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缠斗,不如加紧时间搜集。
乌鸦没有在此地久留,而是第一时间在空中渐隐。
她想起了她的粉丝,想起了她的粉丝为什么这么喜欢她。
不管什么原因,此时她更需要她们。
原来粉丝们的留言早已经拖累了服务器,失去了更新。
她们希望她再次站出来,而不是现在这样闷不做声,眼睁睁看着鹿城死去。
乌鸦可以欺骗任何人,也不太想欺骗喜欢自己的人。
她一口就答应了这个寄托,她要跟鹿城共存亡,但是同时,她需要大家的支持。
她只问了一个问题:大家愿意相信她吗。
如果相信的话,就把力量贡献给她。
粉丝里面目前来说还是异常活跃,她们本身也算是非常警惕的人,是对那些憨皮多少有着排斥的人。
成为粉丝,反而无意中保护了她们自己。
于是乎,就在一个又一个天台之上,举行着这种简单的仪式。
飞艇吸走大家的幸福。
不带一点点解释。
乌鸦离自己的粉丝就只隔了一扇门,她也把手伸到内壁之上。
她能看到她们。
而她们的眼睛里面,全部都是相信和希望。
她不能告诉她们。
飞艇确实是希望,但是她却不能保证任何东西,因为过了今天,大家都会完蛋。
选择天台是因为,可以让黑甲虫的推进速度慢一点。
但是却忽略了那群已经被感染的人。
他们开始陆续走出了舒适圈,朝天台上来。
也许是他们能够感应到,所以总是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被打断。
然后对一众粉丝啃食起来。
乌鸦除了离开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当然,粉丝们甚至要求她赶紧跑,到安全的地方去,她们可以抵挡住一会儿。
那群失心疯的扭曲人,不断寻觅着新鲜的大餐,可是因为刚才已经被飞艇抽走了一大半幸福,这些粉丝仿佛并不是那么鲜美甜口。
扭曲人看着空中的飞艇。
乌鸦也看着他们。
她决定,再也不流一滴眼泪,天黑之前,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干完。
于是,除了天台以外,还在鹿斑,在游艇,在草皮,在柴火围起来的地方,让所有可能的人,都过来触碰飞艇。
那群扭曲人和黑甲虫,似乎发现了这个企图,开始更加疯狂的追逐。
乌鸦在跟他们抢夺美食,当然也就嗜血如命地试图拿下她。
鹿城就那么大,资源有限。
这么搞下去是零和游戏呐。
乌鸦看到了皮朗,那个通灵师,他正在后院的树上挂上麻绳。
一举一动都不像是被感染的病人。
乌鸦降落,靠近,询问。
皮朗泪流满面,他对于自己的心思和举动有着万般的罪孽。
他认为这都是他试图募集死神而造成的后果。
他错了。
他愿意以死谢罪。
他对不起鹿城。
他说了又说,哭哭啼啼,他这才发现,自己是一个如此脆弱的人。
他祝福乌鸦,来生再见。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松开了双脚。
乌鸦不忍细看,让飞艇回到了空中。
继续飞。
飞啊飞。
比起皮朗来说,更加熟悉的人,被乌鸦发现。
一个人拿着火把在街上行走。
他感到恐惧,但是又不会躲避。
黑甲虫围绕着他,靠近,但是并不侵扰。
他们相安无事,一起前行,来到了麦田。
往前面走五十米,就是一个木架搭建起来的人形,高度起码有三四十米。
应该是之前某些组织举行相关仪式留下的东西。
黑甲虫刚刚跳下去,就发现保罗点燃了麦田。
它们只好在路边驻足。
麦田哗啦啦地就烧了起来。
好在那个木架人下面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圆。
保罗举着火把朝那个木架人走去。
乌鸦跟随过去,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帮保罗一把。
当然她比谁都清楚,保罗并不会答应任何形式的救助。
他肯定见识过毕峰了。
他发现憨皮,以及被污染的憨皮造成如今的模样,心里会有多难过啊。
很快,保罗就爬到了木架人的顶端。
这里算是一个高点,他来回打量鹿城的情况。
他还在寻求解决的方法,但是早就无济于事。
乌鸦把飞艇显形。
保罗把火把插在了一边。
他看见了飞艇,或者说,他是看着远方,才笑了。
人人生而平等,死而平等。
他的理想,在某种程度达成了。
乌鸦没有揶揄对方,而是希望保罗也把他的幸福保存下来。
保罗用手轻轻触碰过去。
但是……
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生任何现象。
任何反应都没有。
保罗还在认真地寻找着门的位置。
有几秒钟,乌鸦还以为飞艇出了问题。
但是转眼间一想,保罗不一样。
保罗跟其他人不一样,他身上,可能从来没有幸福这个东西。
他早就清空了那玩意,而是一心一意求道升天。
所以他能拿着火把在街上走,并不是因为他真地有能力驱赶那些黑甲虫,而是他没有成为美食的任何价值。
乌鸦立即转移话题,表示开舱门,只不过是为了把保罗接到安全的地方去。
果不其然,保罗就暂停了动作。
他不需要。
何处都是家乡。
下面的麦田,火势已经燃到了高点。
这里暂时成为了安全之地。
保罗坐下来,眼睛失焦,他和以往一样平静。
乌鸦从来没有如此刻那么喜欢他。
保罗是一个没有幸福的人。
而他所做的一切,却又是让大家获得更多的幸福。
乌鸦打开了舱门,学他,把双脚盘腿而坐。
保罗说了很多,很多很多。
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意外,才酿成了大错。
他从来不怨恨自己的弟弟汤姆,尽管不知道汤姆现在的处境如何。
现在大家即将化为大自然的一部分,不应该完全成为一个伤心的故事。
最后他还希望自己能够帮大家承受更多的痛苦。
乌鸦从头到尾都是附和和赞同。
争执和反驳,原来也并不重要。
说着说着,可能是环境安静了,可能是风起来了,可能是保罗的坐姿刚刚好,他有点疲惫了。
总之,他进入了憨憨的梦乡。
这可不要轻易打断。
让他睡去吧。
鹿城,何尝不是一个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