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扎,是群居魔物,虽为人型,却并非亚人所属。
见过它们的人很容易联想到哥布林,可瘦弱矮小又弱小的哥布林怎配与它们为伍,哪怕是高两米的高级强壮哥布林见了它们也得跪下求饶。
它们没有哥布林那样的尖嘴猴腮,有的是稀疏的几根毛发,参差不齐发黑发黄的蛀牙,有眼睛,有鼻子,有嘴有耳,肤色深靛青偏蓝,有些手臂上有着血液纹身。
它们强壮,行军快速,个个骁勇善战,样貌不统,同人类一样有着各自的特色,身高也和人类一样,又高又矮,高的两米五都有,矮的一米五也有。
它们是欧扎,扎的发音为泽尔,连在一块,快速发音且需翘舌,这样就类似扎的读音。
欧扎们没有各自的名字,有的是阶级的区分,大致为王,统领,以及那些普通的。
山头上,欧扎统领眺望下方,号角并未响起,先锋军遁入地底。
它们数量众多,质量参差不齐,但它们团结,它们共同听命于一个王。
它们一起行动,靠数量压制。
它们各司其职,如同受过训练的军队。
它们手持武器,或木或金属或石或骨或其他。
它们穿着破衣,上身外面套着生锈铁甲,发红发黑,下体短布遮掩。
它们有的喜欢佩戴头盔,头盔上会抹上猎物的鲜血来彰显它们的血性。
“等待,王的号令。”
深山的鼓声消失,欧扎们潜入地底潜伏,这位下令的欧扎统领骑着胡棱瓢节,手上拿着弯刀向死灵法师的方向赶去。
它带来了一支部队,一支训练有素,全副武装,实力雄厚的队伍。
胡棱瓢节,这个名字或许很奇怪,这是只魔物,只有实力得到证明,足以统率队伍的欧扎才能拥有。
它赶路迅速,嘴部咬合力惊人,灵活但防御力薄弱,八足如竿,节节分明,体为万千肤黄色缠绕,露出的就成为了它的毛。
无尾无鼻无耳,眼为两点红,两层嘴皮之下是能轻易撕裂山石的牙齿。
一只鼻涕虫被它踩在脚底,旋即鼻涕虫消散。
不寐风吹垮草腰,黏滑的鼻涕虫被茹咕噜叼起吞下,梵磐眯眼看着吃得多拉得多,还屁事不做的茹咕噜。
“去吧,去吧。”乌诺拉张开双臂,鼻涕虫不断从它手上两根没有指甲盖的手指冒出。
它有着四个蜗牛触角那样的眼睛,很细很长,顶端各有颗眼球,同鼻涕虫近似的肤色,水滴型腰肥身材。
黏液四溢,乌诺拉满意睁开眼,眼线布置完毕,小镇和这片树林的全体都逃不过它的眼睛,同时,它们一行也可通过这些鼻涕虫传递消息。
“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信息,我需要信息,带来给我,嘿,你这只鸡,我受够了!你每天都要吃几百只!”
梵磐瞪了它一眼,乌诺拉立刻萎了,它可惹不起梵磐。
“够了,你们就不该带宠物过来。”死灵法师从树影里走出。
梵磐继续靠着树上,实力相对低些的乌诺拉走向死灵法师,身后留下了一地黏液。
“她不该贸然行事。”
“出事我负责。”
欧扎统领从坐骑上走下,往结合处靠拢:“现在什么情况。”
死灵法师开口:“昨晚,精灵女王出现,我施法隐蔽了我们,死了些不值提道的东西,蒂思岚离这甚远,精灵女王不可能把重心放在这里,我们大可安心,放宽些。”
“除了她,还有谁?”
“不知,怎么,一个精灵女王还不够?她若找到我们,我们昨晚谁能幸免,你个现在才到的欧扎可见不到我们。”
梵磐拍了下手,打断差点到来的争吵:“芙琳沫找到了楚梦,要不要杀了他?”
死灵法师摇头:“不,继续隐蔽,精灵女王再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不会为了一个人类数次离开蒂思岚,她的族人才是首位,可不代表我们能掉以轻心,万一,马中来了呢?那等火焰,不是梅菲斯特,难不成真是它们?真是它不成,我不信。”
梵磐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乌诺拉,你继续收集情报,注意分散,这样就不会被发现,我们剩下的继续隐蔽,我倒要看看。”
“咯咯哒,那我呢?”茹咕噜用斗鸡眼看着严肃的它们。
“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惊喜。”
茹咕噜是芙琳沫的宠物,梵磐会保护芙琳沫,茹咕噜也就母凭子贵。
梵磐和死灵法师的地位实力相同,其次是欧扎,地位与前二者相仿,不过实力要弱很多。
而后是擅长收集查找和逃亡的乌诺拉,茹咕噜和芙琳沫实力相仿,但都不怕身边的家伙,因为有梵磐,梵磐也不怕在这的任何存在,他有十足的底气。
芙琳沫从肩头那只鼻涕虫得知了她要继续低调行事,便觉得没劲地翻了个白眼,叛逆的她还是不敢违抗,最多恶狠狠凶巴巴去当面骂个几句,该咋样还是咋样,顾全大局。
“楚梦弟弟,你怎么看起来那么难过哩。”
“楚梦?楚梦在哪?楚梦在这里吗?我要打死这个小毕杨子。”张大海愤怒抬头四顾。
芙琳沫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
晚上客人走完,正要干活的楚梦被金莲叫住:“来,楚梦,吃饭吧。”
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金莲端出来两叠甜菜和稀粥,她让楚梦吃,虽不是什么米饭配菜,金莲今天居然给那么多吃的,很不对头,下毒了?断头饭?饱死鬼?
“你先上去。”金莲把自家丈夫赶上楼,张大郎没办法,只能先上去放洗澡水,今晚有的罪受。
张大郎下午回来了,这次他外出了近四日,收获不小,楚梦发觉张大郎更为憔悴,眼袋发黑,整个人都没多少力气儿,这次外出肯定很累。
“楚梦,吃吧,告诉我,你怎么能突然变二段的,是不是有什么法子啊,告诉婶婶,奖励你晶钱,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能有什么法子,我也想知道。”
给好脸色也不说啊,有种,瘟球的,金莲重重拍了下桌子走开,快步上楼去找张大郎发泄。
楚梦硬着头皮吃,他也不管,要打要骂随便,反正你先前要我吃的,那我就吃,全给你吃完,一点不浪费,不给你剩,你半夜饿了也别想吃,饿死你,气死你,去你马的。
吃完后楚梦开始忙活,可酒馆的隔音不太好,刷着碗筷,那声音很小,可还是听得到,怎么感觉,有点微妙。
楚梦不断咳嗽,眼神飘忽,手里的活儿很快就忙完,幸好没持续多久,楚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挺奇怪的。
清晨,楚梦外出的时候被叫住,是那三位街溜子里的一位,他把楚梦叫进巷子,显然有话要说,害怕被发现。
这三位街溜子和楚梦间有些故事,当初楚梦想以每日一晶钱的价格替黄舒郎送外卖,黄舒郎爽快答应,楚梦工作了几日也拿到了报酬,代价是他们三个失去了工作。
之后他们找到楚梦,当面与他说明情况要良性竞争,楚梦便辞去工作,黄舒郎提出给楚梦加钱,五晶钱一天,楚梦还是拒绝,大抵这么回事。
他们是廉价劳动力,楚梦更是,替金莲工作从没拿过报酬,甚至给黄舒郎打工那几天赚的晶钱还被金莲发现后没收。
“楚梦,昨晚我送货路过镇长屋前,我听到张大海和一个小女娃在讨论你,小心点,张大海那东西老打玩我们,这下说不定又想什么糊涂要来整你。”
他们对楚梦是感激的,楚梦那天也知道了事理,这是属于底层的惺惺相惜。
“嗯,好的,还有事吗?”
“没了,我继续去送货,迟到要挨骂,走了啊,回见。”
“回见,跑慢点,早上旅人的马匹多,我以前就被踢过,都没赔偿。”
“这帮趾高气昂的家伙就这样,习惯就好。”
楚梦去到镇外,坐在破屋树上面的芙琳沫饶有兴致看着楚梦:“先试探,那就是借刀杀人,引蛇出洞,额呵呵,呦,来人了,那我也不客气,含蓄个龟龟。”
张大郎起得早,出去透气时看见了骑马出去的张大海,看见权当没看见,同姓不同心。
张大海此番外出自然有其原因,他也不知自己被蛊惑,越走越偏已是彻底不归,无路可回。
芙琳沫走进破房,亲切的和那三位打着招呼,毫不掩盖自己发现猎物的欣喜。
“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哎呦,爹,错了,错了,再不诳语。”
“哦,是这样啊,也好,希望楚梦学有所成,这样也算有个本领,以后出去了耍耍手艺也能立世。”张大郎从金莲口中得知了楚梦近来习武一事。
等张莲进入协会,他们就安心了,楚梦也就不再需要,届时楚梦的去向是个未知,对楚梦习武张大郎很高兴,这样以后万一金莲不给楚梦打发的路费,楚梦也不至于死。
“你没看见吗,楚梦可二段了。”
“嗯。”
“你不觉得奇怪?”
“是有些蹊跷。”
“那你就去把那蹊跷拿回来,交给咱儿子那不是如虎添翼,更上一层。”
张大郎明白了金莲的想法:“可,莲儿,就算楚梦真得到了什么机缘,那也是他的。”
“啊是要吃生活哉,谁是你亲儿子,谁是啊,楚梦是咱买来的货物,他的所有都是我们的,他凭什么私吞,他配吗?”
张大郎无力反驳,他知道金莲的脾性,也怕自己再说几句惹得金莲不顺,最后遭殃倒霉的还是他自己,他可力不从心,不胜年轻时。
看样子这是要自己去和楚梦说,既然如此,那只好,只好离开了。
“莲儿,我待会就走,多赚些钱,张莲回来时,你就把我带回来的钱交给他,若是不够,那我们,再想想,大不了卖了这里。”
听到张大郎又要走,装生气的金莲立马起身凑到他边上挨着他,眼神很是不舍:“不急吧,多待半日,中午吃完饭再走,哈,早点吃也成,我现在就去多买些菜,买你爱吃的。”
“时间就是金钱,莲儿,你好好的。”
“那,嗯,你也是,路上慢点赶路,晚上记得住宿,不要待在野外,酒馆卖了我可舍不得,这是我们打拼下来的记忆。”
“要是张莲急需大量晶钱怎么办,这,我去借钱吧,以备不时之需。”
金莲霎时警惕起来:“问谁借?”
张大郎不敢说,金莲立马在张大郎胳膊上狠狠揪了把:“你要是敢去向那家伙借,我和你没完,咱们吃不了兜着走,你可记住。”
“嗯,不会的。”张大郎拍了拍金莲的手,拿起衣服向外走,金莲跟在他后头叮嘱,看着他走向通往马厩的街道后回身。
“莲儿是太累了吧,还是以前温柔,哪哪都是,还听劝听话。”
房门被敲响。
“兔崽子,一大早外出鬼混还不带钥匙。”
打开门,定睛观察,竟然是多年不曾拜言的张大海,二人相见没有吵闹,也没久违的微笑,张大山知道张大郎有事,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
“哥,好久不见。”
“有话快说。”张大山显然不想多费口舌。
“那我就开门见山,能不能借我些晶钱。”
张大山听闻嗤笑出来,猜到了为何而借,一时不知是惋惜还是发笑。
“你啊你,是不是张莲的事儿?”他还是发问确定了下。
“嗯。”张大郎面色平淡。
“愚蠢,你要是知道协会是怎么森严的地方,就不会傻到这个地步,拼死拼活出去猎杀魔物,到头来都是打水漂!”
“此话何意。”
“什么意思?你那儿子能进协会?我看不见得,他那实力,哼,门槛降低三分他都达不到,怎么,你们还想靠花晶钱给他砸进去?别白日做梦,醒醒吧!鬼知道他现在在哪拿着你们的血汗钱逍遥快活,还天才,就他?给真正的天才提鞋都不配,他在骗你们,骗你们啊,懂不懂!你出去碰见那么多人,怎么眼界依旧如此狭窄。”
张大山把话挑明,张大郎仍不为所动,他莞尔苦笑,不借就不借,何必诋毁,真是,不该来的:“我看错人了,告辞。”
“别执迷不悟,我这是在救你们,你们养了只白眼狼吸血鬼!”
鲜发怒的张大郎此刻转身指着张大山说道:“张莲从小就听话,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清楚,不借钱就不借,别诋毁我家张莲!我告诉你,等张莲进入协会的那日,你看着我们会有多风光,大办酒宴,走着瞧!拭目以待。”
张大郎上马离去,张大山不屑吐痰:“装睡的,谁都叫不醒。”
张大郎出镇,张大海驱马进镇,二人擦肩而过,归来的张大海看了张大郎一眼,张大郎目视前方赶路。
和李刚一道回去的楚梦远远地看见了个小点,在慢慢消失,他知道有人离开了小镇,等回去后才知道那是张大郎,走的又急又快,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