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克霎时多了点城府,坐直了些,这小子话语有那味,有东西的哈,便将双手按在腿上,期待起来:“这话你自己想的?”
“倒不是。”楚梦手上托着的脑袋一歪,看向那另侧夜云,寻找着内心缺失的光明:“从几个贼娃子那听来的,我给你演示下啊。”
楚梦拉拉衣服站起来,动动鼻尖,学着鼻涕娃小王的样子开口:“啊,我好痛,我的心,好痛,你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我的心已死,我却活了十八年,最后这句是隔壁王叔叔家那贼娃子加的,我蹲墙角偷听到他们在聊,就记了下来,这好像很适合在大半夜说,什么网抑云之类的。”
拉克眼睛微眯,左掌抚着额头,瞥了眼楚梦,看向自己攒紧的右拳憋笑:“你还挺健谈,网抑云,丝网抑制云端吗,稀奇古怪的怎个。”
那是,好不容易逮到个能分享的,还不嫌弃自己,还乐意听,肯定得倒满苦水。
“我也不知道,啊,说出来也不怕歌者你笑话,昨天我很开心,老乞丐给了我一块烤肉,还给了我礼物,我只是给了他一颗苹果,还是小史给我的,哦,小史哪去了。”
楚梦这时才想起小史来找自己,可后来呢?怎么好像没影了呢,拉克听后默默点头,看样子他知道些东西。
“以前李刚叔找过我,他和我说,楚梦啊,你挺能吃苦的,要不要和我学习功夫,我没多想就答应下来,后面被金莲婶婶发现,她说这都是没用的东西,我是,功夫也是,我怕李刚叔再被金莲婶婶骂我就不来了,每天早上偷看个几眼,现在能修炼,也,也看见了梦幻的存在,很漂亮,很美的。”
拉克拿出小鼓递给楚梦,楚梦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后接过。
“我不嫌弃,你也别介意,每个人都会有焕然一新的时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是吗?有悲惨遭遇的人很多很多,对了,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离开吗?楚梦弹着鼓面,肯定想啊,但,但也只能是想想。
“收下吧,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雏鸟总有长大自由翱翔的时候,有的雏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朝翱翔便独领风云,历史向来如此,个位数的人,引领新时代的潮流,其余人俯首称臣。”
生日礼物?歌者送我生日礼物,这歌者果然很好。
“某名拉克,楚梦,这里有些晶钱,你拿去添身新的行头,好好打扮下,某就先行退别。”
楚梦赶忙推脱,不行,这哪里行,拉克还是坚持推给楚梦,还说里面就一百晶钱。
楚梦听到一百晶钱后还是惊讶的很,这可是一百晶钱,是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
要是自己真接受了,那放哪儿啊?岂不是,诶?储物戒。
见楚梦百般推脱,拉克也不生气,于是他干脆加了句:“这样,以后你有钱的话,碰到别人有需要时,力所能及去帮助他们,这是我们的约定,怎么样?让它传承下去,属于我们的秘密,不告诉别人,算我借你的,到时候你还给下一个你,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楚梦握着钱袋,他想着“下一个你”是谁,反正不会是自己,是和自己一样的弱者吧,他激动地捧过,算是接下了这个约定。
“你很特殊,闭上眼,全身心去感应这个钱袋,这时候你的神识就会扫过它感应到里面的晶钱,若想取出,就松开系着的袋子,手伸进去拿就行。”
“嗯,谢谢你,我会记住你的,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会帮助别人。”
“再见少年拉满弓,不惧岁月不惧风,会的,能力,机会,都会来的。”
拉克正欲离开,闭目尝试的楚梦突然睁开眼叫住了他:“那个,储物戒怎么使用,详细完整的方法,你知道吗?”
“想你想收之物,手腕一转即可收,贴上亦可,若想取,理同神识扫钱袋,思之,神识绑之,取之。”
额,楚梦咽了下口水,咕咚。
“储物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财不外露,不轻信他人,谨言慎行,深思熟虑,三思后行,见机行事,是为立世之道。”
拉克微笑挥手告别后离开,楚梦对着他的背影挥着手。
等到拉克完全消失,楚梦去想拉克所说,瞬间钱袋和小鼓就都消失了,再念想,钱袋又出现在了手上。
楚梦激动地捂着嘴,怕自己过于激动发出声打扰到别人休息,神奇,真的好神奇啊。
他已确信除了他自己,谁都看不见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戒指来的时机很巧妙,伴随而来的旎妙也是如此,谁都看不见,谁都发现不了。
一百晶钱,有钱了,有钱喽,楚梦高举双手跳起来跑回酒馆,这两天自己真是太幸运了,发生的事情比过去八九年加起来都要精彩,歌者人真是好啊,大好人。
“看他开心的,很单纯,不是吗?遍体鳞伤,却依旧能笑着面对,多好。”
“嗯,阁下放心,我已安排妥当,德摩耶正在来的路上。”
“你这份因定会结果。”
来回踱步的精灵女子疑惑瞥眉,拉克为何会来这里,找的也是白日那个少年,为何我竟然看不到拉克去了哪里,好像突然凭空消失了般,在那处兀的不见,无了身影。
今晚梦魇会出现吗?有一位持有奇异招数的神秘人将我封锁,艾力布什又趁势追击偷袭将我击晕,还有他身边的那只小东西,一点儿也不怕我,它也是高贵族群里的王者。
即便我没有释放威压也不该如此,楚梦居然能直视我几面,疯狂之事,怎么都聚集在这里。
消失已久的它们,会因为艾力布什的出现而重新咆哮吗,人类或抵挡得住滔天怒炽,也得惨痛失半。
楚梦,难道说,他会是下一个古登前辈,亦或森林女巫吗,大胆的猜测有利于看清真相,却不利于挖掘。
“精灵,精灵,还不是一般的精灵,是该死的女。”
“嗯?”她感知到了邪祟的气息,距离很近,在观察她。
“梦魇。”
“精灵!”
张大郎给楚梦留了门,楚梦蹑手蹑脚进屋关上门,他不想蚊子再飞进来一堆,扰得他烦躁。
难道是因为昨天是我的生日,所以我最近运气才会很好吗,一定是这样,一定是的,那就希望这个运气能一直持续下去吧。
楚梦和拉克聊了很久,现在是丑时一刻,楚梦体内的细胞还在活跃着,他躺在凳子上也是横竖睡不着,这种情况也是生平仅见。
等等,听张叔叔说,明天张莲回来,那不是又能放假了啊,嘶,日历纸还没撕,也不用,张叔叔起得早,他会帮我撕的。
嗯,那我就闭上眼争取睡着吧,啥也不想,大脑放空,楚梦快快睡觉,你很累了,快点睡觉,睡吧,我好累,我好困,睡,睡,困啊,好困,困死我啦,我要睡觉啦,好困呦......自我催眠。
嗡嗡嗡,嗡嗡嗡。
瘪犊子玩意儿飞来了。
嗡嗡嗡,嗡嗡嗡。
它落在了楚梦手背上,激动地挫着手准备享受大餐,可楚梦体表有很多盐,很多灰,结成了厚实的表面保护罩。
它饿得不行,口味上面便不做过多选择,管它是椒盐还是蒜香,统统拿下。
划开,扎管,吸溜,吸溜,吸溜溜溜。
啊,哦。
激动兴奋地搓手手。
我的天,我的老天爷呐,这是何等仙露,真让本蚊大呼。
啪!
楚梦挠了挠手背,翻个身子继续睡。
小可爱透过门走了进来,呼呼吹着恼人的蚊子,跳到楚梦怀里缩在那陪着楚梦。
桌台上的老鼠举起手对小可爱打招呼,小可爱鼓着嘴,小脑袋瓜闷下去,缩起来打哈哈,那老鼠识相地从门缝跑出去,不多打扰美辰良景。
早些未明,楚梦还在睡觉,张大郎便提油灯摸黑下来,撕下日历纸,轻脚走到架子拿上外套帽子。
藏在楚梦怀里的小可爱露出一双大眼看着张大郎,帮楚梦提防着全部可疑外人,张大郎开门往马厩走去,开始属于他的征途。
张大郎走后,小可爱悄无声息道别,没有让楚梦知道它来过,没有打扰楚梦。
曙光破晓,张大郎走了,而张莲也快回来了,在前面的路上,父子二人或许能有短暂的见面机会。
地平线渐渐明亮,不同地方迎来光明的时间不一样,阴阳为伴,亦为半。
这里,暗的不见丁点儿光亮,常人在这里只能陷入恐慌,不知道下一步往哪里走,能摸得到自己的脸,能看见的只有黑暗,别无另色。
“我不喜欢被打扰。”
这个声音来自人类,羸弱,虚脱,微弱的愤怒。
“我并无恶意。”这是刺耳,嘈杂,恶心,混乱的邪祟之音:“我被一个人类所吸引,我第一次感应到了,这是股,比精灵还令我恶心的气息!很浓,很庞大,令我忌惮,我们需要联合。”
“你没杀了?”
“等你亲眼看见什么东西在护着他的时候,你就能知道你也杀不死他!”
“少卖关子,啰嗦。”
“咦咯咯,恰恰,啊,你在尝试令死复生,啊,腐朽死亡的凋零,不是那些骨架子,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马中和那帮贱骨头在明,但别忘了暗中的那把镰刀,他是唯一能对我们构成威胁的,谁都不能杀死我!包括你,你也不行,哈希瑞,少在我面前装蒜,派人去这个镇子,别轻易出手,信不信随你,我警告过你,后果自负,有更恐怖的大能在暗中保护他,你自己去找!我不想死。”
“你知道的,他带着镰刀在到处找我。”
“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踪迹告诉他,他多冰冷啊,冰冷到令我动弹不得,这不是威胁,千年来我可就找过你这一回。”
“卖关子,想借刀杀人,对吗,本尊累了。”
“你派去的臭鱼烂虾也得有本事把他杀了,那才叫刀!哈希瑞,再也不见。”
“不懂礼貌的东西,真当我没法让你消散,本尊倒要看看何人让你个魂虫如此忌惮。”
有人离开小镇,也有游子归乡。
魔导车驶入车站,大牌子上有着:巨岚——风云——孝丰,巨岚魔导国旗下风云城,风云城旗下孝丰小镇。
魔导国也可以当作是一块陆地版块,或者是一片区域,是一个大国,国家,下有多城。
焦商拿起录魔贝壳:“孝丰站到了,孝丰站到了,孝丰站到了,请各位拿好随身携带的行礼,有坐骑的去后头车厢自行拿号单领取,谢谢合作,风云城花露水,一喷蚊虫不咬,二喷用到老,三喷来生还说好,欧耶。”
张莲递过号单,工作人员确认后递过绳,张莲接过后拉马走出简陋高木篱门。
站点一条通到底,想去别处得通过风云城那样的站点,也就是得先坐到风云城,再通过风云城转站。
是要麻烦些,作为中转站的孝丰镇就很不错,能为离城站点较远的旅人提供夜晚歇脚地,是不二之选,小镇也因此节节升。
出了林道,没蹄踏马徐前行,风流抱负携郎归。
马匹是人类在外赶路最为常见的工具。
半额刘海,长鬓,算不上俊,与他娘的眼睛很像,眼色狠,面相稍善,此乃张莲大概样。
张莲并未看见张大郎,穿着与小镇居然格格不入的他,只一眼就知道他是个富家子弟,家里流油的那种,并非俗子凡夫类。
龟孙儿还怪有钱的嘞,穿的人模人样,背地里尽做些摸狗偷鸡勾当,花钱大手大脚,是个欺瞒父母好大儿,邪心狗肺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