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
虽然抢劫有辱斯文,但他也明白,这已经是国朝唯一的出路了。
指望老百姓们的那点税收,国朝一辈子都富不起来。
似乎……只有去抢了?
可是……去抢谁呀?
刘三吾有点不好意思问。
他毕竟是文人,是大儒,是有风骨的。
让他来问“小郎君,咱们去抢劫谁?”,似乎有点为难这老夫子了。
但老爷子却不管这些。
不就是抢劫嘛?
他老朱又不是没干过!
这万里江山,万千子民,都是他从元廷手里抢劫而来的!
若真要论,那他朱元璋,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劫匪!
没有之一!
一念至此,老爷子乐了!
“小子,你说,咱抢谁去?”
老爷子来了兴奋劲,嗓门都不自觉的变大了。
“抢劫还分对象吗?”
“有钱的都可以抢!”
“比如,外邦。”
“咱们大明历经多年战乱,才在废墟上建立起新的国度,民生凋敝,一穷二白。”
“但国外那些小国,却一直安宁祥和,财帛富饶。”
“大明养武数年,直接出番,开抢!”
“全他娘的抢回来!”
朱晋一字一顿的道,眼神中的那股狠劲,让刘三吾老夫子不寒而栗!
朱家男人都这样嘛?
爷爷是个狠角色,孙子也如出一辙。
别看这孩子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可发起狠来,真吓人呐!
动不动就养武、出兵、杀人、放火、抢劫……
土匪呀!
真可怕呀!
刘三吾有点心颤!
反观朱元璋老爷子。
直接开怀大笑!
老爷子那叫一个高兴!
这孩子,简直是完美继承了他的优秀基因!
骨子里的那股狠劲,那股土匪劲头,跟他一模一样!
他当年,不就是被逼的吃不饱饭,然后抢了蒙元的江山嘛?
如今,国朝穷苦,老百姓们也快吃不饱饭了,这孩子便与他当年一样,也动了抢劫别人的心思!
这摆明了就是亲祖孙俩!
谁要是说朱晋不是他亲孙子,老爷子都能急眼!
“好孩子,好孩子呀!”
“这方法不错。”
“没钱了,就去抢!”
“外邦的老百姓饿不饿肚子,咱管不着,但咱们大明的老百姓,可不能饿肚子!”
老爷子摸了摸朱晋的头,眼中尽是溺爱。
朱晋咧嘴一笑,老爷子说得对,是这个道理。
华夏有句古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眼下,国朝显然很穷,这个时候就顾不得别人了,先抢劫别人,供养自己,独善其身再说吧。
至于万国来朝,兼济天下这种事儿,也等老百姓们能吃饱肚子之后再说吧。
“还真是亲祖孙俩……”
“一个大土匪头子……”
“一个小土匪头子……”
“朱家男人,真可怕……”
望着互相认可、互相赞叹、商业互吹的祖孙俩,刘三吾老夫子嘴角抽了抽,内心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像他这种高尚的大儒,是一辈子不可能去抢劫的,毕竟有些有辱斯文。
但他却可以帮这祖孙俩写一篇讨贼檄文。
如此一来,这祖孙俩外出抢劫,也算是师出有名不是?
咳咳。
刘三吾老脸一红。
没想到,他这名大儒,也有颠倒是非的那一天。
但没办法。
国朝穷苦。
唯有如此。
他刘三吾不是腐儒,懂得变通。
为了天下百姓,他舍弃一次正义,又能如何?
老百姓的命比所谓的正义要重要许多!
“如果有一天,皇上真的决定外出抢劫……呸,老夫失言了,是外出讨贼,那老夫,便穷尽毕生所学,为皇上写一篇讨贼檄文,也好师出有名!”
刘三吾义正言辞的开口道。
朱元璋和朱晋愣了一下。
旋即,爷孙二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这老夫子,玲珑心思呀!
朱晋默默对其竖了个大拇指。
“老家伙,皇上没白器重你。”
拍了拍刘三吾的肩膀,老爷子意味深长的道。
刘三吾心中一喜。
他知道,他这个举动,让老爷子高兴了。
老爷子一旦高兴,那他加官进爵还不是早早晚晚的事儿?
他虽是大儒,淡泊名利,但他也缺钱呀!
他和黄子澄一样,就连住所,都还是租的呢!
“行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咱算是看出来了,你个老家伙,也没啥能教给咱孙子的。”
“反而,还要咱孙子教你。”
“你先出去吧,去门口等咱。”
老爷子摆了摆手。
刘三吾立刻下意识的想要弯腰接旨,但腰刚弯了一半,便反应了过来,而后保持这诡异的姿势,快速离开了院子。
望着刘三吾离去的背影,朱晋眼中光芒闪了闪。
他再一次对老爷子有了新的认识。
一眼吓退转运司总转运使。
一句话让翰林院首席大学士上门教导。
又一句话让翰林院首席大学士离开。
呼之即来,招之即去。
甚至还让刘老夫子在门口站着等待。
“老爷子,你究竟是个啥官儿啊!”
朱晋没忍住,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三品官员,都不一定能做到老爷子所做的这一切。
难不成,老爷子是二品?
甚至,一品?
那也不太可能呀。
在他的记忆中,大明初期真的没有姓洪的大官啊。
“娃娃好奇啦?”
敲了下朱晋的脑门,老爷子笑呵呵道:
“你别管咱是啥官,反正咱能使唤动刘三吾。”
“您的官肯定比刘老夫子的官高,这还用说。”
朱晋翻了个白眼。
“是啊,咱的官职,的确比刘三吾高那么亿点点。”
老爷子继续笑呵呵的开口,说来说去就是打哈哈,不直说。
朱晋无奈,索性不再追问。
“娃子,你觉得刘三吾此人如何?”
喝了口茶,老爷子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刘老夫子高义,学问渊博,德行兼备,品格儒雅,而且不死板,懂得变通,在大义面前,懂的舍弃小义。”
“从他肯为皇上写讨贼檄文,为抢劫找借口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
“这种大儒,并不多见。”
朱晋认真道,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
朱元璋点了点头,刘三吾,的确不错。
“那你觉得他对你印象怎么样?”
“印象应该不错吧?老夫子并没有因为我是商籍而瞧不起我,反观另一位翰林院学士黄子澄,便因为我是商籍而多加鄙夷。”
朱晋挠了挠头。
老爷子愣了下。
旋即,眼底闪过一抹凶狠!