇逃窜的窃贼,还不忘露出得意的笑容。 形销骨立的楚梦下意识用布满老茧且发黑发黄的双手抵挡着,这无异于是以卵击石,他的双手留下了一个黑洞,却感受不到疼痛,是恐惧已经掩盖了这股本该揪心的疼痛。 诡异的是下一秒烧火棍居然又回到了哥布林的手里,烧火棍划过地面,火星在夜空下的黑地上迸溅,部分葱绿宽草遭了殃,身子不再笔直,还有些无辜的花朵也随之波及,颜色也不再鲜艳,忍受不了鲜红烧火棍的温度。 双腿发软的楚梦差点就跪在地上,本能的求生欲让他迈开了双腿,没错,他又开始跑了起来,他也只能跑,身后的嘶吼和挑衅,让楚梦一直悬着的心几近崩溃。 “你无处可逃!” “窃贼!” “你无路可逃!” “我们会抓住你。” “剥了你的皮。” “拆了你的骨。” “饮了你的血。” “吞了你的眼。” 楚梦躲在巨石后,听到振翅声他看过去,哦,原来是小乌鸦,楚梦松了一口气。 随着小乌鸦彻底转过头,楚梦看见了它右半边脑袋,蠕虫从它的嘴里钻出又钻进空洞的眼里,灰色的黏液夹杂血液低哝。 这一幕令楚梦头皮发麻,他又跑了起来,哪里是安全的?哪里能立足?楚梦抑住打转的泪水,他很害怕,无助,绝望。 他很久没有感受过泪水打转的感觉了,以至于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摸向自己的脸,两指揉搓,是水,不对,是泪,有泪滴在自己脸上,谁在哭,谁的泪,我? 他抬头看着天空,可只能看见一片猩红。 他的双腿被哥布林刺穿,整个人顿时没了支撑的力气,楚梦没有选择闭上眼,而是坦然面对。 金莲倒立爬行,四肢翻转爬行而来,炸起的头发一路扫来沾满灰尘,踩过刺猬的脚长满长刺,顷刻将楚梦的腿包裹,楚梦闭上眼无奈哼笑,不言不语,却似有不甘。 金莲抬起双手转动自己的头颅,嘎嘎,笑,嘎嘎,怒,嘎嘎,哀,怨,愁不断转换着,黑色浓稠的液体从她牙缝流出滴在生机已逝的草地上。 “呱?啊,汪,汪!” “嗯?” 金光乍现,雷声轰鸣。 滴,哒,滴,哒。 木钟继续打着,一身冷汗的楚梦从噩梦中惊醒,推开门跑出去,整个人被倾盆雷雨淹没。 咸,怎么,咸咸的?是谁的泪水吗?谁的泪水滴在我脸上了,也不知道帮我擦一擦,搞得我是个爱哭鬼似的,我可大几年都没哭过了。 屋顶上,一只岩红色儿的蜥蜴睁开双眼,抬头看向远方的无垠草原,发出了一声漫长的鼻息,周遭的雨水顿时冒起了白气。 楚梦在雨中奔跑,心悸的他只想确定现实与梦境,坐在屋檐的台阶下,楚梦挤着衣服上的雨水,咬起嘴皮,撕拉一下鲜血冒出一些,他抿起嘴吸着,能感觉到疼痛,嗯,能感觉到,确定了,是现实。 雨水是咸的?是自己头发太油了吧,不对啊,这和咸有什么联系?他伸出双手捧了些雨水回来喝下,嗯?没味道,是淡水,不是盐水,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等等,楚梦,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不就是一个噩梦嘛,哪里比得上生日重要啊,生日,生日来喽,耶,好耶。 楚梦喜溢眉梢,高举双臂站起,回过头就和正从二楼走下来的金莲打了个照面,楚梦立刻放下了双手看向地面,眉头紧锁的金莲欲言又止,瞪着楚梦走来,穿过几张方形桌指着墙:“怎么,今儿个还是十三日?” 楚梦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内心倒慌了起来,昨晚忙那出,回来后倒头就睡,居然忘记了撕日历这事,也罢,就挨几个骂而已,习惯了,权当耳旁风,听不见,你骂你的,都是耳旁风。 “这种小事都干不好,你还能做成什么,真是没用的东西,亏我还花大价钱供你吃住的。” 楚梦没有吱声,只能由金莲说着自己,于是乎楚梦的一天就这般正式开始,撕去昨日的日历,擦桌子时想的是自己做噩梦的时候好像听到了狗叫,很稚嫩,有些奶气,应该是幼犬,难不成是大黄狗?应该不是吧,大黄狗老了吧唧的,哪里能叫那么脆爽。 金莲将餐厨垃圾提了出来,楚梦放下手里的抹布识相的提桶就要出去倒掉,正要拐角呢,这好悬差点撞上泼妇春梢红,这春梢红三个字不怎么为小镇人所知晓,可红儿娘这个名号却是人尽皆知,且都不愿与她打交道,大多人都会避而远之。 “臭要饭的!脏死了,好悬没撞你姑奶奶身上!” 楚梦低着头等她走过,红儿娘拿着手帕擦拭衣袖:“好心给你这条大黄狗喂饭,你倒好,冷不丁喷我一衣袖鼻涕,擦都擦不掉。” 埋汰几句边上被人说闲话打喷嚏的大黄狗,红儿娘春梢红就要前去站点沉乘坐魔导车去往别处工作,工作倒也轻巧,一天工作个八小时,还有双休呢,安逸的很。 “战鼓敲,娇娘恼,缘分未到故事先消,蹉跎平音踏而行,与君声色纵情,一声悲息道玄机,赴命负心不亦负卿,却了话茶奔来意,流言自此离别拂柳清,浮沉人潮。” 歌声戛然而止,陌如归的曼妙清爽曲乐也消失在这小道林间,清晨的微风带来村子些许烟火气,地面上马蹄泥泞印见证了太多匆匆形形。 拉克收起竖琴,陌如归,是该手弹,形状不一乐器的名字,它的声音空灵,奏响后人闻之便会放松身心,如入温柔乡。 拉克长相般般,众生相,斜边刘海短发,为人看着就和蔼,声音很是甜美动听,有着一副天赐嗓音。 “阁下可否告知所唱何曲?” “浮沉。”拉克微微一笑,抬起右手往路边扇了扇,示意前方出现的挡路人快些让开。 “听闻阁下见多识广,四海交友,不知可否替老夫觅来一向导,在那三十来里的孝丰镇住下,听命即可,酬劳,好说。” “阁下看着可不像请得起的人,冒昧打听,阁下为何方神圣,某竟感知不到气息?莫非是实力过于低所。” 林间蝉鸣消失,薄翼飘下,声音又戛然而止,莞尔此处只飘余句:“但行事,莫多问,方可活。” 人不知所踪,曲也不知后续,拉克沉吟半晌,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世道真乃匆匆,来去皆是,高人永存呐,这山外有山,楼外亦有楼。 两个丸子头牵着大黄狗,牵着的女娃子是小红,个不大,人才十岁,正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年纪,洪晓荭是全名,跟她那早死的爹姓,小红是个小名,一直叫到现在。 “好可爱的小狗狗啊,怎么突然不见了嘞,从狗洞钻出去了嘛。”她蹲在狗洞向外看去,透过那个小洞,恰好能看见小镇外的绿油油。 楚梦低下头顺着洞向外看去,小红抬起头看向楚梦,楚梦也抬起头看着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睛眨巴眨巴。 大黄狗亲切的舔着楚梦,小红一把拽走大黄狗并对楚梦做了个鬼脸后离开。 “啊!哪掉下来的大蜥蜴,大黄,咬它!” “嗷呜嗷呜,嗷嗷嗷啊。” 楚梦将木牌搬到酒馆外,他虽不怎么识字,但他会数数,今天的菜单还是一如既往,无非就是廉价的冒险者套餐还有金莲最拿手的大杂烩炖,还有些个不起眼的凉菜,热菜没三个。 地拖了,桌子擦了,凳子摆放好了,垃圾倒了,牌匾放好了,梨削了,日历撕了,嗯,早上的活儿干的差不多,就等客人来吃饭给他们端茶递水送菜了。 走进酒馆,充实的一天就此开始,虽然菜品老样,也阻挡不了酒馆是小镇上最赚钱的门店,那会魔导车还没通的时候还不像现在天天忙,金莲也有时间保养下皮肤。 自从通了之后每天要应付的客人那可翻了好几倍呐,酒馆就这么大,也不好得罪那些客人,也没功夫扩建,更没功夫去弄新菜品,所以现在酒馆的菜主要是给那些旅人吃的,本地人难免吃腻的会,就跟中年夫妇一个理儿,看见对面都埋汰,更别说么么哒,嘿嘿咻了。 金瞳出现在云端,她闭目感受着远方的气息,散发一夜光辉指引迷路人前行的光明圣树,此刻收紧了枝条养息。 步履过云霄,鹰啸俯号来。 “南方有股蓬勃冲天的邪恶气息,诺蒂夫,我出去一趟,不日便归。” 语毕,她轻拍传话金白灵团,灵团向下遁入云层,闪了一下飞去传信。 青羽破空,鹰啸随王者到来,鹫鸾鹰这一魔物种里的王者匍匐云霄,静待她的近身,毕恭毕敬,礼节一点不少。 “何处,吾王。” “孝丰之镇,云冥,你的毛发该打理下了,没以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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