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过得飞快。
与其说乌鸦是一个保存者,不如说是一个破坏者。
那些本来还好好的人们,在经过触碰过后,都很快沦落为那些扭曲的行尸走肉。
可能注定如此。
鹿城的结局在最开始就已经写好了。
如果不是山巅的那群人一直在呼唤自己的话,乌鸦可能在进行一番搜集也不一定。
乌鸦看见霸天一个人在家里面烧烤,身边还有美酒和音乐,吃着吃着就跳起了舞。
她不想打扰他,让他自己一个人把快乐尽可能地延续下去。
但是霸天肯定是感应到了什么,朝乌鸦的方向看过来。
他招了招手。
乌鸦在飞艇里面礼貌地回应。
也没什么。
大家的心态,比乌鸦预想的要好很多。
好有好的过法,坏有坏的过法。
毁灭,那自然有毁灭的过法。
乌鸦把飞艇开向了高处。
她看见了高墙。
如果鹿城发生大爆炸,或者全部被感染,那么自己是否可以通过高墙,暂且得以救助呢。
可是到时候只剩下她一个人,那还怎么活下去?
不到十秒钟,她就打消了念头。
不能做那样的人。
尽管她可以做到。
游戏终于要结束了,遗憾的是并不是什么美好的结局。
也许这才是世界的真相。
也不错。
她发现呼吸也是如此舒服。
亲情友情爱情,几乎没有一样,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进展。
也怪自己,想多了。
如果回去的话,呵呵,也并不一定更好。
相对来说,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她知道。
她就是知道。
鹿城才是她的城市。
躺在床上的乌鸦,回顾着初次来到鹿城的种种。
以及遇到过的所有人。
她内心中,全部都是感谢。
经历本身,就是美好。
就在此时,在她沉浸在虚假的弥留之际时,一个声音从耳边响起来。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思绪。
乍一听,又不太对。
可能是幻听。
还是不对。
睁开眼睛,发现声音来自飞艇,来自飞艇对外部的自然搜集。
那声音太过熟悉,不得不让她起身查看。
在一处河边的楼阁,正传出美妙的音乐声。
那不是录音机和播音机的效果,而是有人在现场莺歌燕舞。
只需要稍微靠近,就能把芭朵美妙的身姿尽收眼底。
而一旁坐着的是温良。
他们样貌如常,并无二致。
不仅如此,时不时还有欢笑声通过麦克风和音响,传送出来。
他们居然没事。
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和刚才的霸天,其实没有区别。
突然间,麦克风就哑了声。
芭朵还能唱得一声好嗓子,真是瞎了乌鸦的狗眼。
为什么之前全然不知呢。
她在嘴巴里面喊了一声,才发现飞艇既没有显形,也没有打开窗户或舱门。
在环绕了阁楼一圈后,终于放下心来,这里应该不会如此快的聚集起来那些怪模怪样的人。
但是乌鸦却忽略了一点,她不可能亲自去阁楼检查。
如果会的话,就会发现,那里面装满了人。
扭曲人,在用某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等待着她。
但是她,还是打开了窗。
一瞬间,芭朵就看见了她。
她们相视无言,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道从何谈起。
“跑,走,走啊,滚啊!”
芭朵的反应更加灵敏,一口气把背好的台词说了出来。
反而是温良,跑过去,试图堵住芭朵的嘴巴。
他们两个就在乌鸦的眼前扭打起来。
芭朵哪里是温良的对手,没两下就被压在了身下。
乌鸦把飞艇靠近,起码要去救芭朵,这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芭朵把连在自己身上的一根线,猛烈一拉。
另一端就从墙上掉落下来。
乌鸦的舱门刚刚打开,就看到了从墙壁垮落的一个相框。
那背面是一个拳头,手绘的拳头。
乌鸦愣了一下。
然后是温良,他也是在突然间明白了芭朵的意图,尽管他不断去捂住芭朵的嘴边,喊着,坚持一会儿,就可以了,他们就得救了,就解脱了。
但是看见那个拳头后,他就知道,他的努力失败了。
乌鸦终究没有踏上阁楼。
因为之前在直升机上面,看到的佟富贵和巩岚两夫妻,早已经变成了扭曲人。
难道芭朵的意思是,他们也是了?
芭朵躺在地上,看着乌鸦,她开心地流下了泪水。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跟乌鸦唱对台戏,就沦为了身不由己的人质。
温良从她身上离开,双手抱头,走到墙角。
然后,一堆晃晃悠悠的人,从楼阁下面窜上来。
这又是另外一个陷阱。
他们甚至对芭朵没有任何伤害,还帮她站了起来。
然后一起对乌鸦挥了挥手。
反而是内部出现了细微的摩擦,几个人开始争执起来。
但是最终的结果是谁也不能动芭朵和温良,他们将成为鹿城人的诱饵。
有两个健康的人,那么行动将会变得顺利很多。
而且,据说人群之中,总是需要高高在上的人,也许让芭朵和温良当当傀儡,也再好不过。
这就是争执的地方。
他们已经不计较分享自己的计划,因为笃定了乌鸦做不了任何事情。
他们并不一定要感染全部人类,倒是可以让健康的人类做做奴隶,也不错。
乌鸦在这一瞬间,无比想总结这一切。
面对着死亡,备受折磨更加可怕。
但是飞艇远去了。
在她跟芭朵的对视中,渐渐离开了阁楼。
温良甚至跪下来磕着头,希望乌鸦过去帮帮忙,他不是怕死,他是怕一个人搞不定对方,他可以回去,带来更多的兄弟,跟对方决一死战。
但是他不知道,缉拿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被黑甲虫瓦解掉了。
乌鸦才不忍心告诉他这个结果。
如果还有残念,那就是幸福。
回去山巅吧,起码还可以和朋友待在一起。
这是乌鸦目前的打算。
至于峭壁那里,鲍泉依然在进行紧张的工序。
他越来越困,对此感到异常不明。
他心里面还在想着要治好黑斑这种病。
如果他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全鹿城都已进入病入膏肓,那该怎么办。
鲍泉的眼皮似乎对上了三百斤重的石头,石头犹如流星一般不讲道理地压下来。
太疲惫了。
他应该是可以连轴转很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不行。
他站着站着,闭上了双眼。
倒了下去。
哪怕是摔倒都没有让他苏醒过来。
缘由很简单……
他背上开始长出一点东西。
然后是更多东西。
这东西刚才一直在疯涨,他完全没注意。
如果不是腰间系着那条悬链刺骨的绳子,他可能会昏睡过去大半天。
他艰难睁开双眼。
然后发现自己在上升。
在浮起来。
在飞……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