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肚儿溜圆的斜楞小狗,当真不行人事,还好自己机智的一比。
“我对你那么好,如此信任,没想到,唉,你让我胆寒。”
楚梦故作无力坐在床上,小梦也是一腚坐床上,小短腿交叉叠交,人模狗样,不服气:“哼儿~”
“以后你别想吃饭。”
小梦眼泪汪汪,瘫倒床上哇哇叫,只想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尽情嚎哭,抒发内心的不满和委屈。
“你还委屈上了,亏我那么信任你,你呢?让我出丑?唉,太失望了,亏我自己挨饿,心寒,真正的心寒,缜智如我也百密一疏,折你狗爪上。”
听到敲门声,楚梦前去开门。
眯眼瞅门前横放的五个麻袋,无一例外装存着满满当当的丹药。
楚梦楞了一秒,随手都收进戒指,懒得深究谁放外头的,把门反锁,再次坐回床上指小梦说气话。
“哇哦哇哦。”
“哦,真道歉了啊,让我当众出糗很好玩?亏我这些天茶不思饭不想,无时无刻担心你吃的好不好,睡的怎么样,为了你吃饱,多吃哪怕一小口,我都甘愿饿肚子,你,你,唉!”
楚梦靠在床上,指小梦的手耷拉下来,无力垂下,黯然观窗:“怪我,怪我,是我高估了你,错在我,错在我,非汝之过,乃吾之祸也。”
楚梦仿佛一下子苍老了百年,叹气摇头,虚弱捶背起身,准备去找姬沐禾。
“嗷呜嗷呜。”
嗯?
打开门的楚梦又一次关上门,不紧不慢来到床边坐下。
哭眼蒙蒙,以为楚梦真不要它了的小梦示好,爬到楚梦腿上趴下。
“你说你能感知宝物?”
“嗷呜嗷呜,哇哇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
“你怕我滥用,所以才不想让我得逞,这样的话,我偏要说说你的不是,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帅小伙?装都装了,好歹要收场,你怎忍心让我败丢脸面。”
“嗷呜嗷呜。”
“嗯,嗯,知道了,我哪会随意使用你的能力,开出的东西我又不需要,你不是不知道。”
“哇哦哇哦。”
“是吧,你也知道,别人才需要那些东西,咱又不需要,我们装完叉转手卖掉,再把这钱放到借款里造福大家,你这样也算积德行善,美事一桩。”
“嗷呜嗷呜嗷呜。”
“嗯,嗯,嗯,我发誓,看来你还是不信我,咳咳,对了,就是,有那种很稀有,就是对咱很有用的宝物,在经过你的同意后,我或许会勉强留下。”
“嗷呜嗷呜。”
“嗯,嗯,给你加餐,怎么可能不要你,这世界上除了我,谁能养得起你,不像我,我只会心疼狗狗,也只有我才会心疼你,悉心照顾你,对你不离不弃,你这只可爱、乖巧、聪慧、帅气的好狗狗。”
“嗷呜嗷呜。”
当晚,楚梦把小梦供了起来,好吃好喝热情伺候,给它捏小腿。
小梦嗅到一丝别样的味道,不对,这家伙怎么狗狗祟祟的,不好,大事不妙,狗狗祟祟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我不要你出手几次,我有个见不得光的主意,你听着,我不是刚好缺魔法,咱就这样。”
楚梦,对于小梦是否能从赌石里开出宝贝并不在意,他摆了小梦一道,为的是让小梦说出自己有什么能耐。
毕竟那么久了,他还不了解小梦,楚梦老奸巨猾,留了后手,也让傻子小梦顺利说出它确实可以发现宝物的天赋。
风波回旋,人人都在传百川楼的幕后者,坐拥万贯财富的楚老板,他开出了一枚两千年不曾问世的洗髓丹。
这将迎来众多家境优渥,急于突破强者争相购买,甚至不惜倾家荡产,献出所有。
被众人堵住不让走,求他卖给他们的楚梦将丹药交给了姗姗来迟的薛墨,薛墨告知众人他会转交于马中,届时会有消息传播,只需静待。
此话一出,不少人只能失望而归,无功而返。
楚梦懒得关心,正愁如何推脱,来者目的明确,楚梦谁都不想得罪,对自己目前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楚梦不会让手里的这批丹药流入市场,这种事他不会做,当小梦的零食挺好。
并非楚梦自私,而是本就平静的修炼,不该插入异曲,让其动荡。
他完全可以拿出一袋洗髓丹去卖,可这样会带来不可逆转的后果,弊远远大于利,百害而无一利。
世界风和日丽,楚梦断不可让世界变得乌烟瘴气,未知的后果他承受不起,大概率脱离不了血雨腥风,这不是他想要的。
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有时足以改变一整个局势。
楚梦不去想为何自己的陋室树下会有那么多十成丹药,而且,洗髓丹、渡魂丹、开神丹三种的数量都差不多。
楚梦认为应该是暗中那人想给小梦换换口味,洗髓丹淬体,渡魂丹洗灵,开神丹涤识,各有各的妙。
观察咬嚼丹药中的小梦,楚梦知道暗中人必定强大,路上偶遇小梦些许就是此者安排的。
或许,老乞丐赠自己这枚戒指也是他安排的,小梦和艾力布什都知道它可收纳活物,比戴了几个月的楚梦还了解。
参考艾力布什的强度,小梦在楚梦身边是实打实的保障,楚梦确实有横着走的资本。
有底气好办事,楚梦不用像以前唯唯诺诺,看人眼色行事,变得气度。
这一切,楚梦觉得都要归功于那人,楚梦很想见一见他,可楚梦知道他不会现身,现在不会,日后终会相见,时间会证明答案。
艾力布什,小梦,安排在自己身边,想必是保护自己,艾力布什如此狂大,见了小梦都要绕道走,叛逆的小梦有时会忤逆自己,有时又十分乖巧,对那人或许言听计从。
楚梦越想越多,慢慢有些不要脸,想想自己以前猪狗不如的生活,再看现在,云泥之别啊,一年不到才。
眼看生日又快到,身边一切都变了,自己也质变了,完全别样,土鸡变了枝头凤凰,希冀有朝一日能蜕变凡身,成为真正的九万里神。
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如梦似幻。
楚梦把手折的千纸鹤递给姬沐禾,又将托人从花浮城重金买来的牡丹盆栽运出,放在院落里供她欣赏。
“你说的你喜欢紫牡丹。”
姬沐禾扯着纸鹤,只看了一眼便开口:“不是黑色的。”
牡丹的色彩,象征意义不同,黑牡丹实则为深红、深紫牡丹的统称。
楚梦摸不着头脑,他清楚记得,姬沐禾五月下旬同他一起外出赏花,说好久没见高贵的牡丹,他方记下托人去买。
“绿色的也成,都好过这紫色。”
楚梦不知所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干脆离去,心想紫色不是蛮有韵味的。
“我走了,钓了一条大鱼,快咬钩了。”
“爱走不走,不留。”姬沐禾转过去坐,撕碎了手里的纸鹤。
灰溜溜返回,给小梦套上狗圈,牵着它出去和大爷们唠嗑,小梦追逐六月蝶,一个脸刹摔在鸡稀粑粑上,气的楚梦给它洗了十来遍。
“爱孙,可是此人当众羞辱你?不将开圣放在眼里?”
“是!”
楚梦牵绳遛狗,见着包星立刻笑脸迎上,瘪犊子果然守约。
包星闻到丹香自知无力回天,只能不甘离去,带满腔怒火去请自己的爷爷来此,放下狠话让楚梦不要逃离此城。
楚梦这丫的憋不住仰天大笑,这家伙上钩了,可给他乐坏了。
爷孙呆住,此人何来兀笑?
不等他们反应,回过神结伴开溜,楚梦先行握住包乐天的手:“久仰久仰,废话不多说,快点让我见识见识你那点可怜的鸡毛蒜皮,来,上路。”
楚梦拎起绳子,小梦被命运提了起来,脖子被锁住,四肢垂下,被楚梦提在空中。
它无聊,便开始转动,在空中荡啊荡。
“够狂妄!不把老夫放眼里,欺人太甚尔,如此心性,此子定虚张声势,日后安成大器!走,爷爷替你找回颜面,运气谁都有,开出十成品质洗髓丹,说明此人运气了得,却早已用尽,真功夫面前,下三滥手段迟早败露无疑。”
靠近店铺,店家遥见楚梦大摇大摆提狗前来,他便低耳赔笑,甩袖小跑恭敬迎接。
他铺子是打楚梦这租的,原属丁财,现在更新了房东,可不敢惹,彩票可是合法暴利。
楚梦不想闹大,可包老登非得边走,边指责楚梦的不是,导致吸引来很多路人驻足凑热闹。
有在城里呆了数月以上的,他们知道楚梦,也有刚来不久的,见有好戏看便也凑过来。
路边小楼窗户里,也相继探出陌生面孔,眺望远处街道,寻个乐子,不乏乐子人。
店家喜笑颜开,此类小店最欢迎楚梦这种不缺钱的暴发户,既能带来热度流量,也能赚钱。
哪怕楚梦挨个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他照样可博得关注,越骂他越爽,黑红也是红,挨骂出名仍是出名。
“帅梦梦,看你了啊,赢了对你我都有好处。”
“汪!”悬空,被提了一路的小梦无任何怨言,楚梦向它保证今晚有大餐。
“有种东西,于强者和弱者眼中,是两个东西,敢问阁下知道是何?”
包乐天带包星走进,店外站满吃瓜群众。
“楚公子,你这是要和此人比开石?”
“楚公子?莫非是这位开出了那十成品质的洗髓丹?”
“正是,看来各位刚至风云城不久,楚公子乃我风云城一等一,响当当的大人物,家喻户晓,为人俊朗低调,气宇轩昂,温文尔雅,桑弧蓬矢,簇拥惊才风逸。”
楚梦暗自给人群内滔滔不绝的葛烛比了个大拇指,说得好啊,深得我意,句句属实,符合事实。
“速通知长老,楚公子又要开石。”
“对,快去,能开出十成洗髓丹,绝非吾等闲之辈。”
“我等又要一饱眼福。”
“是啊。”
包乐天老眼瞪起,看来是他小瞧了此人,没想到是风云城的大人物,如今年轻,当真牛波一。
“今日你必颜面扫地。”
楚梦解开绳子,让小梦自由活动,小梦自行坐在楚梦脚边陪他。
“我适才的问题,还请包老回答一下。”
包乐天挥手转身:“我怎个晓得你胡揪掰闹问题的答案!”
“答案很简单,自信呗,在弱者眼里,是自大,在强者眼里,是自满,晚辈的激进言论,让您老很不舒服,可我只是实话实说,您爱孙也不信,到头落得那等下场。”
葛烛继续带动氛围:“没错,楚公子定负异于常人的能力,我等十分清楚。”
包乐天神色不悦,这尚未开始已是出师不利,没想到,他这个开圣徒孙这般不受众人吹捧,难不成此人有真本事?
自己误会,思考狭隘了?不然,非也,不过虚张声势尔,此子妄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好计谋。
楚梦微笑观察包乐天的微表情,其眼间距拉大,鼻头上挪,楚梦不免啧啧称赞,这老登真沉得住气,年轻气盛者可多学他遇恼思平。
楚梦不认识看客来自哪家,真正的大家族这会说不定在暗处偷听查看,真正的高手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一个不小心闹这么大,莫名其妙在风云城闯出一片天地,无法收场。
楚梦依旧不求赚多少,够开心,稍微存个几万、几十万晶钱足矣,此为其朴素目标,知足常乐,方可自在、惬意。
活的累,无外乎被欲望的枷锁所困。
“楚公子,老夫敬你,你或许有点本事,但年轻人过于气盛可不好。”
楚梦嘴角扬起:“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
“好!”葛烛立马拍手叫好,周围人见这般纷纷跟着鼓掌,楚梦微笑摆手,示意他们停下。
“楚公子,请。”
楚梦轻轻踢了一脚等的犯困,趴地上打瞌睡小梦的狗屁,小梦咯楞一下坐起,狗脸惺忪,歪头抬看楚梦。
“怎么,楚公子莫不是想让您这小犬与老夫比?”
“是又如何?你能奈我何?爷傲。”
“好!”
掌声雷动,楚梦对葛烛安排的气氛组甚是满意。
包乐天瞳孔地震,一口气差点缓不上来,岂不是让他老脸蒙羞!无论怎么看,这都是狂妄至极。
楚梦自顾自扣指甲盖儿,懒得看包乐天表情,反正他赢定了,重点不在赢。
“你,你,真是气煞我也!”
“哦。”
只一字,不说包乐天,连一旁保持沉默的包星都听不下去。
“楚梦,气焰莫要过甚,一时的运气,不代表你能一直幸运下去。”
楚梦吹了下指甲缝儿:“哦。”
“岂有此理!如此无礼的家伙,平生首见!”
“你个外来人,怎么和楚公子说话的?”
“就是啊,会不会说话!”
“见你个老刺挠就埋汰,一点礼数不懂。”
“嘞个阿北仔阿,塞林木,礼貌啊,礼貌,晓不晓嘛?”
包乐天气急败坏,一嘴难敌十多张口,被骂的体无完肤,一口老血喷涌而出,葛烛等人纷纷叫好,幸灾乐祸。
楚梦高举双臂,笑面欢腾:“好耶,吃席喽。”
“好。”
“好一个吃席。”
“吃的好。”
“好吃,好,好啊。”
掌声雷动,纷纷喝彩,楚梦高举双臂,跑出店铺同观众们击掌祝贺,来回高呼,证明他是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