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芙琳沫看着楚梦的喉结,想着小算盘。
“拾些柴火,这些树里有魔力,可以烧很长时间。”
“你一个家伙在这里不怕危险?镇里可死人了。”
“人终有一死。”
芙琳沫叹了口气,不能擅作主张杀了你,唉,好想划开你的喉咙,张口咬上去喝光。
诶呦呵,借刀杀人的那把刀来了。
“我吧。”
“你说话有口音嘞。”
“你莫要学我说话,学的麻麻赖赖,半七不旮旯,对喽,你娘是不是也死喽?还有你爹?”
楚梦微微愣,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眉头不自觉锁紧,这话咋听着那么磕碜?感觉在骂自己,好怪。
“我就没见过他们,谁知道呢,大概死了吧,死不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他们又没关系,有关系了,也不会被人贩子卖掉。”
楚梦耸肩挑眉抿嘴,让自己不去多想,芙琳沫点点头:“俺娘在我小时候就死喽,饿死的,我还记得长嘛样,还有胡沓饼,干干的,卡喉咙,必须吃,不然就得饿死。”
“我也喝过胡沓粉泡的浆糊,很难下咽,你娘为什么会饿死啊?”
“干旱,俺娘说家里以前是大片绿洲,后面就光秃秃,蚂蚁都没得喽,绿色都见不得,水,买个菜都得骑傻驴子去集市里搁买。”
“你爹呢?饿死了?”
“跑喽,说去买水,就再没回来过,不过我找到他嘞,嘿嘿。”芙琳沫突然抬头,阴笑看向楚梦:“送他和俺娘团聚嘞。”
楚梦笑了笑,小个子可真会开玩笑。
“你笑抓娃子的呦,俺怕娘孤单嘛,后来嘞,俺孤苦伶仃嘚,快饿死喽,又饿又渴,好巧不巧被大个子救喽,嘿嘿,我叫他跟俺去掏鸟窝,啷个就看见个破壳的鸡,搁那咕噜咕噜转,嘿嘿,这是俺滴宠物,可乖啦,嘛都吃,不挑食。”
茹咕噜就是这么来的,茹,是芙琳沫母亲的姓。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有事儿嘛。”她生气回头,咬牙切齿。
刀,即为杀手。
杀手组织,隶属于唯一的统领,这位统领也是所有邪王使的统领。
邪王使臣,简称邪王使。
芙琳沫不属于邪王使,带她出来玩的梵磐才是,地位极高,于邪王使中都有较大话语权。
邪恶的王,邪王是简称,邪王之下即为邪王使臣,使臣之下,是所有的邪物及杀手。
邪物,邪恶魔物的简称。
杀手是个活在黑暗中的组织,他们拿钱办事,见不得光,数量无法确定。
任务一旦接取,只要目标或者悬赏者不死,任务就永不终结,杀手死了也会有别的杀手继续执行,纪律严明。
那如何知晓是否死亡?
很简单,生死石,注入自身魔力点亮,再亲自刻名,用的甚广,若熄灭则证明已死。
人死后魔力会消散于天地间,生死石里的魔力隶属该人,因此也会消散,是这么个原理。
杀手统一穿着,黑色紧身衣,手指也用黑布包裹,脖子,脚踝等都不会露出毫丝,做到完全隐蔽,每个人都会佩戴青面鬼脸面具,面具右上眼角刻的二字,即为他们的代号。
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杀手,若一旦你暴露了自身的信息,那死亡会和你问候,杀手的真实身份绝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会被灭口。
黑衣现,他的目标很明确。
腰间红绳飘飘,鬼面如獠,摄命夺物。
目标死亡,只要雇主没有特别说明,那目标身上的东西就都是该杀手的战利品。
而楚梦若是死亡,那枚戒指会立刻显形。
“嗯?这位是。”他疑惑地看向芙琳沫,脑袋往前伸了伸。
和楚梦聊天正上头的芙琳沫有她的脾气,一个巴掌拍过去,这位出场不到三秒,却大费周章介绍,连杀手代号都未知晓的杀手就这么化为血雾。
死一个没什么,还会有第二个前来,低阶杀手不值得珍稀。
芙琳沫继续搂着楚梦臂膀,她笑的很开心,好久没聊那么多了。
“俺来这里度个假,散散心,修炼卡壳,应该会在这里待比较长的时间。”
“哦。”
芙琳沫皱了皱眉头。
一个字,给芙琳沫带来了很大的杀伤力。
“能不能别贴着我了。”
“怎么?害羞了?还是觉得太热,哪热了,姐姐帮你吹吹,头上也没冒汗啊。”
楚梦忍俊不禁,这他怎么说呢,反正不能站起来,不然就得露馅。
楚梦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和女性待着,不悸动是假的,是青春的那种焦躁,那种催促,那种萌动,并非欢喜,反应正常,没反应才不正常。
“给你颗糖。”
“你装口袋里的?”
“嗯。”
“可你好像也没口袋啊。”
“攥手里的。”
“哦。”芙琳沫握住糖,自己这应该算获取他信任了吧。
“我都和你介绍过自己,你也得介绍下你吧,你爸妈怎么死的啊,哦,你刚说过嘞,那你就说说你怎么活到现在的吧,你怪瘦嘞,是条细狗。”
楚梦就说着自己,从小时候到现在,芙琳沫听着,楚梦边说边看,这种和人交谈的感觉很好,楚梦很满意,芙琳沫也很满意。
幸运女神不会永远眷顾楚梦,下一次的危险,他又如何应对呢。
时间飞逝,见时间差不多,楚梦就和芙琳沫共同回去。
漫步橙曦,楚梦在左,芙琳沫在右,身高和身材的差距很显眼。
芙琳沫的体重不足七十五斤,身体比例不错,不算凸不算翘,巷口分别,芙琳沫一步一回首,楚梦头也不回,芙琳沫黑着脸站在原地,是她过想了。
楚梦摸了摸大黄狗的两枚毛蛋,还弹了弹:“该嘎了,咔嚓,斩乱麻快刀给你卸货。”
芙琳沫失望离开,转角处,楚梦和德摩耶撞了个正着。
德摩耶的驴脸吓了楚梦大跳,发出了山羊音。
德摩耶被楚梦这出整得吓出驴叫,这又吓得楚梦跟着驴叫。
德摩耶也继续驴叫,此起彼伏,一茬接一茬。
初次见面,彼此都向对方证明了自己过人的肺活量。
回来的红儿娘嫌弃的牙直打岔,从二者身边低着头快步走过,没眼看。
楚梦看着左边,德摩耶看着右边,二者一起瞟了瞟对方,吹着口哨擦肩过,就此散开,化解尴尬。
金莲等着楚梦求饶,可这似乎不是个事儿啊,剩菜很多,楚梦都给倒掉,他是想吃,只要金莲没说让他吃,他就坚决不吃,依旧在坚持自己的原则。
躺在床上,楚梦想起了他们三个,其中一个昨天早上还和自己说过话呢,现在就没了。
当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猪大肠,猪大肠是红烧还是烤着好吃呢,希望那种事情别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还要学好多东西,时间你慢些走。
六月二十二日到来,早上呢还是老样子,没多大变化,金莲坐在二楼沙发上等楚梦出发,但她没考虑到楚梦要打扫,枯燥等待,等着等着眼皮就变重,没注意美容觉又盯上了她。
德摩耶腰板挺直,看样子得到了极为满意的答复,否则不会敢出来露相。
黄舒郎好不容易能睡个午觉,可张大海来了,黄舒郎没招只得赔笑招待,给张大海现蒸了两屉小笼,磨了碗豆浆,热了五个烧麦,三个咬下就流油的鸭蛋黄包。
招待好,黄舒郎就进屋歇息,他可不指望张大海能付钱,这小子白吃惯了,还拿他没办法,只能关上门背地里骂几句。
德摩耶在张大海右手凳子上坐下,见德摩耶的实力自己看不透,修为比他高,也可能比他爹高,张大海就把碟子向他面前推:“不用客气,兄弟。”
德摩耶兀的转头,死死瞪着张大海,嘴皮抬起,笑而露全齿,甚是骇人:“嗯呢,大兄弟。”
楚梦款步走向后山,树上等待的第二位杀手睁开眼。
楚梦张开双臂和清风相拥,惬意徜徉,从草原走进了枯树林,从光明走进阴影。
刀,正式就位。
屋檐上,蜥蜴打了个哈哈,翻了个眼皮,而后闭眼继续休息。
哭喊声惊动了大伙,有人驻足踮看。
没曾想是那张大海,他光着腚,捂着黑毛雀,双手交叉,泪水横流,屈辱席身。
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嘲笑声愈演愈烈,张大海的脸火辣辣的烧,很羞愧。
他衣服被扒光,鞋子也没,全身上下纵览无遗,只能用手捂住最后的坚强。
笑看遛鸟,倘若是别人,铁定有人拿衣服上去帮忙盖下,可他是张大海。
张大海咬嘴咕咕泪,步子迈的很大,跑很快,突破了极限速度。
关上门,张大山拿酒走出房间,见张大海坐在门口掩面痛哭,他手里的瓶子掉落碎裂,噤声嗔怒。
张大海要比楚梦大一岁,比张莲大两岁。
布衣融于阴影,鬼面横行。
斑驳光影照到面具上,两个字显示了出来。
卒倠。
面具,会将声音进行一定处理,比如把塑料瓶从瓶口那剪开,嘴对着瓶身说话,那样声音就改变了。
杀手寻常不会配备长武器,武器有不同的阶级,可攻可守,魔导器更为珍贵,可以吸收使用魔力,武器大众化,魔导器小众。
相同的是,类型繁多,千变万化。
下位二段,怎会杀死前面那位杀死的,真是垃圾!这样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
不同阶级实力的杀手,可以选择的武器不同,而对卒倠这样的中位二等来说,短刃最为趁手,远可射,近可刺,可捅,可割喉,武器材质肯定也不随见,非家用材料。
实力上涨,寻常刀剑对肉身的伤害会慢慢降低,一定程度后根本破不开,也就是刀枪不入。
一根烧火棍,根本就捅不穿哥布林,可如果是一根烧红的烧火棍,这就能捅穿,部分自然元素的加持,也能提升威力。
因素众多,这就是奇特之处,不单一,而是百花齐放。
卒倠转着短刃,没留意脱手,短刃刺向地面。
卒倠愣住了,乌诺拉又傻眼了。
楚梦走路,闲来没事转动骨锥,怎料失手转飞,再也没找着。
楚梦转的很快,很熟练,而快的结果就是发力凶猛,转飞的骨锥径直刺入卒倠的大腿,疼得他跪了下来。
乌诺拉瞪大了双眼。
哎呀,哪去了,还想留着剔牙呢,在四周翻找的楚梦摸不着头脑。
卒倠火速逃离,他的大动脉被刺穿,血跟不要钱似的浸湿了裤子,枯枝滴答。
楚梦闻到了股臭味,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实际上这是昨天那位杀手碎肉散发的味道,大夏天容易发臭。
“铩羽而归,待我养好伤,必取你性命。”
完成任务位居首要,但起码得保住性命不是,他不傻。
“这是什么,一把刀,谁插这儿的。”
楚梦拿起短刃,坐在石头上削树枝,不一会儿就出来二十根牙签,这样剔牙的工具有了。
短刃放在石头上,楚梦将刀柄插在石缝里,刀尖对上,这样更好吸引失主的注意。
今日芙琳沫没来,楚梦就单独看书,时间很快过去,来到晚上,酒馆还是那么热闹,底楼有牛老板那几位常客,余的都是些新面孔。
今日大家回去的都早,因为怕太晚回去万一碰到凶手,那下个死的就是自己,致使楚梦还算轻松,比起平常快活安逸些。
打扫时,故意刁难的金莲就坐在那吃荔枝,剥开的壳扔地上,楚梦拿扫把去扫,果核又吐地上,楚梦又继续去扫。
碗里剩了三颗,金莲没有吃便转身上楼歇息,楚梦继续干活,杂事理顺弄好,撕下日历纸躺蜷睡觉。
钟摆转动,金莲蹑手蹑脚走回房间,不再从二楼栏杆处窥探,逮楚梦偷吃荔枝,栽赃嫁祸的把戏看来没法上演,又要另寻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