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力醒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醒了。
不仅醒了,而且一点事都没有。
咳咳咳。
咳个不停。
然后发现乌鸦看着他,再一看,堵漏在旁边。
可能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光景,顿时吓了一大跳。
原则上说,堵漏没有跟寄主有多么大的融合,那么那个人就还有机会尽可能保留原来的意识。
蒋力不知道,所以他的反应才会显得如此纯真。
他摸了摸脖子。
是自己的堵漏。
他的堵漏脱了下来,跟自己分离了。
乌鸦点点头。
尽可能用一种最为低调的方式,让对方尽快接受。
没有什么比他还活着这件事更高兴了。
生存还是毁灭,这不是一个问题。
无论人,还是堵漏,都想生存。
遗憾的是分别用了自己的方式。
人不可以让自己的身躯跟自己的其他东西分离,堵漏就起到如此的作用。
两个人接下来对堵漏的简单问答,就收到了如此的结果。
乌鸦想到这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正在失去自己。
当堵漏把自己榨干的时候,是否就是自己死去的时候?
蒋力倒是笑起来,诡异而兴奋。
他变成了正常人。
所以几块破布完全不能满足他的需求,而是在地下空间找到一个锁链,像遛狗一样,拴在了堵漏上面,让它领路,带着两个人,前往所谓的总部。
总部。
也许堵漏没有这个词。
没去之前,两个人都还以为是一个很大的地方。
乌鸦还有点担心,让蒋力不要去了,他已经不再是堵漏人,可能会有危险。
蒋力来回踱步。
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仿佛这里有着无数个洞穴,等待着大家探险。
此地不宜久留。
蒋力也做好了决定,他不怕。
他都已经死过一遍了。
有什么所谓呢。
倒是把那六个同伴一一搬到了外面,给他们鞠了一躬。
“你们放心,接下来的使命,就交给我蒋力好了。”
这句话等于是打气。
乌鸦发现,九死一生的人,终归有着不一样的变化。
堵漏被躺在了汽车的车头。
往哪个方向走,它会提前左右挪动。
大概半个小时,就来到了目的地。
博物馆。
乌鸦找了条丝巾,让蒋力戴上。
她是堵漏人,他暂时不是。
有趣。
博物馆,也不像是有人的痕迹。
两个人遛着堵漏,走了进去。
堵漏仿佛对这里非常熟悉,从瓷器,到恐龙,从壁画,到冷兵器。
和一般的博物馆,并无二致。
它异常兴奋,如果不是乌鸦和蒋力身上分别绑着的话,搞不好早就消失不见了。
回到正题,总部在哪里。
堵漏像一个没玩尽兴却被喊回家的孩子,带着两人来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又是地下室。
乌鸦都已经有点心有余悸了。
蒋力找到一个古代的提灯,点燃。
堵漏不自觉地离那个提灯远了一些。
这一点被乌鸦尽收眼底。
刚才在那边地下空间的时候,堵漏也尽可能远离了火把和火炉。
两人和堵漏慢慢走了下去。
经过一条安静的路,出现三个岔口,其中一个写着尚未开放的字样。
然后堵漏就往那个入口走去。
乌鸦拉住了蒋力,给了他一把冷兵器。
刚才下来的时候,顺手拿了两把。
三道弯。
然后空间越来越大。
接着乌鸦猛烈地停住了脚步。
蒋力倒是没有,所以被乌鸦的停住,给绊倒了。
那尽头是一个无比熟悉的巨物。
它居然在这里。
居然不在鹿城。
它为什么在这里?
那两根高耸的獠牙不会错。
加上自己进出过无数次的舱门。
疣猪飞艇,就这样伫立在这条道路的尽头。
堵漏高兴地跳起来。
这就是它所说的总部。
可是,这怎么会成为制造堵漏的总部呢?
乌鸦把蒋力扶起来,才发现飞艇上面有一条平行于地面的直线。
也许,那就是地平线的意思。
他们这时候已经靠近了飞艇,堵漏发现乌鸦在发呆,蒋力在分神,于是趁机把锁链绕到了飞艇的下面。
一个发力
锁链断掉。
乌鸦和蒋力同时往后面倾倒。
接着堵漏就消失在飞艇的另一边。
不时,一些声响从旁边的小洞传来。
他们来时的路上也有。
两人急忙站好,准备战斗。
但是场景还是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小小拥挤的空间,却突然来了上百个堵漏,那个身上还缠着铁链的堵漏,跳得最欢,好像找到了帮手一样。
它们在靠近。
这怎么玩……
乌鸦急忙抽掉丝巾,她是堵漏人。
卧槽!
关键时刻卖队友。
蒋力见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堵漏们只是暂时停顿了一小下,还是依然在前进。
五米,四米,三米……
干就干。
乌鸦反而把蒋力拉到自己身后,大不了豁出去。
正当她把手中的大刀举起来的同时,身后的飞艇晃动了起来。
上面分别射出来两根链条。
站在前排的堵漏触碰链条,然后所有堵漏紧挨在一起。
那是传递信号的意思。
接着链条缩回。
堵漏们慢慢往后退了三米。
这是几个意思?
乌鸦和蒋力反而整不会了。
突然,所有堵漏们排好了队,刚才的无序顿时消失不见,所有堵漏,一起,给乌鸦磕了个头。
至于那个缠着锁链的堵漏,最后也不得不照做。
她才是老大啊。
这飞艇,也真是她的飞艇啊。
堵漏们找到组织了啊。
这就是全部的意思。
可是这个意思,多么的可怕。
难道最终的责任要怪到她头上?
这……
“我不是,我不是你们,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才有罪,都是你们干的,不是我,不是!”
蒋力都听呆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乌鸦莫名其妙地发怒。
但是堵漏们还是在磕头。
无论乌鸦说什么,它们似乎都没有反抗。
“就算是我,我也从来不会毁灭人类,毁灭这个美好的世界,你们自己看看,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你们怎么能那么做,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谁?”
堵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们赶紧去死,我不想看见你们,你们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毒瘤,你们……你们……”
乌鸦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是无助。
堵漏们感受到了这种无助。
舱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