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楚梦起得早,恰乃橙光曦微,风微青话爽,温度适宜佳。
“嗨。”
芙琳沫同楚梦打招呼,楚梦还活着,那就表明杀手又出事了,这令她对楚梦开始有了丢丢警惕。
“芙琳沫姐姐,你怎么在这啊。”
“做噩梦,梦到俺娘口渴,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芙琳沫递给楚梦一团东西,是用纸包起来的:“没吃饭吧,给你,多吃点长长肉,我想边看日出边吃的,就给你吧,我再回去拿,柜子里头还有很多。”
多吃点长长肉,回头你长胖,我的乖宝茹咕噜也好多吃些你的肉。
我想边看日出边吃,我原本在监视你,打算看日升,这会你也差不多要醒来了,谁知你早起,打乱了我的步伐,你这家伙可真是坏死了。
柜子里还有很多,摆明告知周期留下,拖长时间。
见楚梦没反应,芙琳沫拆开包装:“喏,豆沙馅的大面包,比我脸还大嘞,咋个啦,你怕有毒撒?你看嘛,我咬小口,巴适得嘞,豆沙糯糯的,甜香味儿滴,啊,我张嘴给你看看啊,咽下去喽,你看,啊,舌底也没,真没得毒,你拿着吧,纸包着。”
芙琳沫把面包放在楚梦手上:“真给你哩,楚梦弟弟,你是不是要出去,出去干嘛呀。”
“习武。”
“嗯,那遭快去吧,我回去趟拿吃的,太阳快升了。”
芙琳沫一蹦一跳离开,楚梦收下面包,将芙琳沫咬过的那块及周围部分揪了下来。
小史仰面大睡,楚梦悄悄把揪下来的面包放在小史洞口,无声爬下离去。
起那么早,杂货铺没开门,楚梦正愁去哪吃东西,芙琳沫就出来加好感了。
楚梦坐在草丘上,微风携发,脸上洋溢着笑容,豆沙的细腻甜润使他十分开心,甜品碳水带来的快乐无与伦比。
芙琳沫坐在窗台,头枕窗檐怅望天边,楚梦的眼里出现了丝鲜红,眨个眼,就多了几丝。
黑暗退却,楚梦身姿变动,踩,掌,迈拳,小史从树洞里滚下,抬起头就被李刚落脚踩上,成了滩稀液。
午后楚梦照常去后山,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药已敷,血已停,疗伤药也开始生效,虽还带些疼痛,然也无伤大雅,区区二段不足挂齿,一击足矣。
卒倠全神贯注看着远处追逐蝴蝶的楚梦,身子慢慢蹲下。
乌诺拉再次认真了起来,一只眼看着卒倠,一只眼看着楚梦,余两只眼扭拧联系散落的鼻涕虫,它兴奋摩手,黏液不断擦落汇融:“来,让我看看。”
楚梦弯腰拾柴,卒倠用力迈踩就要前进,枝条断裂,蹲着蓄势待发的卒倠坐在石头上,摔了个人仰马翻。
更要命的是,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家伙,在石缝里插了把刀,刀尖朝上。
正中靶心,卒倠捂着腚眼子跑开,地面留下行血液,短刃停留在他体内,暂时不敢拔出。
乌诺拉叹了口气:“啊~”
“大黑耗子?”哥布林看到了那里快速跑走的黑影,不以为然继续啃骨头,咔咔磨牙。
第三天,卒倠如期而至,忍无可忍的乌诺拉也派出了它们那边的手下。
卒倠经由张大海在芙琳沫的怂恿下花钱雇佣,张大海是芙琳沫借的那把刀,卒倠是张大海借的刀。
白骨兵走过营地,正在窜稀的哥布林努力挤出微笑和它打招呼,莞尔提起裤子跑路,这个白骨兵的肩膀上有只鼻涕虫。
卒倠将短刃绑在手上,他不信今天还能出幺蛾子,死也不信。
“啦啦啦,我是拾柴的小邋遢,我。”
人至。
卒倠从树上潇洒跳下,落地起身用力过猛,导致昨日的伤口开裂出血,他忍不住嘶了声,嘴皮抽搐。
是的,他喜欢这样登场,觉得酷,喜欢耍帅。
“杀手,卒倠。”
“酒馆,楚梦,幸会。”
“幸会。”
楚梦从卒倠身边走过,卒倠刚要起步,听着不对劲的他立刻叫停楚梦:“慢着!我是杀手。”
“我是楚梦。”
张大海描述过楚梦的长相,穿着,实力等,故而卒倠大可来楚梦每日来的地方等待。
为何如此平静?在得知我是杀手后还能这样,不寻常,极不寻常,为什么他不害怕。
“哦,你好,你是要去杀谁啊?”
“你。”
楚梦脸上的笑容消失,立马跑向后山寻求哥布林的庇护,卒倠心满意足,他就喜欢猎物逃命,这样才刺激,才有意思。
跑到哥布林领地,楚梦大声呼救,可他压根儿找不到哥布林。
坏了,怎么办?你个好好的杀手不去杀别人,来杀我干嘛啊,真是的。
回过头,楚梦的脸就同个骷髅头几乎靠在了一起。
它张开嘴对楚梦哈气,楚梦吓得两屁墩坐在地上,腿蹬着后退,短刃一波三折物归原主。
好在卒倠和白骨兵的目标都是楚梦,坏就坏在两波不知道彼此,白骨兵一辈子在后山里,它不知道杀手是什么东西,在它眼里只有魔物和人类。
“恰恰恰,哈。”它发出了哮鸣音。
哮鸣音,当咳嗽喘不上气,半死不活时即可发出,咳一下喘一下。
“你,你,你,你。”楚梦想起了小镇上这些天的传闻,莫非就是眼前这家伙?
他抓起泥土撒过去,白骨兵大步走向楚梦,泥土从它体内穿过,余留点在骨盆上。
“你,我告诉你啊。”楚梦说话颤抖:“你别过来,我,小心我打死你,我朋友可厉害了啊,小心你命不保。”
楚梦爬起开溜,跑到出口和卒倠撞上。
两面包夹,楚梦就是中间的那层夹心果酱,很是吸引诱惑人,掰开,忍不住舐挑吞咽。
“你,你给我站住啊,我告诉你,我,我朋友可来救我了,它可比你厉害得多,你知道吧,还不快点跑,等死吧你,你,你死。”
卒倠步步紧随,楚梦步步后退,白骨兵阔步向前,楚梦侧身对着他们,大叫一声:“朋友!看你的了。”
卒倠看着白骨兵,见卒倠拿着短刃,它也拔出了自己的骨锥,针锋相对。
“加油,我给你,给你烤鱼吃啊,待会。”
“人类!少管闲事。”
“贱骨头,死来。”
楚梦对白骨兵比了个大拇指,又回头对卒倠微笑,边助威边挑衅。
实力相同,难办,我若直接对他动手,那这骨架子说不定会找时机抓我要害将我重伤,届时将我瞬时毙命,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把它杀死,速战速决,只是一个人类怎会与魔物成为朋友的?
卒倠有自己的想法和疑虑。
这个人类与我实力相仿,但肯定比我弱,那个二段实力的不足为虑,我若多解决一个,那些大人们肯定会额外奖赏我,嗨嗨嗨,说不定会让我换上身更为即坚强力的骨骼,真是想想就激动呢。
风起云涌,令人不解的是他们为什么不沟通下,反而强行安排个降智剧情让楚梦保命,这很不应该,所以有古怪。
楚梦先行告退,趁他们没注意自己,便一路贴壁跑向出口。
卒倠和白骨兵僵持不下,谁也没有先动手,乌诺拉甩了甩手上的黏液,扇了自己三巴掌。
楚梦拿起竹筐,小跑溜脱的同时不忘挥砍,快速拾柴又跑路,逃跑时也惦记完成金莲交代的任务。
苦命打工人就是这样,逆境也得完成老板交付的任务,都是泪,身不由己。
金莲从树后走出,见楚梦如此慌张从后山跑来,莫非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是他得到的机缘发生了变故?
卒倠回头抬脚踹在白骨兵脑袋上,白骨回头敬他一个骨裂撕咬,卒倠的小腿被咬开,撕扯下了些许肌腱部位,肌肉没法固定附着。
魔力轰击,卒倠想要挣脱纠缠,奈何白骨死死不放。
卒倠坐起刺向它的脑袋,白骨兵抬头咬住短刃,拿起手里的骨锥扎在他大腿上。
旧伤复发,卒倠铆足劲儿的抽搐,喷涌的鲜血染红骨架,血液滴答,打湿了无辜的绿叶。
卒倠用尽全力砸向它的脑袋,让它的后脑勺微微塌陷开裂。
卒倠爬向外面,白骨兵死死咬着他的脚不松口,不断捅着卒倠的小腿。
卒倠忍着剧烈,连人带骨爬到出口处,抬头看见了走来的金莲。
杀手?
“这里怎么会有杀手,卒倠,这等气息还出来丢人现眼。”金莲迈步巧笑,旗袍刮过杂草,转撇手腕,伸手抓向卒倠的脑袋:“又怀疑上我了吗。”
“楚梦,你在这干哈捏。”
“没干嘛,快走,危险。”
芙琳沫明显在观察楚梦,她知道那里有杀手在埋伏,可楚梦怎么又化解了?再一再二不再三。
芙琳沫更加警惕,不敢再掉以轻心,觉得楚梦是在演戏,这样才说得通。
原来如此,楚梦在提防自己,所以故意那样表现,自己小瞧了他。
等等,会不会多想了?芙琳沫实在拿捏不准。
将枯枝倒在角落,楚梦趁着时候尚早就又出去,小镇里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丢人现眼的东西!大白天溜你那条毛毛虫,真是,真是,真是丢人现眼!”张大山骂着张大海,画面继续后延。
石榴半吐红巾蹙,秾艳别枝细取护,千重芳心巧似束,待君来此不归宿。
石榴不合时宜早熟,史莱姆在草原上惬意晒阳。
金莲寻找楚梦,几圈无果后放弃归家,出了枯树林,入口处没有碎骨,没有卒倠的尸身。
“此人不简单,心狠手辣,像位经验丰富的,杀手。”觅见额外收获的乌诺拉开心大笑。
“弹丸小地,没想到啊,有退休的杀手,两个都死了,无碍,这座山里有的是愿意送死的魔物。”
弱小的魔物在强大面前只能臣服,而它们是邪王使,邪王之下的第一批存在,虽然邪王使内部也有高低之分,但后山的它们连正经位名都没,就是群野魔物,可得抱紧大腿。
后山邪物,邪恶的魔物自然想投靠献殷勤,所以乌诺拉的手上,还有很多很多愿意来送死的邪物,哪怕一天死一个,也得三四年才能死绝,杀手那就更不缺,卒倠已死,下一位杀手已经上路,急着薪尽火灭翘辫子。
而在该任务已经死掉两位杀手的前提下,接下来这位的实力,不会如之前的那般弱小,被个白骨兵欺负。
乌诺拉打道回府,它悠闲走着,拍拍肚子,捋捋自己的触须,几分钟后,它回到了原地。
以为只是看错的它继续前进,六分钟后又回到了原地。
它立马联系死灵法师,却发现自己脚下的黏液越来越多。
这表明它散播在外,负责监视联络的鼻涕虫都死了,否则黏液不会大量回来。
或者,是有什么令它们惊惧到极点的存在,肯定不是鬼打墙,它不信邪。
“区区迷阵,我还是能破解的。”乌诺拉拍拍自己前身,不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怪事。
不对,似乎不合味,为何脑袋边上出现了一颗鲜亮獠牙,还有那席卷而来的炽热。
浓重的呼吸打在自己背上,是十足的灼痛,自己的身躯止不住地在消融,孤嚎之下,是蒸发与归寂。
“哦,妈妈。”
消融濒死前,乌诺拉终于看见了自己在找寻的存在,它,还活着。
巨掌拍下,腾起的熔焰顷刻吞噬并洗净了乌诺拉存在过的所有证据,体液挥发,物质永续存天游地。
看着努力蠕动向自身,嘴里哀嚎求饶,且转瞬消散的鼻涕虫群,死灵法师旋即知晓乌诺拉已死。
它明白自己是时候该出手,要去和那东西交交手。
精灵女王绝不可能保护一个渺小人类,梦魇口中的惊喜,定然就是刚刚那个杀死乌诺拉的东西,真叫我期待,冰骨沸腾,死气盈漫,尽情,嚎哭吧。
死灵法师紧握死灵法杖,头也不回,毅然飞出这片死地。
“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