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阁下,纵开圣前来,晚辈也不会亲自出手,张公子严止楚某泄露天机,某只好派此由晚辈亲自传授了一丢丢鸡毛货的家犬与您相赌,请海涵,不海涵也得涵。”
葛烛顷刻惊呼:“张公子!真滴顶呱呱!我等从未见过张公子,楚公子可否为我们讲一下张公子的能耐?”
“自然,张公子,人气宇轩昂,楚梦不敢多说,无非博古通今,来无影去无踪,擅万职,习法迅,做饭一级棒,器乐颇懂个两三,画像还原,道悟个一二,多了去了,某不敢多说,怕公子降罚。”
包乐天坐地上大口喘气,没准犯了心病,越听越不是滋味,心也没了底儿。
“诸位仁兄,绝非楚梦危言耸听,楚某素来谦逊,某这身腾天之姿,拓海之威,通地之能,尽由张公子传授,张家唯独公子一人。”
独户。
楚梦所述周到,避免有心之人冒充张家身份在外招摇撞骗,至于提及张公子,无非狐假虎威,让旁人别打他主意,爱信不信,反正他自个信。
“包老,您别生气,若非张公子仙尊过凛,楚梦岂敢打心底认为您这三脚猫能耐过于辣眼,恐怕不敢,某平生谦虚低调,从未空说大话,人尽皆知,问心无愧。”
“扶我起来。”
包星内心惶恐,打起了退堂鼓。
包乐天仍不愿就此服输,不信有人能知天命,预知未来。
他看向小梦,小梦歪头朝他龇笑,包乐天老脸嘿嘿逗笑,连忙咳嗽两声,恢复怒色。
“凡事如何,且行了才知。”
“正合我意,若包老不服,尽管请来开圣他老人家,只要他恭敬虚心端上一杯茶水,晚辈当面教他何为真正的天机推演术,这阴阳八卦,可惜,可惜,您爱孙那日使用时,楚梦一眼认出,只可惜,可惜啊,啧啧啧,啧啧啧。”
路过的杨晓光,和一只流浪狗被啧啧啧的声音唤了过来。
“啊?当日人群中,谈及八卦之辛者是你?”
楚梦频频点头,包星彻底信服,见包星表情,包乐天顿感震惊。
“当真?”
“千真万确。”
包乐天脑海晴天霹雳,此人居然一眼认出了八卦阵,此乃不外传绝学才对。
他便回想,自己师傅的师兄弟,无一人姓张或楚,那只会为隐世高人。
全凭脑补。
“你们不断传承,所学所授,是否都为此阵?”
“正是。”
楚梦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依旧装作高深,左眼闭右眼睁:“若楚梦小犬赢,尔等需交出八卦阵法,由楚梦将其烧毁,净化污浊。”
包星再不敢说话,内心已经有了答案,包乐天见其额头疯狂冒冷汗,也开始心虚,气派不再,还是细声细气来一嘴:“那,若,若阁下输了?”
“十成品质洗髓丹,及这风云家当,楚某跪地,双手奉上,绝无诳语。”
必须抛出重磅福利来吸引,借此消除对方最后的疑虑,巨额财富最能使人膨胀、迷智。
“什么?”
“楚公子当真阔绰!”
“是啊,居然如此豪横。”
“真不愧是我风云一哥。”
“鼓掌。”
“楚公子我们爱你,为你打榜。”
楚梦拍了拍包乐天的肩膀,面带微笑,进行最后的劝阻:“当你问一个瓜熟不熟,把它劈开之前,其实内心就已有了答案,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包乐天苦笑,无论如何他也要尝试,开圣后徒岂能不战而降,见包乐天依旧执着,楚梦也不好继续劝他。
“如此,楚某宽宏大度,见不得凡人疾苦,故留几分薄面,切莫让他们输的过于难堪,知道吗?”
“呃哇,呱啊。”
包乐天颤颤巍巍,走向两排新进的赌石,上回楚梦开出丹药,致使许多人慕名撞运,先前那批赌石已被买空。
小梦很快选好,包乐天神色凝重,一块块走过去,脚下开启八卦演算,推测其内含何物。
终于,他得意开颜笑,当即将其抱起,这是一块形状扭曲的赌石,似人参,似灵蛇盘绕。
其价格为八十万晶钱,算得上镇店之宝级别,小梦选择的是一块极为普通的赌石,无光泽,表面具坑洼,售价仅五千。
比输赢,看谁开出来的宝贝值钱,很显然包乐天已取胜,纵使是外人,都知小梦选的是块废石。
楚梦当即做足二手准备,他倒要看看,小梦是不是又要演他。
“哈哈哈哈,楚公子可确定?”
“噢服靠撕,当然。”
“多谢楚公子相让,看来,楚公子不过徒有其表,空说大话,哈哈哈哈,各位,且先看老夫。”
包乐天一掌拍下,徒手拿起碎石中的银黄色小环,放在手上给众人评鉴。
“风火环!此为禁锢类的魔导器,只有我人族中等及以上家族才具备,现存数量不过三百,是为定身奇宝,亦有保命效果,价值,约莫两百万。”
坏了!楚梦保持镇定,瞟了眼小梦,小梦还在歪狗头打哈哈,搞得楚梦很想给它一棒子。
捧起赌石,拿到众人前准备破开,他快速想着各种对策和应对方法,轻轻一道掌风,石表开裂,在众人的惊叹中,楚梦将一个风火环拿起。
“我去。”
“五,五千的废石。”
“楚公子真乃神人也,我愿花三百万将其买下!望公子赏几分薄面。”
包乐天是又惊又喜,管他是从何种赌石开出来的,价值都一样,还不是平手?
“哈哈哈哈,看来,我们势均力敌,不如再来......”
小梦抬头吼一嗓子:“嗷呜,吧哇!”
“慢着。”
楚梦再次弯腰,捡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钱,当场观众顿时拍掌叫绝,声音传遍街道,驻足往内探头观望者不下千。
“我说了,让你几分,如此,可好?”
包乐天瘫坐在地,脸上再无桀骜,双手颤抖奉上刚开出的风火环,坐起跪于地,此刻不顾何为尊严,嘴唇打抖,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抹泪。
包星见状跟着下跪,掏出兜里的蓝色黄纸八卦簿,同样双手奉上,愿赌服输。
“还望赌圣大人纳老朽为徒!是老朽,井底之蛙隘!多有,得罪啊!”
楚梦收好战利品大步离去,不多停留,东西到手了肯定溜,留下来干嘛,没理会求购风火环的,拎起小梦撒丫跑。
在众人眼里,楚梦并非没礼数,不理众人,而是他们这些看客,不值得楚梦留下与他们交谈。
跪在地上的爷孙丢尽颜面,他们会被扫地出门,成为师门耻辱,也会给楚梦带来诸多麻烦。
搁后方吃瓜的恩格见楚梦跑来,他大叫妈妈咪呀,开始逃跑。
刚想离去的楚梦,发现了人群里逃跑的熟悉身影,立刻追了上去。
楚梦将恩格堵在巷子里,恩格见到活阎王直接下跪,他刚才也算见识了楚梦的能耐。
虽楚梦修为低,可他不敢动手,现在的他知道楚梦身份,他但凡敢动楚梦一根毫毛,只怕世上再无其容身之地,被世界拉入黑名单。
“楚,楚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小的之前在水泽乡冲撞了您,望您不计前嫌,饶,饶小的一命。”
恩格能屈能伸,跪地憨笑,持有弱者常有的窘懦抬眼看向楚梦,楚梦轻蔑一笑:“这就怕了?不是很能耐吗你,到处惹事。”
“您也说了,年轻人得气盛,请您多多包涵,我太气盛了。”
楚梦忍俊不禁,语重心长,特地按住恩格的肩膀:“摸清你我的地位差距,以后好好做个人,你想当鬼,我亲自送你上路。”
恩格怕的发抖,不断点头,面色发白。
“你实力尚佳,冒险者之家内部的几支黑心小队,你多留意。”
“是。”
“看你是个明白人,以后替我办事,先去和紫苑她们道个歉,多少赔偿点,随后找葛烛报道,报上我大名,弄好后你出去一趟,架马车去往杏花村,把一对夫妇给我接到城里,将他们交给葛烛,让他妥善安置,安排最轻松、最摸鱼、薪酬最丰厚、跨年夜休假、不调休、带薪休假的工作。”
“是,小的定当不负公子所托,效犬马之劳。”
楚梦的脸凑到恩格脸侧:“再敢无缘无故害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亲自送你上路,叫你死不脱,活不愿。”
“是,是,小的定当重新做人。”
“你的工作,是留意冒险者之家那些蛮狠小队,他们需要整顿,你平日随意,充当楚叔赵姨的保镖,工钱葛烛给你,去吧,换条裤子。”
“是。”恩格起身,抖了抖自己吓失禁的湿臭裤子。
楚梦突然回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的巨剑,不错。”
看戏,吃瓜需谨慎。
楚梦对八卦阵势在必得,故他设计让包乐天陷入圈套,为的是让他颜面扫地,内心防线尽皆崩塌,等他反应过来八卦图册拱手相让于楚梦,便为时已晚。
“在哪见过,肯定的,有印象。”
跑回去,楚梦正式开启他的第一次闭关,他要把这东西搞懂。
姬沐禾明晰楚梦非同寻常,她亲眼见识了楚梦快速突破,她交予楚梦的魔法,楚梦在短短十几日内抽空自学而成,加起来的零散时间可能都不足三天。
而姬沐禾当初花费了三个月才勉强悟透,所以姬沐禾态度会改变,论谁都得变脸,她也不例外。
楚梦的天赋惊为天人,习法速度已不能用妖孽二字来形容。
他有自己的想法,会改善,把一些自自认为不错的点子融入,比如李刚教他的功夫,小镇时他就进行了改进,减少薄弱面,增强全面性。
儿时在杏花村,看赵姨和面做面包,那时就在观察,有模有样的在一旁学习,似乎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为天赐。
楚梦欣然接受自己的一切,日后都会找到原因,现在不必费脑筋思考,不如多看狐仙子几眼,梦里都偷笑。
做大做强,张公子的名讳很难传开,世界实在太大,周遭百里传开还算可行,楚梦这般挑衅,会招来诸多挑战和不满,也为他自己埋下了一个很大的隐患。
人怕出名猪怕壮,楚梦被这段日子的开心冲散了头脑,忘记了自己是杀手名单里赫赫有名,危险系数、珍贵系数全部排在首位的大人物。
彻底搞懂这个八卦阵很难很难,楚梦感受到了复杂和困难,前后根本对应不上,比如刚才在生火做饭,下一秒就去学猪叫,前后不搭噶。
楚梦又突然想到了王庆,那本他亲自编撰,名为词典的收藏书,书最后传闻中的记载是何?孰真孰假。
这八卦图肯定不简单,楚梦理清思路,将所有文字及阵法按照各自不同的奥妙拆解重组。
要想看清,必须先让它们的真貌显现出来,楚梦瞎捣鼓,没想到还真对了,瞎猫碰死耗子。
“他们学的,是将它们融杂到一起后领悟而成,各方成一家,开圣很厉害,若分开它们,重新排列组合,即为各方八卦大阵,此乃本样,庐山真貌,此物打哪来,开圣,须得同他讨教一二。”
楚梦将古书随手扔地上,看着床上堆满的宣纸陷入沉思,内心有了定夺。
小梦叼毛笔走到外面,放在池子里清洗,楚梦整理好这些亲自写画的宣纸,按照他认为的大家分类,整合黏贴起来。
很邪门,凭什么他能看懂,能碰上死耗子。
“各有所长!各有乾坤!世间万物皆可分囊八卦之中,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艮为山、离为火,兑为泽,以类万物之情,我究竟在哪见过或听过?武侯奇门。”
楚梦愣神,武侯又是何人?怎么突然从自己嘴里冒了出来,可随后,他脑海内又莫名出现了一把蒲羽纶巾鹅毛扇的画面。
同他气息似的,楚梦的思绪也开始杂乱起来,过于深奥,实在搞不明白。
忍不住抓头拔发,咬牙眼红,废寝忘食的他俨然亢奋,急于弄懂,却怎会轻易思通,不若寻求柳暗花明时。
姬沐禾摘下衫帽,在大树下乘凉的小梦发现了她,立刻警惕炸毛,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见它屁颠颠跑来,姬沐禾内心微微萌动,脸上浮现笑容,面对这龇牙的狗东西,只一眼就有想抱起来挼的冲动。
小梦见了她的笑容,旋即没了看家狗的态度,莞尔化身舔狗,小跑到姬沐禾长衫边围着她打转,歪脑袋卖萌。
姬沐禾没搭理它,一脚踢开小梦,快速关上门。
小梦坐在门外,脑袋耷拉,狗头贴门上偷听,突然抬起狗头。
嗯?
嗯?
它脸色发黑,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